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住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晋元直接咆哮出声, 整个人剧烈地喘气。
林语声见状,赶紧上前搀扶他, 语气急切地道:《晋元, 你没事吧?》
又转头冲着江暮阳道:《够了,不许再说了!你当真想逼死晋元不成?》
江暮阳眨巴眨巴目光,满脸无辜地道:《原来, 你们鸟鸟的气量都如此小啊?我但是才说了几句话, 我还有更加难听的话,没说呢。你想听吗?》
此话一出, 陆晋元更加怒火中烧,一把丢了手里的断鞭,抬腿就要冲过来。又被林语声死死拦住了。
林语声道:《够了, 还嫌闹得不够难看?》
就连裴清都转过头来,用那种有些哀求的目光, 请求江暮阳不要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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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是他从小一起长大,对他照顾有加,情同手足的二师兄,一个是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江暮阳。
裴清不清楚该作何选择, 他只清楚, 他不想伤害江暮阳。
也不想让江暮阳受委屈。
即便, 裴清还不了解, 这次的争斗,究竟为何, 但他多少能猜出个大概。
江暮阳还受着伤,昨夜, 二人还在一起解毒, 震塌了床, 裴清是真心担忧江暮阳的身体。
好在,这种两难的境地没有维持太久,这里的打斗声太大,惊扰到了云宗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云宗主赶来一看,面色凝重道:《这本是你们苍穹的门中内事,我不该插手,但江暮阳救了阿昭的性命,就是阿昭的救命恩人!》
《我决不允许,任何人在剑宗伤江暮阳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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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云宗主转头望向了江暮阳,关切地询问:《手腕如何?伤到了没有?》
见江暮阳摇头叹息,云宗主才大松口气,他转头望向林语声,语气更加严厉道:《你身为苍穹的大师兄,就是这么约束师弟们的?我已经告诉过你们了,江暮阳的右手腕断了,需要好好休养!要是因此,让他日后落下了残疾,莫说是你们的师尊,纵是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否则,阿昭岂不是要照顾某个残疾的江暮阳一生一世了?
林语声的脸色颇为难看,侧眸让陆晋元退下,之后才拱手道:《此事委实是我等失礼了,还望云宗主莫怪。》
云宗主并不理会,只是温声细语地同江暮阳道:《你就安心在剑宗养伤,只要有我在,任何人都不得伤你分毫!》
江暮阳道:《多谢。》
《今晚,我在后院设宴,为你们接风洗尘,你一定要来。》云宗主又道,他还看了眼裴清。
江暮阳估摸着,这是要当众感谢他了,没准还要宣布裴清和云昭结为道侣的事情,心想着,去凑凑热闹,看看裴清是怎么被刁难的,便点头应了。
他从衣衫里,掏出了一摞东西,轻声道:《这些是师尊亲手所画的守护符,师尊说,你有时过于争强好胜,与人对敌时,容易逞强伤到自己,遂让我把这些带给你。》还有一瓶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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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云宗主前脚一走,林语声才道:《暮阳,师尊让我带了些东西给你。》
江暮阳敢打包票,师尊的原话,百分之一百,不是林语声说的这样。
大抵会说,外面不比山里,若遇危险,不可恋战,保护好自己。
师尊是个很沉默寡言的人,寻常除了管理宗门,就是闭关潜修。
对座下的弟子很好,人心生来就是偏的,难得师尊能够一视同仁。
向来都到现在为止,江暮阳还是感激师尊当初救他一命,否则,他早就被人,大卸八块分食了。
而林语声之因此这么说,大抵是想替陆晋元小小地出一口气吧。
他大概认为,江暮阳在听见师尊对自己的评价是《争强好胜》,《逞强》,会恼羞成怒,愤懑不已,从而拒绝收下师尊送的东西。
江暮阳如此一想,他就笑了,一双手接过林语声手里的守护符和药丸,故作诧异地道:《师尊怎么清楚我争强好胜,又爱逞强?师尊也太了解我了,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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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语声浅淡的笑容,瞬间就僵硬在了面上,他颇为窘迫地收回了手,口中道:《师尊还嘱咐你,让你在外一定要听师兄们的话,不可行事鲁莽,娇纵任性。》
《我自然一切都听师尊的!》江暮阳把裴清推出来当挡箭牌,满脸笑容地说,《我最听裴师兄的话了!》
裴清浓郁漆黑的长睫,轻微地颤了颤。
林语声不信,似笑非笑地道:《哦?是吗?想不到你这般听话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就是很听话啊,你说,是不是啊?裴师兄?》江暮阳扬起了一张笑脸,故意当着陆晋元的面,同裴清贴得很近,还甜甜地唤,《裴师兄怎么不理人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裴清的耳根子,瞬间就红了。这让他的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昨晚江暮阳勾他脖领,衣衫不整坐他怀里的娇俏模样,也是这样甜甜的,语气十分蛊惑地喊他裴师兄。
