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打算回家, 想了想，还是折回了港口mafia。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按理说，芥川挨揍再狠我也不应该管, 毕竟那是人家师父管教弟子，我一个外人无权置喙。
只是万一太宰把人一个枪子儿崩了, 小银就没哥哥了。
芥川用不着我管, 小银我还是得管的。
小银也在场, 在太宰掏枪的那一刻差点哭了。
正如所料，当我回到港口mafia时, 芥川正挨揍。
《算了算了, 太宰先生，消消气。》
我按下太宰的枪，好声好气地劝道：《芥川他还是个孩子呢, 看在小银都要哭了的份上。女孩子的眼泪呢，多珍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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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扭过头，原本冷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 瞬间生动起来。
《明明玛蒂达也是个孩子。》他眼尾微弯，捏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孩子和孩子的差距作何会这么大呢？》
我苦着脸说：《就像干部和干部也是不一样的。》
《玛蒂达是在说我赶不上中也吗？》太宰不满地嘟起嘴巴：《玛蒂达很喜欢中也是吧？可是我喜欢你的程度, 一定远远超过中也喜欢你的程度哦~》
他停顿瞬间, 摇了摇头，改口道：《不对, 理当说港口mafia所有人喜欢玛蒂达的程度，加起来都赶不上我的喜欢呢。》
卧槽，求放过！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是个掏出来比你还大的女装大佬！
我沉默瞬间，深吸一口气后, 干巴巴地棒读：《给您讲个笑话：小鸡对小鸭说，我很喜欢你。太宰先生您猜, 小鸭说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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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眨了眨目光，好奇地问：《说了什么？》
我面无表情道：《您duck不必。》
太宰：《……》
太宰又笑了出来，我觉得他的笑点可能长偏了。
这很好笑吗？我讲的不是冷笑话吗？
几句话的功夫，芥川大概是缓过来了，他从地面爬起来，不甘地望向我：《无论哪方面，我都会超越玛蒂达前辈的！哪怕是喜欢太宰先生的程度！》
我：《？？？》
不是，你跟我比什么啊？并且我不喜欢太宰啊！
《……》我安慰的摸了摸小银的脑袋，努力活跃着气氛：《我是女装大佬，你也要在这方面超越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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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芥川一愣，接着竟然认真的思考起来。
随即他抿了抿唇，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十分为难地开口：《就、就算是这方面，我也可以——》
我深吸一口气：《闭嘴吧芥川，再说下去我都想揍你了。》
为了防止芥川继续被太宰揍，我掏出财物夹，抽出几张纸币塞进小银手里：《带你哥去夜市逛逛吧，我记起你上次说某家的可丽饼很好吃来着。》
刚要收回钱包，手腕忽然被太宰握住。
《太宰先生？》
他注视着我手中的财物夹，微垂的眼睫下，漆黑的雾霭不断收聚成云。
《这不是……》
《哦，中也先生送我的，算是引领者给新入行者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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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抽回手，把财物夹重新揣进衣兜。
这回不能再被太宰偷走了，不然真拿不回来了。
太宰没有做出任何阻拦的动作，只是勾了勾唇角，用略带冷淡、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注视着我。
《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玛蒂达似乎不太喜欢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给小银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带芥川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您误会了，我没有不喜欢您。》我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哦？那就是玛蒂达也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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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不喜欢那就是喜欢，这算什么逻辑？
我深吸一口气，说：《您只是我的上司，我不喜欢您，但也不讨厌您。至于您对我的喜欢……》
我顿了顿，继续一本正经道:《太宰先生，人和人之间的羁绊很宝贵，也很脆弱，付出的感情倘若相差太多，早晚会维系不下去的。如果您对我，是像对路边小猫小狗的那种喜欢，就像我说的，那真的大可不必。》
太宰抿了抿唇角，露出厌烦的神情:《可是我讨厌狗啊。》
哦对，我差点忘了，这家伙最不喜欢的就是狗。
《原来……是感觉不对等吗？》
太宰喟长叹道，话音轻的像一阵风。
我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他却一句话没有解释，直接转身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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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差点被电话诈骗这件事，芥川表示务必找回场子来。
这孩子行动力一流，不久就查到诈骗犯的身份，还跑去切断了人家一根小手指。
结果那诈骗犯被芥川的凶残和他港口黑手党的身份吓到，怕继续被报复，直接自首请求警方收留了。
然后警察就送了芥川一面红彤彤的锦旗，上面书写着六个烫金大字——横滨热心市民。
《听说上某个收到这面锦旗的人，是中也先生。》
手下花臂兄跟我八卦道。
我：《总感觉能够想象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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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锦旗的芥川当场自闭了，随后狂吼着用罗生门将锦旗撕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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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正好经过，用那种感同身受的同情眼神看着芥川，随后轻拍他的双肩。
