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渠不听周朔的话，但是收敛了一点，可他浅浅地呼吸依旧弄得周朔心神不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周朔给自己转移注意力，他问：《清渠哥哥，你作何在这儿还有房子？》
《嗯，》顾清渠说：《刚租的。》
周朔原本不信顾清渠的话，什么家不家的全是借口，直到他站在门口，拧着钥匙进了门，懵得不知所措。
还真有。
《好好的作何会租房子？》周朔进了屋，没开灯，他把顾清渠摆在，《不清楚往哪儿跑的时候确保自己不会流落街头吗？》
顾清渠失笑：《周朔，别阴阳怪气的，好好说话。》
周朔从鼻腔哼出一声：《暂时没心情好好说话，不爱听你行把耳朵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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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渠点头说行，爱说说吧。
房间内陈设很简单，周朔借着窗边外微弱的灯光观察，一张书桌一张床，床上的被子没叠，但也不乱，书桌上放着两本书，一盏不太新的台灯，还有暖水壶和茶杯。
真不像长住的样子，倒像是避难的。
顾清渠摸着墙开灯，灯泡的性能也不好，刚亮起来就闪了闪，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周朔的视线避了避，他在躲光，也在躲顾清渠的注视。
顾清渠识趣地笑了笑，《你刚问我何？》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周朔口干舌燥，嗓子如磨砂纸般粗糙，《这个‘家’……你哪儿弄来的？》
《楼下挂的牌子你看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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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子？何牌子？
周朔不说话，高深莫测地往书桌旁一靠，不想显得自己极其无知。
顾清渠跟周朔解释：《这个地方原本是居民楼，后来被政府买下了，挂牌成人才公寓使用，专门租给有需求的单位员工。》
言简意赅，周朔听懂了，他盯着书桌子上的水杯，嗓子往下压了压，嗓音更低了，《你不是有地方住么，何必多花一笔钱。》
顾清渠一笑，《没花多少财物，单位补贴一大半，我每个月就付两百，这样清净。》
《清净？》周朔不耻下问：《清渠哥哥，谁让你不清净了？你躲谁呢？》
顾清渠不装了，直接说：《躲你爸。》
周朔忽然感觉是自己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他被顾清渠噎得哑口无言，脑子里弯弯绕绕的神经猛地被拉得笔直，便脱口而出：《我也躲他。》
顾清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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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周朔眨眨眼，《清渠哥哥，我能在你这儿躲几天吗？》
也不能说不合适，顾清渠不会把周朔赶出去的。
都心软。
《口渴吗？》顾清渠生硬的转话题，暖壶里的水是刚烧的，盖子一开，氤氲缥缈，顾清渠给周朔倒了一杯水，《喝水。》
周朔要在顾清渠面前找存在感，他自虐似的把滚烫的开水一口闷了。
顾清渠原本半阖不闭的目光睁开了，他伸手拍拍周朔的脸，音量往上提了不少，《周朔！你有毛病吗！不烫嘴啊！》
《还行，》周朔问：《你急了？》
顾清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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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崽子！
周朔的气急败坏的情绪早在酒吧发泄干净了，如今让他再激烈地演戏，实在没精力。周朔这会儿还不太愿意跟顾清渠对视，没说几句话就把脑袋垂了下去，安安静静地呆在一旁捏着玻璃杯玩儿。
他卖可怜，还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跟顾清渠斗法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顾清渠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卡着喉咙，冷风一吹，直接劈了叉，他累得慌，干脆往床上一趟，蜷缩着身体咳嗽，越咳越起劲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周朔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他握紧双拳，生生忍住了关怀的冲动，便他纹丝不动地看着，显得十分冷情。
《关灯睡觉！》顾清渠边咳嗽边说话，脚丫子一勾，人就钻进了被窝里，《不睡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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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朔不走，他等着顾清渠这句话，话音落下，人和魂早就跟他并排躺好了。周朔抚着顾清渠的背给他顺气，依旧一言不发。
挺好的，寂静。
其实顾清渠还是没想恍然大悟以后该作何样，这种事短时间内想不明白，中途还有周朔强势的干扰——他总能快刀斩落马地打破顾清渠所谓的僵局。
算了，以后再说吧。
这场冷战算是过去了，但过去得不算体面，他们根本问题却没有解决，可周朔和顾清渠谁也不提，他们不敢提，仿佛不说话，那问题也就不存在了。
《清渠哥哥，你不用自寻烦恼。》
顾清渠睡着前隐隐约约听见周朔说的话，像做梦一样。
周朔一晚上没碰顾清渠，手也不搭着了，睡相十分老实。他早上睁开目光，顾清渠还睡着，便周朔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刚起身身，感觉头疼，想透一透新鲜的空气。可是刚打开门，周朔就被一股凶猛的西北风重重拍进屋内。