他光是听一句,就忍不住抿起了薄唇,还下意识微微侧过脸去,不肯对上江暮阳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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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晌儿,裴清才道:《江师弟委实听话,今日之事,多半只是个误会。》
《不是误会!》陆晋元咬牙切齿道,狠狠剜着江暮阳,只要一看见他刻意接近裴清,几乎快要原地发疯了,一字一顿地道,《这事还没完!今日看在小师弟的情面上,我先放你一马!》
《哎呀,我好怕啊,我怕死了,你别再用脸撞我的拳头了,也别再把羽毛送我脚底下了。我真的不想踩,那多脏啊。》江暮阳笑意吟吟地道,《拔了毛的凤凰,它不如鸡!》
就这么说吧,对于鸟类来说,背上没毛了,就跟人秃头是某个样的。
气得陆晋元几乎快要原地炸开了,他的胸膛充|血得甚是厉害,背上的羽毛几乎在江暮阳的暴|力摧|残之下,毁于一旦,他急需赶紧回去疗伤,否则很有可能后背再也不长毛了。
从古至今,凤凰化形,就没有不漂亮的,陆晋元更是从中脱颖而出。要是因此,再也不长毛了,他可能当场会疯。
《你别愉悦得太早!有你哭的时候!》
陆晋元又落下一句狠话,说完之后,还没忘记把断鞭收起来,转身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去了,生怕慢一慢,江暮阳再拆他的台阶。
林语声见状,便弯腰将散落一地的金羽收了起来,同裴清说了句:《你照顾暮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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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就追出去了。
裴清见所有人都离开了,才转头望向江暮阳:《我给你处理伤口吧。》
说着,也不等江暮阳回应,就将人拉入了房中。
江暮阳寻思着,送上门的工具人,不用白不用,也就很坦然的接受了。
裴清很细心,手底下也很温柔,一边清理伤口,一旁问江暮阳疼不疼。
江暮阳足足说了十几次不疼,终于在裴清的下一句疼不疼问出口时,彻底烦了,他道:《你要想知道我疼不疼,那简单,你跟我受一样的伤,吃一样的苦,你就知道我疼不疼了。》
《你说得对。》裴清轻声道,以手为刃,直接在手臂上划出了一道血口,顿时鲜血直流,《这样才能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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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不会是想装可怜,让我也帮你包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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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阳探过身,对上了裴清的目光,两个人距离得甚是之近,甚至都能看见皮肤的纹路。他笑嘻嘻地说:《做梦!》
裴清抬眸看他,两个人四目相对,注视着江暮阳笑,他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在笑自己蠢笨至极,妄想如此便能感同身受。
也笑自己自作多情,江暮阳根本就不喜欢他,自然也不会怜悯他的伤,他的痛。
裴清面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化作了苦涩,他没有再说什么,微微低着头,也不清楚在想些何。
《裴清。》
《嗯?》他抬起头来,望着面前的少年,《作何了?》
《你不要喜欢我,》江暮阳一本正经地告诉他,《在我心里,感情并不是我生命中的统统。》
裴清暗想,他也从未想过,要成为江暮阳的统统,只是想和江暮阳好好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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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动不动就剑拔弩张,争论不休。
不说像一对道侣,哪怕就是最普通的师兄弟也好。
可江暮阳却连这样东西也吝啬。
裴清本以为,江暮阳只是心直口快,在他面前说的狠话,他便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他听见江暮阳当众说,《裴清还不如死在魔域里》。
对他的生死,好似一点都不在乎,即便他们已然有了肌肤之亲。
其实,裴清的出生很好,他的父母都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游侠,修为高深,享誉盛名。
平生喜欢游历大江南北,为人正直热情,广结好友。
修真界但凡能排上名号的修士,或者是宗门的宗主,长老,以及几分家主,都是裴清的叔叔,或者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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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说,裴清从一出生就是众星捧月,身边所有人都期盼着他的降生。