《我懂。》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刚要转身离去，就被我叫住了。
《哎，中也先生！》
我把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他。
《之前说好送您新的财物包。》
《你还真买了啊。》中原中也单手拿着盒子，不太自然地挠了挠头发：《那个……多谢啊，让你破费了。》
我朝他眨了眨一只眼睛：《打开看看嘛~》
中原中也闻言，直接打开了包装盒，瞧见新财物包后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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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品味不错啊！》
他爱不释手的拾起钱包左看右看，最后把衣兜里的卡和现金直接放进了里面。
看他这么满意，我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也不清楚该买何样子的，刚好在店里碰见了红叶大姐，是她帮我选的。》
当时我在一家高级皮具店挑钱包挑到眼花缭乱时，身后忽然伸出一只纤纤素手，指着我头顶架子上的钱包，说：《这样东西就不错。》
我刚开始还以为是店员，回头看到那身标志性的花魁装束时，瞬间反应过来，是港口mafia五大干部之一的尾崎红叶。
我立刻肃立，微微低下头叫了一声：《红叶大人！》
《都是出来逛街的，你不用这么拘谨。》
尾崎红叶用折扇掩唇，话音里还带着三分笑意：《是买给中也的吧？》
我微微颔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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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方才指的那，你感觉怎么样？》
我回过头看了一眼。
钱包外表是纯黑色，没有任何图案，角落有某个亮晶晶的小太阳金属标志，打开财物包，内层是深棕色的。
一眼看过去，就很有中原中也的味道。
《哇，我觉得这样东西好有感觉啊！》
尾崎红叶轻笑了一声，问：《什么感觉？》
《中也先生的感觉。》我扬手叫来店员：《请帮我把这样东西财物包打包好。》
买完财物包后，为了感谢尾崎红叶，我本来想请她吃饭，没联想到她只让我请了一杯奶茶。
《说起来，妾身还是第一次喝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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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尾崎红叶抱着尝试的态度喝了一口芋泥奶茶，露出惊奇的眼神：《尽管有很明显的香精味，只是也很好喝。》
《是吧是吧，超好喝的！》我笑嘻嘻的咬着吸管，含糊地说：《有哪个女孩子能抗拒奶茶的魅力呢。》
《这些女孩子也包括玛蒂达吗？》
尾崎红叶笑吟吟地说。
我愣了一下：《我不是女孩子，我是女装大佬。》
《放心，我不会告诉中也你是女孩子。》尾崎红叶朝我竖起食指，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等着看好戏的表情里还带着点调侃：《看他何时候能自己发现。》
我瞬间觉得这个姐姐好生有趣。
于是我紧握她的手，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她说：《我可以叫您红叶大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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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崎红叶微微一笑：《自然。》
《红叶大姐，下次还能一起逛街吗？》
尾崎红叶呵呵笑着：《自然，也欢迎你去我那里玩，玛蒂达喜欢和服吗？》
……
我就是这样和尾崎红叶熟了起来，还约好了第二天去她的办公室喝下午茶。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其实我觉得，港口mafia的干部不可能是这么平易近人好说话的性子，但是听说中原中也是尾崎红叶带大的，因此她能对我这么和善，应该也是看在中原中也的面子上。
就在中原中也收到钱包的第二天，我就收到了太宰的信息。
【此日也在努力寻死鸭：玛蒂达，我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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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脸莫名。
发烧了吃药或者找医生啊，我又不会给人看病。
我想了想，给他回了条信息：
【全世界我最行的玛蒂达：我让芥川给您买药去？】
瞬间后——
【今天也在努力寻死鸭：你确定芥川买的药我能吃？吃了不会直接瞧见三途川？】
不，你的小徒弟还不至于没用到连药都不会买，顶多就是把整个药店的退烧药全部搬赶了回来而已。
但是我还是顺着他的话回了一句：
【全世界我最行的玛蒂达：这不正好达成您的毕生夙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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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太宰没再搭理我，等我处理完自己的工作天都黑了。
看了眼移动电话，太宰还是没回我。
《不会真病了吧？》
我不确定地念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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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给芥川打电话，想了想还是感觉算了，之后我又溜达着去了一趟太宰工作间，推开门后发现里面没人，倒是墙上的画像吓了我一跳。
《这就是把爱丽丝吓哭的画像吗？》
虽然看不出画了何，但就是莫名给人一种很压抑可怕的感觉。
我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画和人一样有毒》，离开工作间后，给黑蜥蜴的广津柳浪发了封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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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津先生，太宰先生的宿舍是哪间？——by玛蒂达】
以我对太宰的的了解，他很可能没有私人住所，就算有，也不会让其他人清楚。
广津柳浪发来一个屋子号，我皱了皱眉。
这似乎是我们之前住过的那间宿舍。
我顿时就不太想过去了，便嘱咐花臂兄买了点药直接送过去——花臂兄很好用，就是嘴上没把门的，我身上那点瓜都是让他抖落出去的。
就在我思考要不要给花臂兄升职时，我接到了他的电话。
《玛蒂达大人，我敲了半天门，没人开。》
最后只能我亲自出马，用铁丝撬开了门锁。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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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先生您在吗？》
