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裳微笑地注视着秦珂重新依偎到她近旁,轻声问她,《看中哪数个?》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珂虽然看人的本事不到家,但是这么久以来却从不会高估一件事,那就是红裳对她的关爱,她就算是想考验她,也不会故意在这些丫头中混进不好的来,地下站着的每某个必是都有过人之处,其实秦珂随意挑都可以,但是既然秦珂自己醒悟过来,要学会这些本事,自然要说出个丁卯来,她便努力回想以前做姑娘时母亲教的几分事,坐直了身子,端着脸问带着些丫头来的婆子这些丫头的家里都有些何人,原本在哪里当值,又上这五个丫头一一上前自报名字。想了半晌后,便掰着手指对红裳道,《我要右边起第一个,第三个还有第四个。》
红裳便顺着她的指点看过去,第某个蓝布袄的丫头是庄子上佃户的女儿大妮,邻里都知道这大妮锯嘴葫芦儿似的,但是却极为能干,更难得的是有一把蛮力气,庄子上好些小伙都比但是,农忙时还能下田。红裳一听便心动了,若是有这样一个大力气的丫鬟跟在秦珂后头,秦珂就能安全不少。第三个是庄子里管事婆子荐的某个丫头,原本在客院的小厨房当值,是当年买回庄子的一个孤女,一直就在厨房里,也跟着厨房里的大厨后头学做得一手好菜。这第四个,秦珂挑得不是很得红裳心意,这样东西丫头是林家家生子,一家子从祖父辈就跟在林家后头的,也是林家的老人了,这一会听说红裳要挑内院的丫鬟,巴巴地把自家亲闺女送了过来,红裳不好拒绝。这样东西丫头皮肤白皙,俏尖下巴,穿着一件粉橙绣梅花对襟紧身小袄,身量更是显得纤浓有度,才十五岁就生的十分好,但是,红裳偏头瞧了自家妹妹一眼,光看一张脸,再漂亮的丫头搁在秦珂边上也失了颜色,前些日子脸圆圆的还像某个孩子,如今下巴上的肉消下去,身量抽高,也让红裳有了有女初长的自豪感。再加上,红裳想了想这姑娘的一手好针线,便也点点头过去了。
她让五个丫头并婆子立到门外等着,屋内只留了黄杏与昙香。
红裳一眼就看出她眼神闪闪烁烁,肯定是有话要说,却又不好说。便抬手轻微地捏了捏她的耳朵,笑道,《有何不能和阿姐说的吗?吞吞吐吐的,小心结巴!》
秦珂在一旁询问似的轻声解释给红裳听,《第某个大妮我喜欢她挺老实的,管事婆子说她特别孝顺,百善孝为先,一个孝顺的人心眼子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第三个丹瓶,她做得好吃的,》秦珂说到这个地方有些心虚,摸了摸帕子包着的纸团子,只一句匆匆带过,说到第四个,却有些犹豫,抬头看了红裳一眼。
秦珂就不好意思把脸埋在她胳膊上蹭了蹭,小声道,《我看那金钏长得太漂亮了,家世也不错,阿姐必是不好意思拂了人家的意,我不挑走,肯定是要放在阿姐近旁的,》她嗓音愈发低下去,似自言自语地嘟囔,《我不放心。》
红裳乍然之下没听恍然大悟,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不由失笑,轻轻给了秦珂脑门一下子。原来秦珂是怕这样某个漂亮又有故旧的丫鬟放在她近旁,等于在诱惑林晃,若是放在秦珂屋子里就不不太可能了。毕竟秦珂名义上是林晃的妹妹,只要是脑子清楚的男人,就不会找上妹妹屋子里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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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裳不晓得秦珂哪里懂来这些弯弯绕绕的,待要训斥她,可一则舍不得,二则,这些事其实若是秦珂心里头明白其实也是一桩好事。便作罢了。
说到底,挑出的这三个丫头,其实秦珂心底的理由很简单,第某个是喜欢,第二个是不得不,第三个是务必,哪一个都不好舍,只好挑了三个,因此有些讪讪地追问道,《是不是屋里一下子添三个人太多了?》
并且这些丫鬟的年纪统统都在十四五岁的样子。
红裳有自己的思量,昙香尽管能干,可过了年就十八了,也快留不住了,秦珂屋里还缺某个管事的娘子,她想找个时间与昙香说说看,愿不愿意成亲后继续留在秦珂屋里,这样一来,屋里的丫鬟也够了。
她笑了笑,《不多,樱桃我可是要带走的。》她想了想,又将秧苗与豆芽儿都不再回屋的事婉转与秦珂说了,连不回来的理由也一并说了,语气极其坚定。
秦珂默然,这才知道红裳让她挑丫鬟的原意。其实秧苗与豆芽儿的事她负很大责任,是她自己丢跑掉的,如今带累了她们,心里十分过意不去,脸上就带出几分黯然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也是自私的,与再三恳求红裳让她生气相比,秦珂便不再为秧苗豆芽儿说话了。