后来拜入了苍穹,即便只是长胤真人座下的小徒弟,裴清也从中脱颖而出了。
师尊视他为亲子,悉心教导他,抚养他长大成人。
两个师兄如他亲兄长一般,百般关爱。
说是众星捧月,万千宠爱于一身都不为过。
除了父母忽然暴|毙,双双陨落之外,可以说裴清一直以来都活得很顺。
可能就是活得太顺了,人生需要几分曲折和磨难,直到现在,裴清都未曾有一刻后悔过,当初舍身成仁,挟着魔尊纵身跳下魔域。
但他后悔,自己跳就跳了,为什么没有死。
怎么会要回来,又为什么要让他遇见江暮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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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裴清也不太明白,情到底是何物。但他清楚的清楚,他舍身救陆晋元的情,和袒护江暮阳的情,截然不同。
《那在你心里,何才是最重要的?》裴清忍不住追问道。
江暮阳很认真地想了想,随后告诉他:《当然是实力,名望,权势,金财物,自由。》但凡是有人性的,理当都拒绝不了这些吧。
什么都行没有,起码得有点钱吧?
上辈子江暮阳有一阵子过得很狼狈,也很穷困潦倒。
从中还得出过某个结论,对于普通人来说,世间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
这样东西回答是裴清没有想过的,他认为人活着最重要的,是为了守护几分更美好的东西,譬如头顶的太阳,耳畔拂过的清风,万物复苏的盛况,天下黎民百姓的笑颜,修真界千秋万代的安宁……
裴清发现,他和江暮阳好像生活在两个世界里。他想抓住江暮阳的手,可却作何都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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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经历过,穷困潦倒,饿到跟野狗抢食的窘迫。
江暮阳看了他一眼,就鬼使神差地看懂了裴清的眼神,他忽然就气笑了,摇头道:《裴清,你没有经历过,因此你还不懂。》
现在的裴清没有经历过,被人拉下泥潭,重重作|践凌|虐的痛苦。
更加没有经受过,被千夫所指,谩|骂如潮的滋味。
对于现在的裴清来说,最苦恼的事情,大概就是被魔尊疯狂追求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江暮阳不怨恨现在的裴清,但他也没办法原谅裴清。
这一切都是只因裴清。
《我不喜欢你。》江暮阳起身,随意整了整衣衫,满脸冷漠地道,《别想用何肌肤之亲来要挟我,我不在乎这样东西。即便你现在满修真界地说,是我勾引的你,我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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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绝不会那样做!》裴清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冒犯,他认为江暮阳这么说就太侮|辱他了,《在你心里,我便是那样的小人?》
《你是君子还是小人,我也不在乎。》江暮阳慢条斯理地道,《总而言之,我不在乎你,你现在可以滚了。》
他忧虑裴清再不滚出去的话,他会忍不住心软,帮裴清包扎一下伤口。
裴清真是个大傻叉,一言不合就自残。
自残是没有用的,傻裴清。
前世今生,裴清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那么的……傻。
入夜之后,在剑宗弟子的带路之下,江暮阳带着黑蛇也入宴凑凑热闹。
也不清楚是谁安排的,竟然把江暮阳安排到裴清的对面。
也就是说,只要江暮阳一抬头,就正好能对上裴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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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巧的是,云昭还和裴清同席。
好在林语声和陆晋元同江暮阳距离甚远,否则,这一晚上不知道该有多难熬。
实在太影响食欲了。
江暮阳才悄悄地递了颗葡萄给衣袖中的黑蛇吃,就见右边席位一片躁动,云宗主在一群门生的簇拥下,入了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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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席之后,云宗主便道:《今日,我设此宴,一来,为了给各位接风洗尘;二来,此次多亏了暮阳仗义出手,救回了阿昭,否则阿昭这次必定凶多吉少。》
江暮阳没吭声,正襟危坐,也没去看云昭此刻是何表情。但不用看也知道,必定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
他估摸着,今晚这个宴只怕不好过,便趁机吃点东西,以备不时之需,哪怕待会儿打起来了,也能有一战之力。
