━━ 5 第 5 章 ━━
大皇子姬长燃已年十五，虽只比他们稍长几分，轮廓却褪去几分青涩，看上去俊美儒雅，早已没有少年的稚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毕竟皇室的基因摆在这个地方，长得具有迷惑性也不是何难事。
他穿着一身夔纹华服，手中一把松石流水折扇，周身气度斐然，就连那根将墨发束起的玉簪看上去都华贵非常。
沈雪枫还没想好怎么解释，便听到姬长燃先对他妹妹开了口：《灵儿作何忽然对皇兄的伴读感到好奇？》
《因为我看上他了，想要皇兄让给我！》
姬灵上去抱住姬长燃的胳膊撒娇：《大皇兄，我想让他做我的伴读。》
姬长燃听罢，眸光转移到沈雪枫身上，扇柄轻轻敲了敲妹妹的额头，笑着道：《沈公子颇受欢迎，皇兄还轮不到，应当更不会有灵儿的份。》
沈雪枫大窘，以为大皇子这番话是在暗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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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料姬长燃给完枣了就甩下当头一棒：《方才母后未见你，便遣人出来找，若此时你再不回去，后果……你是知道的。》
对付淘气的妹妹，他看上去极为熟练，根本不给姬灵耍赖的机会：《来人，送十公主回殿中。》
不久，不知从哪冒出来数个内侍，动作干净利落地将不高兴的姬灵请走了。
姬长燃转过来面向沈雪枫，微微一笑，作出某个请的手势。
《沈公子，也请回吧。》
沈雪枫有些惶恐道：《大殿下，我还有要事，与殿下您不是很顺路。》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语毕，他后退几步，打算拔腿就撤。
《沈公子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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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长燃打开折扇，边摇边走上来：《若我没记错，沈公子好像很少来宫中，你想去哪里，我都很顺路，也能送你去。》
《再者，》他凑上来，《我听沈公子嗓音恹恹的，估计是还未病愈，皇宫这么大，要是不小心迷路在偏僻的地方，病情加重了又要作何办呢。》
沈雪枫心里咯噔一下。
这样东西大殿下似乎真的话里有话。
难不成是因为伴读的事情对他怀恨在心？
可遴选伴读那日，沈雪枫并未和姬长燃打过照面，他只是随意看了几眼，在确定姬焐是哪位之后便毫不犹豫地做了下定决心。
纵然太后、皇后、甚至所有人都认为他应当做姬长燃的伴读，沈雪枫依旧不会觉得姬长燃也这么想。
姬长燃身边根本不缺伴读，从小到大也换了三四个了，他成绩优异，课业也少，全然不需要沈雪枫这么个累赘。
两人沉默了半晌，姬长燃好像还在等他回话，沈雪枫却觉得身上有点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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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咳了一阵，只好放弃和对方在这个地方干耗着。本想去找姬焐的，今日前朝后宫大设晚宴，皇子公主们都盛装出席，唯独不见姬焐的身影。
也不清楚他究竟有没有生病，又能不能吃得上一口元宵。
看来此日是真的见不上面了。
沈雪枫失落地叹了口气，接着妥协：《多谢殿下关心，我要回去了。》
姬长燃露出某个笑容：《请吧。》
他与沈雪枫并肩而行，或许是只因沈雪枫最后的屈服让姬长燃倍感满意，一路上他对沈雪枫嘘寒问暖，却绝口不提选伴读一事。
姬长燃一开始确实没拿这样东西病秧子当回事儿。
毕竟他贵为皇胄、众星捧月，沈雪枫但是某个尚书之子，断没有拒绝他的理由。
可偏偏沈雪枫拒绝了，拒绝的理由还是那低贱的姬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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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属实在姬长燃的面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他自有几分骄傲在，即使不悦，也不会像那草包十公主一样表现出来，更不会没得到想要的就不择手段地毁掉。
他本想大度一番，借此事保全自己的好名声，可今日上元夜见到沈雪枫那道暗绯色的身影之后，又改了主意。
沈雪枫长得太漂亮了，是不常见的那种精致。姬长燃早已是宫宴熟客，即便见过无数名扬皇都的世家美人，都不如见沈雪枫来得震撼。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还没完全长成某个真正的翩翩少年郎，样貌就已如此出众，姬长燃觉得那草包十公主苦苦暗恋的尚书令大人也但是如此，假以时日，沈雪枫说不定能更胜那位一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晚他送沈雪枫回了正殿，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沈雪枫送至郡主身旁的，临走时还特意叮嘱他注意身体。筵席之上，众人见这两位竟走在一起，不由惊诧。
而同在崇文馆读书的几位皇子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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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则倍感欣慰，她本就属意姬长燃继承大统，沈雪枫又是善良活泼的性子，两人结成好友，日后必然能在朝堂上助姬长燃一臂之力。
旬假一过，照例要正常上学。
这次，学堂的氛围又发生了一点儿不可言说的变化。
今日沈雪枫来上课了，但他却并未坐在姬焐身旁，而是另搬了张小桌子，坐在最后一排，距姬焐很远。
姬焐冷眼看着宫女将他的笔墨书籍搬走。
任谁都能猜出来这是何意思。
他的指尖轻微地敲着桌面，冷峻的眉眼中浓云翻滚，无数种恶意的猜想在脑海里翻来覆去。
这小公子正如所料后悔了，即便来上学，也没有对他说过某个字。
也对，他这种人，生性孤僻乖戾，本就理当一辈子活在不见光的阴影下，做个谁都厌弃恐惧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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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雪枫……也是如此吧。
这时姬长燃忽然步入殿中，视线浏览一圈儿，待瞧见沈雪枫后便大步向他走来。
两人凑到一起交谈，彼此好似很熟稔。
姬长燃脸上挂着笑，附耳贴上去听到沈雪枫说了何后，笑意更甚，用折扇敲了敲他的脑袋，最终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沈雪枫前排的人转过头来，兴奋地说：《沈公子，我是不是要提前恭喜你，看来你这伴读要晋升了。》
沈雪枫只是对他笑笑。
《别谦虚啦，前日上元宴，我亲眼看到你同大殿下一起散步赶了回来，殿下还送你回了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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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雪枫仍旧只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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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姬焐听得一清二楚。
这帮人七嘴八舌地瞎起哄听得他心中有些烦躁，但是面上却不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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