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东西不堪入口, 哪怕是混了沙土的薄粥。只要能裹腹,那比在他耳边, 念一千遍静心咒都管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裴清听见此话, 眉头一皱,抬眸望去,瞧见了江暮阳面上, 那一闪而逝的愁苦, 他不恍然大悟,江暮阳年纪轻轻的, 作何会有如此深的感触。
据他所知,江暮阳在苍穹的十年,可谓是众星捧月,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享尽师门盛宠。
必然不会让他饿着肚子。而师尊虽然性子冷清,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但并不常责罚弟子。
责罚徒弟的手段也比较单一,轻则罚跪, 重则拖到戒律堂杖打。
总之对座下徒弟是颇为仁慈的。
年纪稍长些的弟子会辟谷, 罚饿几顿不痛不痒, 没有必要。
年纪小的弟子, 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师尊即便表面不说, 但他实际上是最心疼小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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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师尊从不罚饿。
至于两个师兄, 说他们动手打了江暮阳, 裴清都信, 就是不相信他们会不给江暮阳饭吃。
那么,江暮阳眉眼间的愁苦,究竟是从何处而来?
让人看了,那样的心疼。
林语声愣了愣,随即道:《你是说,你没拜入苍穹之前的事情吧?你拜入师门那时,发了高烧,以前的事情,基本上忘了个干净,怎么,你现在统统想起来了?》
《嗯。》江暮阳不想多做解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暮阳,你放心,从此往后,师兄不会再让你担惊受怕,受冷挨饿了。》林语声长叹口气,话锋一转,又接着道:
《师尊说了,不能再放任凤凰胡闹下去,这次要带他回山休养,只怕还要闭关潜修,理当好长一阵子,见不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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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语声解释道,他还是觉得,同门师兄弟之间,哪有何隔夜仇。
他至今为止也不理解,江暮阳到底怎么会那么憎恨陆晋元。
言辞之间,已然有道歉,以及劝和的意思了。
《暮阳,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但你要清楚,我和晋元并不仅仅是只因锦衣,才对幸会的。你小时候会看人脸色,还会撒娇,见谁都笑意吟吟的,嘴也甜,很难让人讨厌你。》
江暮阳却不觉得,这是理当拿出来夸赞的事情。
会看人脸色,只是因为他寄人篱下,因此才要懂眼色,要活得小心翼翼。
见谁都笑,也是只因伸手不打笑脸人,成天到晚小苦瓜一样拉着脸,谁都不会喜欢的。
这并不是他的天性,只是他不得已之下,磨炼出的生存技能。
对别人来说,这可能是江暮阳的优点,但对江暮阳来说,实际上是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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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数个终究是同门师兄弟,都是某个师尊座下的,又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同门之情,非同一般。》
林语声的言辞很恳切,少了从前挑拨离间的劲儿,说话也诚恳中听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是我和晋元亲眼看着长大的,你从前和他那样要好,晋元何事情都帮你,大事替你扛,小事全包揽。小到连衣服都给你洗。》
话到此处,林语声苦笑一声:《他的衣服都是我给他洗的,他懒到连条手帕不愿意洗,却天天帮你洗衣服,洗床单,你刚来苍穹那会儿,胆子很小,夜里怕黑,不敢夜起,尿了多少次床?哪一次不是晋元偷偷摸摸帮你洗的?》
《他那么爱干净的一只凤凰,别人摸他一下翅膀,他都要跟人当场翻脸,恨不得洗二十遍澡,却坚持每天给你洗衣服……你真的感觉,他只是为了锦衣,才对幸会吗?》
《正好锦衣也在,不信的话,你问问锦衣,你二师兄有没有给他洗过衣服?》
裴清在二人的目光中,徐徐摇头叹息:《二师兄从未替我洗过衣服。》顿了顿,《相反,我替他洗过很多次。》陆晋元是真的很懒。
江暮阳:《……》
《洗衣服就算了,暮阳,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喜欢吃鱼吗?但大冬天山上哪里来的鱼?负责下山采买的弟子,某个月才下一回山,每次带那么多东西上山,不可能次次都买鱼来。晋元为了给你弄条鱼吃,就寻了一条小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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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腊月,他就幻化回原型,趴在冰面上,向来都等冰融化了,才潜下去捞鱼。》
林语声缓缓道:《值得一说的是,凤凰不会水。但他为了给你捞鱼,大冬天跳河里,差点没冻死。》
江暮阳:《……》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委实有这么一回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但当时年纪还不大,他就记得,自己当时特别触动,一旁嗷嗷哭,一旁喝了三大碗鱼汤。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还是坐在陆晋元被窝里喝的,脚都塞到凤凰羽毛下面取暖,一边喝,一旁嫌鱼刺太多,还麻烦几乎冻僵的陆晋元帮他挑鱼刺……
不得不说,那时陆晋元的脾气是真好啊,还给他挑鱼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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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语声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锋一转,又卖力地劝道:《走吧,暮阳,一起去看看晋元,你放心,他现在绝对没有力气跟你吵架。》
江暮阳沉思了片刻,还是没去,实在懒得去看陆晋元。
等何时候陆晋元死了,他或许会过去上柱香的。
在此之前,还是先睡个觉吧。
还有就是,该换药了,他隐隐都察觉到,裤子冰凉凉的,只怕都湿透了。
林语声又劝道:《真的不去看一看吗?哪怕就是装个样子也好啊。》
可问题是,江暮阳连个样子都不想装,便,他又把对付云昭的说辞,拿来二次利用了。
林语声立马露出颇为诧异的神色来,圆眼惊望着江暮许久,不恍然大悟自己那么苦口婆心的耐心劝导,作何就说不到江暮阳的心里?