还不忘记给黑蛇吃点葡萄啊,糕点何的,万一真打起来了,黑蛇也不能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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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蛇很乖,缩在江暮阳的衣袖里,用身体卷着一颗葡萄,它不吃果肉,只喝里面的汁水,就用牙齿直接咬进去吸。
圆头圆脑的,还有几分可爱。
《家母听闻后,一定要当面致谢,但有些事耽搁了,稍晚几分便会过来。》
云宗主说话很客气,尽管是云昭的二叔,但实际上也就三十多岁,看起来相当青春。
一身暗金色的长袍,就连发冠都是纯金打造,通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华贵。倒比云昭还多了几分俊朗稳重。
不过云宗主在原文里出场不多,前世江暮阳同他也没何交集。
江暮阳只知道,云宗主把裴清当晚辈看待,喜欢确实是喜欢,但不是那种非得占有裴清不可的喜欢。
还清楚,云家的基因都相当不错,云昭是他家最丑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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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家有三个兄弟,云昭的父亲是云家的长子,但没有接任宗主之位,而是离家出走,常年不回。
死在外面后,只留下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子,后来也被接回了剑宗。
据说,云昭的父亲生得相当俊美,青春时风采动人,云昭的二叔,也就是席上正座的云宗主,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俊美男子。
如此一衬,反而显得云昭貌不惊人。
而云家最俊美的,要属云昭的小叔了。
尤其一双目光,灿若星辰,明亮到能够生生穿透黑暗。
江暮阳前世也没见过的,只是听别人说,云昭的小叔生得甚是俊美,同后来的裴清也不差多少。
曾经也被魔尊痴缠过,但由于当时年纪过小,所以魔尊放话说,要等他长大。
可后来就没有后来了。因为他死了,据说死的时候,才十三岁,死于兽潮中,被千万暴动的魔兽生生践踏成泥,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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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尽管英年早逝,但修真界留下了不少他的美名。别人夸裴清俊美的与此同时,也会暗暗惋惜这位云小公子。
江暮阳甚至还记起这位云小公子的名字,只因,名字相当好听,和裴清的名字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叫作云风。
接下来就是云宗主对江暮阳的一些感激之言,礼节很周到,说话也客气,态度相当之好。
有一瞬间让江暮阳觉得,上辈子对他疾言厉色的云宗主,是不是被人调包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云宗主许诺,可以答应江暮阳某个要求,只要不违背正道便可。
江暮阳思前想后,感觉这个答谢挺好,比给银财物法器宝物之类,更为划算。
若是给银钱法器何的,给完就算彻底两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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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欠人情,那可就不一样了。
江暮阳起身,很从善如流地拱手谢过,正欲坐回去。
就听一声《不可》。
这嗓音之大,全场都听见了。众人寻声望去,便见一夜间都没有说话,只埋头喝闷酒的云昭,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给他银财物,法器,灵丹妙药,房产地契,山脉庄园,哪怕收他为义子,或者断我一条手臂都行!就是不能许他某个要求!》
云宗主听罢,便蹙眉道:《暮阳对你有救命之恩,怎可这般敷衍对待?》
顿了顿,他见云昭满脸酡红的醉态,又道:《喝醉了,便下去休息,别在宴上失礼,来人,扶少主回房休息。》
《我没醉!别碰我!》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云昭一把将过来扶他的弟子斥退,先是看了一眼,坐在他身旁,一整晚眼睛都没移开过江暮阳的裴清,又重重瞥向了不远方的江暮阳,咬牙切齿道,《江暮阳,别以为我不清楚你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你不就是想以此,来要挟我二叔答应,让我同裴清退亲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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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绝无可能!你少痴心妄想!》
江暮阳的脑子里,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这算不算被害妄想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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