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细声细气地和坐在门廊下做针线的金钏开口道,《姑娘有客——是学里的同窗。娘子吩咐我带他们来探望姑娘。》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金钏抬起目光看了她身后的众人一眼,摆在手中绣的花样,转身进屋,过了一会儿才掀开帘子道,《姑娘吹不得风,已经在屋里等着了。》说完,便打着帘子立在一边,也不与樱桃搭话。
众人步入屋内,就被屋里扑面而来的暖气打了个正着,张信头某个叫唤起来,《这种天气怎么还燃炭盆!》
旁人还没感觉何,子车宜却暗暗审视了这样东西略显妖媚的丫头一眼,见她表情冷淡,话也不多,心里称奇,实在没联想到秦珂会有这么某个丫头。
秦珂穿着一件豆绿色镶黄边的裙衫,笑吟吟地立在屋中间,钗环皆无,只鬓边插着两朵小小的紫色玉兰,清淡宜人,却美不胜收。
柳之潜感觉定是屋内太热了的缘故,一股股热气上涌,他愈是着急,那热气愈是下不去,不由脸红过耳。
秦珂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对众人道,《真是对不住,我病刚好,又受不得凉,只好在屋内还燃着炭盆。》
柳之潜忙道,《没事,没事,阿衣你身子要紧。》又甚是关心地问道,《阿衣,你现在好些了吗?我看你瘦了好多。》他语出至诚,让秦珂心中极其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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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不多好啦!》她含笑着回答柳之潜,又伸手示意他们四人往里间去,楼下堂屋里凳子是不够的。
进了里间,子车宜四处审视了一番,里间的临后窗置一榻,上有一张黄花梨束腰小炕桌,炕桌子上摆着竹雕长方盆染牙花卉盆景,榻前散落着几张雕刻如意花纹大肚圆凳,间有两张鹤膝棹,不提墙角的香炉,地面铺了浅黄色的花纹毛毡地衣,看上去就极其暖和。
秦珂没有坐到榻上,反而是在其中一张圆凳上坐下。子车宜紧跟着坐在她的左手边,又将卢可姝拉到自己身边,秦珂的右手自然是柳之潜坐了。
昙香与碧台捧了糕点与茶水进来。秦珂的目光趁机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扫到微微有些不自在的卢可姝,顿了顿,心里便有些数了。
她端起一旁鹤膝棹上的茶水,慢声追问道,《可真巧,你们作何在一处遇见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柳之潜急急忙忙的解释声,《是、是我和阿虎想、想来看望你,在入口处遇见的。》他说着,目光却是不自觉地瞄了一眼对面的子车宜,神色之间似乎有些闪躲。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子车宜恍若未觉,笑嘻嘻地对秦珂道,《是呀!我还是问了柳小郎才确定妙姊姊你家住这呢!要不然我和表姐可不敢敲门,你说万一,敲错了门,那可得多窘迫呀!》
秦珂微微一笑,顺着她的意思点点头,《那也是。》她和子车宜之间还算不上闺中密友,不清楚为何,今日觉得子车宜对她的态度实在太热情了些,反而失了从前的感觉,那笑容尽管灿烂,可秦珂总觉得有种古怪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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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对她难免就有些淡淡的。
张信口里吃着糕点,一面问她,《听你阿嫂说阿衣你去了南州,有没有何有趣儿的?那处过年热闹么?我可是听说南州的吃食顶有名。》又连连说这枣泥糕好吃。
秦珂今年哪里过了年?怕是连带整个林府都没了那个心思,但是这其中细节不足为外人道,秦珂便敷衍过去道,《这次回来,阿嫂将南州庄子上某个厨子带了回来,若是你想吃何,不如现在说了,若是有材料,我让厨子去做出来尝尝可好?》
张信目光一亮,赶紧抹了嘴角的细屑,又轻拍手,乐道,《方巧散学我正饿着呢,早知道就不吃这么多糕点了,好空出肚子来尝新鲜的!》
柳之潜觉得尴尬,就扭过头去轻声道,《表弟!》
张信笑眯眯地看了看他道,《正好你和阿衣好好说话,我就吃好东西!反正你们俩说起话来,总不理我。》
柳之潜方才才消褪下去的红晕又泛了上来,他慌里慌张瞅了一眼秦珂,见她面上带笑,似乎并未着恼,才放下心来,小声地辩解道,《咱们哪、哪里没有理你了!总是胡乱说话。》
子车宜注视着目前这一幕,简直心花怒放,感觉自己搬出柳之潜这一步棋子十分正确。她记得不错,果然年前那送手炉的情意绵绵的小郎君正是工部柳大人之子,还住在林妙的隔壁,她留神观察,林妙也不是对这样东西柳之潜无动于衷的样子。如此青梅竹马,这就是天时地利人和了!就算南定王公子真的对她有什么心思,也止不住人家和别人两厢情愿啊。
子车宜忍不住心中得意,瞄了一眼身旁寂静的卢可姝,却换来她某个意味难明的眼神和复杂勉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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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车宜笑容一顿,如被一桶冷水淋头浇下。
