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9章 猪顶人了 ━━
《你这猪……》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朱屠夫从铺子里出来，摸了摸黑猪的脑袋，又敲了敲它的脊背，黑猪不躲不闪，只是寂静地注视着。
《作何样，这猪好吧？》农户打量了一圈，追问道，《看各位这架势，也不像是来买肉的，不如先让老朱帮我把这猪宰了，你们再慢慢聊？》
《有些奇怪。》何缨凑到陆止耳边，压低嗓音道。
《嗯，再看看，那个屠夫已然察觉到了。》
朱屠夫围着黑猪转了一圈，语气疑惑：《你这猪，作何这般痴呆，嗅到我身上的血腥味，竟一点反应没有？》
他干了二十多年屠夫，身上那股血气是洗不掉的，他只要远远地望一眼，都能把一般的牲口吓得屁滚尿流。
《哎，是呀，这不和我那鹅一模一样。》陈阿塘看了一眼，忽地反应过来，赶紧去拉农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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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别杀了，小心杀了之后，长出猪皮来。》
《何猪皮，你们干啥子，我这猪可是都被人预订好了，人家还等着收肉呢。》农户被他这一身黑袍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使劲抽回袖子，《我怕它吵，喂了些安神的药，有啥奇怪的。老朱你这疑心也太重了，猪乖还不好？非得又踢又踹的你才满意？》
《那行，先去后院吧。》朱屠夫被他说得语塞，只好带着众人朝后院走去。
后院的小宰坊不大，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木质宰凳，收拾得还算干净，但经年累月之下仍然残留着不少血迹。
农户牵着猪走在前头，陆止等人跟在后头悄悄看着，即使闻到了血腥味，那猪也没反应。
《像。》沈观言简意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朱屠夫从墙角取来一捆麻绳，弯腰去捆前蹄，黑猪微微抬头，眼神与他撞个正着。
还是那般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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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下手——快些——’
朱屠夫心里一紧，猛地想起之前梦中的场景。他俯身下去，嘴唇动了动，嗓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可是人变的？》
《你磨蹭何呢，快捆啊。》农户催促道。
那猪没有回答，朱屠夫起身身子，他头一次心里堵得这么厉害。他有些拿不定主意，求助似的望向众人。
《这位老哥，这猪是你家的？》陆止上前一步，朝农户拱了拱手。
《自然是我家的，你又要干啥？》
《实不相瞒，在下略通相畜之术，可否容我细看这猪几眼？》
《相猪？》农户瞠目结舌，《还有相猪的？》
《正是。》陆止微微一笑，《这猪啊，若是太过寂静，那杀了后，体内的气血就会郁结起来，反而破坏了肉质，不如喂它喝些水，缓解下药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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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户看了看陆止，又瞧了瞧朱屠夫，见屠夫也点头，迟疑了一下，摆摆手：《行行行，喂吧喂吧，真是的，杀个猪还整出这么多事来。》
陆止解开水囊，倒入一旁的碗中，递到黑猪嘴边，黑猪抬起头，眼神发生了一丝变化。
《我作何瞧着，这猪有点埋怨？》何缨微微皱眉，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
话音未落，只见黑猪一改方才的呆滞模样，呼噜呼噜两口就把碗中的水统统喝光，然后纵身一跃，自行扑到宰凳上，乖乖躺好。
众人一阵沉默，只有陈阿塘诧异道：《你这猪比我那鹅还要自觉哎，我那鹅不反抗我都长了一身毛，你这猪若是杀了，你怕不是都得变成猪头。》
《像人，只是又不是造畜之法，可若真是人变的，作何会主动赴死？这桃县怪事真是多。》何缨叹了口气。
朱屠夫忽然道：《这猪我不杀了。》
《什么？》农户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把这猪卖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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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户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朱屠夫也不废话，直接掏出钱袋：《多少财物，你说个数。》
《老朱，你没事吧？这猪一百二十斤，按市价……》
《我也不称了，直接给你一百五十斤的价，够不够？》朱屠夫打断他。
农户张了张嘴，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他伸手接过财物袋，看看屠夫，又看看猪，再看看旁边那数个江湖人，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们都把我也整蒙了，这猪真有问题？》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也不清楚，只是留个心眼吧，留着观察几天，若是真没问题，到时候我再宰也不迟。》
农户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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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屠夫没理它，转身望着众人：《现在得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了吧，真是，我杀猪这么多年，头一回不敢杀猪了。》
黑猪仍然安稳地趴着，只是目光死死盯着朱屠夫。
《这件事啊，兴许和狐仙有……》陈阿塘赶紧上前一阵解释，将之前的事情一一道出。
《……随后我们去了豆腐坊，细细问过了，啥也没发现，只好又来找你了。》
众人在院子里聊了起来，黑猪迟迟不见动手，轻微地哼了一声，四条腿一蹬，一跃而下。
《按你这么说……》朱屠夫话还没说完，只觉一股大力撞在后腰上，他措手不及，整个人直接被顶飞出去，一头撞在地上，磕得两眼发黑。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黑猪四处乱窜，逮人就顶。
陈阿塘被它追得围着院子跑圈，一边跑一旁喊：《你顶我干什么。要不是我，你早就被杀了！》
黑猪顶得更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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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屠夫从地面爬起来，揉着后腰，气得直骂：《你这畜生，我花财物救了你，你还顶我！》
黑猪猛一掉头，又直直撞向他。
《哎呦——》
没人注意到，一只趴在屋檐上的蜜蜂将一切尽收眼底，它振翅起飞，径直飞向百花蜜铺。
它从留好的窗缝里钻进去，落到蜂王手上，翅膀轻轻颤动，把消息一五一十地传递过去。
蜂王沉默听了半晌，点点头，走向屋里头，跪在供桌面前。
《狐仙在上，肉铺那边出了桩怪事，有一头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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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虔诚地祈祷了一阵，方才缓缓起身，耐心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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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她就瞧见一道赤练跃入屋内，胡须都气得向后翘着。
《谁在背后骂狐！带狐过去，狐咬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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