红裳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便让方才五个丫头进来,正如所料将秦珂方才挑中的三个丫鬟单独拎出来,让秦珂自个取名,秦珂只改了大妮的名字,叫做碧台――恰与丹瓶的名字相对应,余者还叫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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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裳走后,也没顾新来的三个丫头,秦珂便将昙香唤进了里屋,低声问,《我的财物匣子现在一共有多少银子?》
红裳又在一旁注视着秦珂给三个丫鬟分了工,丹瓶管屋中吃食,金钏管针线,碧台只管出门,这才将剩下两个丫头某个改作葡萄某个改作石榴均被红裳带走了。
昙香想了想,心里又算了算,道,《姑娘每个月拿二两的例钱,都没有用,再加上平时娘子给的金叶子银裸子的,约莫也有三四十两了。》
秦珂忙道,《拿出来我瞧瞧。》
昙香闻言就笑了,《姑娘的财物匣子都在上扬呢,若是带了,方才奴婢也不用想了这么久了,直接拿出来数一数就好了。》
秦珂眉眼就耷拉下来,她有些发愁地在屋中来回走了几步,喃喃道,《财物怎么能不随身带着呢?》
昙香解释道,《咱们家与外人也不往来,过年从来都就待在庄子上,吃的用的,娘子都备得好好的,我想着姑娘也没有能用财物的地方,那匣子也占地方,索性就锁在柜子里没带出来。》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是想去买什么?这个地方还有上回娘子给的零花。》
秦珂忙问,《有多少?》
《整钱五两银子,还有都是些散钱。》若是想买一些小玩意儿,也够了,昙香便追问道,《姑娘现在就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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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珂有些丧气地摇摇手,坐到窗边的昼榻上,《不要了。》
昙香不清楚发生了何事情,就从来都立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秦珂问道,《秧苗和豆芽儿已然被卖了吗?》
昙香摇摇头,小声道,《奴婢不清楚。》她灵机一动,想起秦珂方才要银子的情形,便轻微地问,《奴婢着人去问问?》
秦珂点点头,她伸手摸到袖子里的帕子,忽然才想起另一桩事情来,忙唤住昙香,《你将丹瓶唤进来。》
昙香应了方掀帘出去。
秦珂趁屋里没人,从衣袖中掏出那团帕子包裹的纸团,徐徐展开,秦珂不懂纸,不过这字条用的纸雪白光滑,上头写了密密的蝇头小字,笔力坚挺,秦珂看着注视着,原本斜倚在引枕上的身子不由坐端正了,这几行字写得是恒景阁东家的生平。
但是是南州梅城一商户人家的庶子,生的比嫡子还好,遭到嫡母打压,最后分家出来单独到齐安县过日子。可是某个名字却不得不让秦珂再三注意,这嫡母为庶子娶了某个大户女子杨蕙,赢得众人称赞,但这样东西大户女子其实却是个寡妇。
而杨蕙,那日的杨三娘,确委实实是自己从前的阿嫂,名字排行模样分毫不错。秦珂不恍然大悟的是为什么自己的阿嫂被人称作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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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脏一阵紧缩,又连连拍胸自己安慰自己,不会的,阿兄不会出事,说不定是阿嫂犯了什么错,被休回家,为了好听才诅咒阿兄说自己是个寡妇。她一壁想,一壁连自己都不信。阿兄与阿嫂虽然婚前不相识,可婚后也是凤协鸾和,松萝共倚,阿嫂是个性情和顺,秀丽端庄的女子,会犯什么样的错让向来好脾气的阿兄将她休回家?
等到丹瓶掀帘进屋时,就瞧见秦珂坐在榻上,双眼茫然的样子。细一看,洁莹的脸颊上已挂了两串泪珠,见她进来,那双含水的漆目朝她瞥来,那一眼的神态着实让丹瓶心惊了一把,心肝一颤,似乎也随着她眼里的痛苦而揪痛了,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秦珂还未察觉到她眼里不知不觉间流了泪,见到丹瓶进来,仿佛见到最后一丝希望,把她当成一株就命的稻草,立时从榻上扑了下来,揪住丹瓶的衣袖,《丹瓶,丹瓶,你的主子还告诉你什么?》
丹瓶一惊,也顾不得其他,连忙伸出两指抵在秦珂的唇上,小声道,《姑娘,你别急。》唯恐被别人听见。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秦珂也定了定神,不过一双微红的凤目还是紧紧凝视着丹瓶,隐含期待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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