秦珂没注意到这两人的眉眼官司,她正卯足了劲儿地想能做何新鲜的玩意儿出来应付张信,她扳着手指回想自己的早饭,《八宝甜饺,十景糕,刀鱼卤面,小笼馒头,双酿团……》
秦珂捂嘴笑出声。柳之潜还没见过她这么快活的模样呢!近处细看,才发现她笑的时候,眼角翘翘的,眼里波光潋滟,说不出的妩媚与娇俏。柳之潜不知不觉也看着她笑出来。
张信口水都下来了,连连嚷道,《不要说给我听!说给厨子听!》
秦珂笑够了,微微偏头,便扬声朝屋外叫了一声,昙香向来都守在入口处,一听她叫人,不久地掀帘进来追问道,《姑娘要何?》
秦珂扫了扫四人,笑着道,《不若今日留下来吃晚饭作何样?》
张信第一个点头答应,子车宜想了想,尽管方才被卢可姝一眼看得心惊,但仍是不打算放弃心中的念头,也点头应了,又回头伸手拉了拉卢可姝。
柳之潜小声道,《我去遣个人回府与父亲说一声,我夜间总是和父亲一道用饭的。》
秦珂一愣,有些怔松地笑了笑,《自然是应该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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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可姝进屋除了问好,头一次开言,《我也叨扰了。》
秦珂笑着道,《你们来看我,若是一顿饭都不给吃,说出去人家还以为我小气呢!》
昙香立在一边,等他们数个商量完,才听道秦珂吩咐道,《让厨房里南州来的方厨子多做一些南州的好菜,》她想了想,又道,《若是有空,再多做些糕点装纸盒里。》这是打算给张信他们带走的。
昙香应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将饭桌就摆在堂屋里,让小青找黄杏开院子里的库房,取几张凳子出来。》秦珂眨了眨眼,唤住欲告退的昙香,《还有,遣人去娘子院子里问一声,她今晚要不要和咱们一道用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昙香笑着一一应了,自出去派人分头做事不提。
子车宜眨着眼睛,注视着昙香退了出去,又转头去看秦珂,笑道,《妙姊姊,你这个丫头一身好气度,做事也有章法,真让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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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秦珂自己也这么觉得,但是人家在她面前夸赞昙香,就像夸赞她似的,她只好谦虚了几句,《你才见了她几面,哪里就看出来何章法不章法的了?》
子车宜微笑,她总不能说云袖还特意跑过去试探了一番,结果发现她唇还挺紧。子车宜只好又转了话题,突然嗅了嗅鼻子,问道,《这是什么香?怪好闻的,一点也不浮。》
秦珂《啊》了一声,瞧了瞧墙角香几的彩绘熏炉,想了想道,《或许是香炉里的香吧。》她抬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我不大擅长焚香,也不清楚这屋子里的香是谁焚的。》
秦珂便是清楚有此一说,方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从前心思扑在书法与刺绣上,还有一大堆功课,原本也是学过的,可是她嫌添香试香太过麻烦,不提拨灰弄火了,就是分辨各种香味的独特之处,就让她极其为难,就没有用多少心思,会扔两个香饼子就行了。
文人雅士向来将品香闻香作为一种高雅之事,男子不知焚香,清楚如何品香尚可,若是一女子不知道如何焚香,那便是少了灵性,少了风雅。
为此,曾经柳介还说过她,她的风雅之事中独缺少了《几度试香纤手暖》,实在是人生一大憾事,因为他便不能享受红袖添香之趣了,为此秦珂还曾与他闹过两天的脾气。
柳之潜连忙安慰她,《我也不清楚这些。无妨,我爹爹曾说焚香但是是闲得无聊打发时间罢了,只有那些‘闷来深院里’的无聊妇人才没事找事地伺候香炉。》
子车宜闷闷咳了一声。暗暗念叨道,这小子嘴巴这么伶俐,原来这么会讨好人,这话说出来,除了安慰了林妙,当真是一棒子打死一片人。
她哪里清楚其实柳之潜说得是真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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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柳介,秦珂如今再作何豁然,情绪难免还是有些起伏,只好笑了一笑道,《话也不能这么说。》
她想了想,便起身走到香几旁,拾起一旁的錾花银香盒,揭开轻微地一闻,一股浓郁的清香钻入鼻子里。
她回身笑着道,《似乎就是这个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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