脑袋愈发翻江倒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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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魁祸首却不自知，顾清渠哼哼唧唧翻了个身，被子捂着脑袋，睡得十分安稳。
周朔：《……》
做何能清心静气呢？
只能看书了？
周朔这几日不管出入哪里都背着书包，连去酒吧也不例外，不是说有多上进，就是给自己做好的准备，里面全是心眼。
顾清渠耳边有细细碎碎的读书声，便睁开眼皮看了看，他看见周朔端端正正地捧着书，整个人委实带上了一点书香的气质了。
挺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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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花渐欲迷人眼，顾清渠忘了挪开自己的目光，被周朔逮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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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渠，》周朔开口问：《你看我做什么？》
顾清渠笑了笑：《好看啊。》
周朔细长的眼睫闪了闪，他不说不笑也不动。
顾清渠从被窝里伸出胳膊，他招了招手，开口道：《周朔，过来。》
《干何？》
顾清渠眨了眨眼，《某个人睡，冷啊。》
周朔问：《我能暖床吗？》
《能，》顾清渠说：《前日夜间就挺暖的。》
周朔得寸进尺地抱怨，《你干脆把我当暖手袋得了，碰也碰不得你，弄不好又跑了，我还能去哪儿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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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渠理亏，他哑口无言，招着手，还是那句话，《你过来。》
周朔过去了，他立在床边，垂眸看着顾清渠。
顾清渠懒得动，《我摸不着你。》
周朔的心重重一跳，《你摸我干什么？》
顾清渠喟叹，他说：《我不跑了，你放心。》
周朔的心被顾清渠捏在手掌里血淋淋地放不了，可他的身体却不听脑子地使唤，顾清渠让周朔蹲下，他屈腰靠近顾清渠。
顾清渠唇齿微启，喃喃自语。
周朔听不清，便贴得更近了，《你说什么？》
顾清渠捧着周朔的脑袋，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便倒打一耙，《你气性作何这么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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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朔再也忍不了了，他扣着顾清渠的下颚，原本是轻舔，后来是啃咬，他跪坐在床上，手掌撑着顾清渠的后背将人捞起。顾清渠的嘴角被周朔咬出了血，太野蛮了。
《出息啊。》顾清渠挪开嘴唇喘息。
周朔不让他跑，立刻追了过去，《嗯，出息着呢。》
顾清渠的眼角瞟见了书桌子上摊开的书本，他仰着头随口一问：《一日之计在于晨，你这几个小时看进去何知识了？》
光惦记你了，周朔心想，他摇摇头，诚实且坦率：《某个字也没看进去。》
《效率不高啊。》
周朔亲吻顾清渠的脖颈，一路往下，双唇最后落在顾清渠的锁骨上，他明知故问：《那作何办？》
顾清渠往后躲了躲，《别弄。》
锁骨那儿有一个牙印，周朔咬的，刚过去某个晚上，印子新鲜可见，碰到了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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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周朔轻微地吹了吹，《清渠哥哥，见谅。》
顾清渠揪着周朔的板寸头，《以后别这样了。》
《不，》周朔不受蛊惑，《你以后要是再跑，我还这样，咬脖子，咬得更狠，让所有人都看见！》
《……》顾清渠闭上了目光，他轻微地长长地呼出气，说：《狗。》
《清渠，》周朔不舍得离开，他压着顾清渠跌回床铺，被子一盖，方寸之间只有彼此，《我还背书呢。》
《别背了，再睡会儿。》
周朔哪里睡得着，顾清渠穿着轻薄的睡衣，便，他们身体只隔着一层似有似无的布料摩挲，摩出了火。
可周朔看着像花花世界里的浪荡公子，实则纯情地像朵含苞待放的花——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些全然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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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朔，》顾清渠闷在被窝里问着私密的话，滚烫的呼吸交错，《你会做爱吗？》
《不会。》
《有过吗？》
《没有，》周朔无处发泄的精力在亲吻中体现的淋漓极致，《你行教我吗？》
顾清渠轻笑一声，《不可以，我不能把你带坏了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行——》周朔嗤之以鼻，《你君子，我小人。》
两个人在某个不足五十平米的房子了腻了两天，谁都懒得出门，饿了煮面吃，吃饱了看会儿书。有顾清渠盯着，周朔的学习效率很高，姜云华布置的作文早早就写完了。
写完了要讨赏，可行为的亲密止步不前，周朔有些挫败了，顾清渠视而不见且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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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顾清渠带着周朔出门，赴约周安言的家庭聚会，尽管周朔挺不乐意过去的，有这样东西时间不如多抱会儿顾清渠睡觉。
顾清渠全然不搭理，他整理干净仪容仪表，打开门，阳光撒进来了，《周朔，走了，晒太阳了。》
《好。》
花骨朵儿被浇灌了水，晒一晒太阳就能盛大开放了。
皆是生命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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