他道:《大师兄,你信不信,我去探望过他之后,他只会比现在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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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他劝解的方式不对,还是……人不对。
林语声下定决心改换策略了,侧眸瞥了裴清,希望小师弟能站出来说句话,结果他眼睛都快眨瞎了,裴清依旧不为所动,目光就似乎长在了江暮阳的身上,没有一瞬从他身上错开过。
他也终于恍然大悟了,情字当头的裴清是不会帮他说话的。想不到裴清竟然是这样的小师弟,竟然还惧内。
《大师兄,暮阳倘若想去看,不必旁人说,自然会去看的。若他不想去……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他的性格么?》
裴清总算在林语声即将把眼珠子瞪出来之前,开了金口,但字里行间都在为江暮阳开脱,《受伤生病了不吃饭,说明还不饿,有师尊为二师兄疗伤,大师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总不能暮阳是剂良药,过去看二师兄一眼,他就能立马恢复如初罢。》
林语声想说,江暮阳就是那剂良药,去看一眼就能好。可二人已然不再听他的了,直接转身便转身离去了。
徒留他一个人原地,满脸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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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阳困得紧,这会儿就想补个觉再说,正好裴清也跟来了,索性就差使他帮自己换一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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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脸红得不同寻常,好像是艳红的胭脂,染上了一层色。精致小巧的喉结,还时不时地上下滚动,看起来好像在吞咽口水。
不清楚是不是江暮阳的错觉,整个换药的过程,裴清真可谓是如临大敌,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江暮阳瞥了一眼,心里的坏水立马又冒出来了,忍不住调侃取笑着道:《好啊你,裴清!你看何呢,看得如此入迷?还偷偷咽口水?》
《我没有!》裴清立马义正言辞的反驳,《你误会了,暮阳!》
只是下一刻,他的喉咙又不受控制地咽了咽。
江暮阳哈哈大笑,指着裴清的喉结,毫不客气地嘲笑他:《还敢说没有!都被我抓现形了!承认罢,裴清!》
《承认……何?》
《承认你喜欢我,你爱我,爱我爱到鬼迷心窍,无可自拔,爱得死去活来,此生非我不可,一看见我,就抑制不住心底的躁动,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冲过来与我相拥!》
江暮阳侃侃而谈,吹得简直天花乱坠了。把裴清对他的爱,无限拉大,目的就是好好臊一臊裴清,让裴清羞耻到无地自容,像只鸵鸟一样地目光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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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裴清却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并且反问他:《你……你是如何知晓的?》
江暮阳:《……》
《暮阳,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对你……对你……》
裴清红着脸,偏过了头,无比羞赧地道,《我……我是真的很喜欢……》
《嘶!》江暮阳很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闷哼,痛得眉头都重重蹙了起来,咬牙切齿道,《你帮我上药的时候,能专心一点吗?你眼睛到底在看哪里?你自己看看,你到底把药戳哪里了??这都戳到我肚脐眼了!》
裴清赶紧转过头来一看,果真把玉柱子戳到了江暮阳的肚脐眼,上面涂抹着的厚厚一层药膏,都染脏了他雪白的肚皮,骤然一瞧,却是别样的风情,引得裴清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一旁说着抱歉,一旁手忙脚乱地抬手去擦,温凉修长的手指,好似一块玉石,在江暮阳的小腹上下游走,江暮阳难耐地用手撑着床榻,痒得直躲闪又被裴清一把按住了腰,不准他再乱动。
《裴清!你就不能用衣服擦吗?别用手了……啊!你到底在摸哪里!?》
经过裴清的胡乱摸索,成功将药膏抹的哪里都是,这药膏清清凉凉的,不知道是不是江暮阳的错觉,他怎么都感觉药膏变得不一样了,之前没感觉到,现在就好像擦了风油精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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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阳咬牙切齿道:《裴清,你到底在做何?!手笨也要有个底线罢?你到底在摸哪里?》
都摸到胸口去了,该死的裴清!
好笨拙的裴清!
某个精通剑术的人,怎么可能手笨成这样?
前世裴清手筋断了也不这样啊?
难道说是……江暮阳霍然翻坐起来,一把抓住裴清的手腕,二话不说就掀开他的衣袖,入目便是黑曲蜿蜒的诅咒,好似草丛中扭曲爬行的蛇,竟然已然蔓延扩散得如此厉害了!
明明昨夜洞房花烛时,还没这样厉害!难不成,这诅咒已然快要压制不住了?
《怪不得你手笨成这样,原来如此。你作何就不清楚说呢?》
江暮阳怒气全消,明白这不全然是裴清的问题,兴许真就是手不听使唤了,蹙眉道,《你别乱动,我去喊师尊过来给你看看!》说着便拢起衣衫,准备翻身下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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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裴清拦了一把,摇头道:《暮阳,别去,我不想让师尊清楚。》
他的目光落在了胳膊上,深浅不一的指痕,这是江暮阳留下的,道道鲜红,还掺杂了些拇指大小的吻痕,以及几处细密的牙印。
那是江暮阳疼狠了,抓着他的手臂咬下的。
也是他们恩爱缠绵后的痕迹。这些都不好让师尊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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