屋子里一片漆黑，我拎着装药的纸袋进入去，摸索着打开灯，瞧见面前场景时脚步一顿，僵立在原地。
就像时空穿越，我回到了三年前。
房间里的摆设，和我转身离去时几乎一模一样。
两人寝空间不大，太宰几乎没什么自己的东西，整个屋子快被我的东西占满了。
窗台上摆着花里胡哨的多肉花盆，里面的植物大概是死了吧，如今只剩下空花盆。
从前，太宰总喜欢把整个人包进毯子里，缩在豆包沙发上打游戏。
小而拥挤的客厅里，柔软的可以在上面打滚的地毯，色彩明亮的豆包沙发上还堆着我的毯子。
通常是我打不通的关卡，于是才扔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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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挂着很丑的涂鸦，勉强能看出来两只目光一张嘴。
当时似乎是我开玩笑，说要给太宰画肖像，画出来后，太宰笑嘻嘻地把画像挂在了墙上。
明明画的那么丑。
还有养乌龟的玻璃缸，名叫《青花鱼》的乌龟被太宰炖了，如今只剩下水草肆无忌惮的野蛮生长，满缸都是生机勃发的绿意。
就在我几乎陷入回忆时，里间的卧室传来微弱的咳嗽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咳咳……》
我回过神来，走到卧室前敲了敲门。
《太宰先生。我进去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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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门，卧室里同样没有开灯，借着月光，隐约能看见太宰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点毛茸茸的头发。
《我给您带了药。》
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我把药放在了柜子上。
太宰徐徐地扯下被子，带着几分迷蒙水雾的眼神注视着我，忽然露出某个虚幻的笑容。
《你赶了回来了呀？》
他强撑着坐起来，用软糯的、带着点后鼻音的口吻开口道：《是只因不放心我吗？》
太宰抓住我的手，可怜巴巴地放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我发烧了呢。倘若放着不管的话，你一定会来救我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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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警铃大作。
《太宰先生，您是不是烧糊涂了？》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字一顿道：《您别认错人了，我是玛蒂达。》
在和我对视上之后，太宰迷离的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
随之恢复的，还有他身上那种沉重的、带着刺的疏离感，就像陡然撕去柔软假象，显露出森森白骨掩盖的满目疮痍。
昏暗的室内，只有挂在墙上的钟表，持续不断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试图挣扎着逃离，或者撕破这令人窒息的樊笼。
但是这种凝固的气氛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像是坚持不住了一样，他晕晕乎乎的往床上一倒，用手盖住了目光，恹恹地开口：《原来是玛蒂达啊，我还以为……》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我忽然冷不防问了一句：《您还以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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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好半天没说话，好半天，他缓缓勾起唇角。
《一个早就离开的人。》
我注视着他唇角的笑容，忽然觉得这弧度有些刺眼。
我叹了口气：《您还是别笑了。》
明明就不想笑，不是吗？
《可是那个人对我说过，要多笑一笑。》
太宰用那种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的声音说着。
这话确实是我说的。
时间过去太久，记忆都泛起了毛边，只隐隐约约想起，那时候同居一室的某个阴郁小鬼总是冷着脸，用不讨人喜欢的、仿佛能把人一生看透的目光盯着人瞅，导致其他港口mafia成员看见他都躲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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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就有了这样一段对话——
《我感觉太宰这样东西姓氏特别好。》
黑发少年懒洋洋地趴在地毯上，翻着那本我送他的《怎样避免意外受伤》，漫不经心地问:《为何这样说？》
《就是……da za i，读到最后是微笑的嘴型哦。》
《你看！》我重念了一遍da za i，继续说:《因此我不太喜欢在你的姓氏后面加上‘君’或者‘桑’之类的敬称，感觉微笑着叫你的时候，连心情都会变好了呢。》
不知过了多久。
少年翻书的动作一顿，脸上的表情仿佛定格了一般。
呆愣中带着几分无措，像被一颗子弹忽然击中心脏，以为自己要死了。
结果发现那不是子弹，而是一颗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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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疼，也很甜。
良久，他慢吞吞地开口:《嗯，还真的是，我之前都没有发现。》
我歪了歪头，笑着说:《因此太宰你就理当像你的姓一样，多笑一笑啊，明明笑起来很可爱嘛。》
黑发少年眨了眨眼睛，突然极其认真的提议:《那你要不要试着叫我的名字？》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o sa mu’吗？》我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拒绝道:《没有‘哒宰’朗朗上口哎。》
《可是o sa mu读到最后是……的嘴型啊。》
十四岁的太宰治哼哼唧唧地说着，猫咪一般在毛绒绒的地毯上滚了一圈，头发蹭得乱糟糟的。
真的特别像一只懒洋洋的炸毛猫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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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赌气一般背对着我，没有再开口。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词究竟是什么，可惜我当初没问，如今也不好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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