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拐角, 那数个港口mafia成员忘我吃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墙之隔，我和芥川龙之介面面相觑。
小银真是个乖巧又懂事的好妹妹，竟然踮起脚捂住了自家哥哥的耳朵。
我：《……？？？》
你们兄妹作何回事？这种时候不都是哥哥捂妹妹的耳朵吗？
我轻拍小银的双肩：《辛苦了。》
等那几个人吃完瓜离开, 脸有点红的小银松开手，好奇地问我：《玛蒂达大人和中也先生原来是这种关系吗？那太宰先生怎么办？》
说起太宰, 小银一脸《自己磕的cp今天又没发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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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上网, 多读书，小小年纪不要学大人磕cp。》
我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目光转向芥川：《你跑来找我干嘛？》
闻言, 芥川总算想起自己的目的, 面上露出超级震怒的神情。
《前辈是在戏耍在下吗？！》
他把被罗生门切断的u盘扔到我脚下，厉声喝道：《这里面根本没有让人变强的秘籍！》
《呃，你都看过了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是的, 怕错过重要信息，在下连夜将所有视频都看完了，还看了两遍。》
芥川目光锐利, 紧紧盯着我，语气极其严肃：《里面只有两个人不停的说话, 很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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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这样东西世界上竟然有人觉得相声很烦？
芥川你没救了，你的幽默细胞大概死绝了, 想让太宰承认估摸难了。
我默默在芥川的债务里加上一枚u盘，又淡定地从衣兜里掏出另一枚u盘：《之前拿错了，其实我想给你的是这样东西。》
小银：《……》
我给了她某个眼神，让她不许出声提醒。
《每天一大早照着视频练习, 你一定会变强的。》
《是、是这样吗？》
芥川一双手接过u盘。
其实这孩子待人接物挺有礼貌的，就是脑回路不太似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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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芥川朝我鞠了一躬离开后, 小银问我：《这次里面是何？》
《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
小银忍不住露出同情的眼神：《您何时候能放过哥哥啊？》
《等他不会随随便便上当后吧。》
我摸着小银的脑袋瓜：《小银啊，你哥是没法指望了，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我哦。》
我捂着脸颊长叹一口气，装模作样道：《哎，我真是个好前辈，为了后辈操碎了心，还不惜扮成坏人。》
《……》小银眼睛弯起来，最后忍俊不自觉道：《好嘞，妈……玛蒂达大人。》
由于芥川龙之介太好玩……不是，太容易上当受骗，我和织田作相约在大叔家的西餐厅吃咖喱饭时，还跟他吐槽来着。
顺便一说，大叔终于探亲赶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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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芥川那个孩子有点死心眼，还不会变通。》
我舀了一勺咖喱塞进嘴里，徐徐咀嚼。
《太宰先生大概是想用我来磨刀，他可真会‘物尽其用’啊。》
唔，大叔家的激辣咖喱太棒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被感动（辣）的热泪盈眶。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芥川……太宰的新部下吗？》织田作举着勺子，回忆了一下：《远远看到过一次，似乎因为援救时把人质连带敌人全部杀光了，最后被太宰教训了一顿。》
《呜哇，这孩子头也太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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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作看了我一眼，露出些微不解的眼神：《总是听你用‘孩子’形容芥川，你们明明同岁不是吗？》
《大概我的心灵比较苍老吧，别说是芥川了，偶尔注视着太宰先生也……啊，太宰先生还是算了。》
我苦大仇深道，又转移了话题：《织田作先生，您的小说已然开始动笔了吗？》
《都在脑子里，可惜现在的我还没有能将它映射到现实世界的工具和技术。》
织田作停顿片刻，继续说：《就像只拿一根冰杖，在世界最高峰前无所适从的登山家。》
我思考片刻，提议道：《那就先定下某个小目标，比如……小说新人奖之类的？》
《欸？》
《织田作先生想要写出的，一定是本甚是伟大的著作。倘若您感觉现在的自己很难达到这样的高度，那就先写几分别的题材练练笔。》
织田作捏着下巴陷入沉思：《似乎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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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道理，这是我的亲身体会！》
我握着拳，兴致勃勃道：《高穗由果的梦想是做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为了让她实现这个梦想，我务必成为横滨首富。自然，首富目标一时之间很难达成，股票的收益也需要过程，因此我就先定下了一个小目标——买彩票中头等奖！然后您猜发生了何？》
《发生了什么？》
《这个小目标就达成了！》
【对您来说，买彩票中奖自然是很容易实现的小目标，这和写书能相提并论吗？！】
系统忍不住吐槽了我。
【并且您一定要把高穗由果和玛蒂达分这么清吗？不会精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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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系统不同，今天的织田作先生依旧不会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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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关注点很奇怪：《为什么目标是横滨首富，而不是全国首富？》
《因为全国首富就住在横滨啊。》
织田作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就在我和织田作愉快的聊天时，移动电话铃声忽然响了，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我滑下接听：《喂，您好——》
《是在下啦！在下！》
在下？
我茫然地眨了眨目光：《是芥川吗？》
《对对对，就是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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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芥川的语气和嗓音都有点不对劲，只是没多想：《芥川你有何事吗？》
难道他在广播体操中发现了变强的途径，比如强身健体何的，所以兴奋的想找我分享？
《是这样的，在下方才出车祸了，现在躺在医院病床上不能动弹，院方说只有补齐xxx万的费用才能给在下做手术。在下身上没带财物，能帮在下汇款吗？做完手术后一定会还你的！》
我：《……》
为求真实，对方还特意找了个女声冒充护士：《您好，我是医院护士，您的朋友现在——》
没等她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还把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织田作偏过头，《是太宰那个新部下？》
《不，是骗子。》
《最近冒出一种新型电话诈骗，骗子会自称在下，假装熟人骗汇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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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餐厅的大叔耸了耸肩：《不过这么明显的骗术，一般人也不会上当吧。也就只有亲人不在近旁、脑子又不太清楚的老人会被骗到。》
《这样啊。》我蹙起眉头，有种不妙的预感：《虽说是很容易被识破的骗术，但还是有点忧虑某个容易受骗的后辈呢。》
接着我又摇了摇头。
这么明显的骗术，理当不能……吧
《您好，请问这里有一位名叫‘织田作之助’的先生吗？》
开着三轮车的快递小哥朝店里吼了一嗓子，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就是。》
织田作应了一声，迈出店门，没过一会儿，他捧着一摞纸壳箱进来。
《买的什么东西？》西餐厅的大叔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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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织田作一边拆快递，一旁回复：《给邻居家买的多肉和花盆。》
我愣了一下。
给我买的？
《很早就下单了，没联想到今天才送来。》织田作话音含糊的解释着：《之前邻居把阳台上的花托付给我了，只是那些花被打碎了，我就新买了一些。》
打碎花的人不就是我自己嘛！
我忽然想起来，当时没带钱包，只给了织田作一枚钢镚。
《一共花了多少钱？我补给你吧。》
说着，我掏出了钱夹，这钱夹还是中原中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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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他的新财物包我还没买呢。
《你不是付过财物了吗。》织田作摇头叹息：《邻居既然把花托付给我，没有保护好它们，我也有责任。》
不，这并不是你的责任啊！
并且一枚钢镚能买到何啊。
我想全额付款，可是织田作说何都不收。最后我好说歹说，他总算同意收下一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但是新花是我和织田作一起种好、又搬到隔壁阳台的。
【你的花被暴雨打坏了，我重新换了几盆，不清楚你喜不喜欢。——by隔壁邻居】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在焕然一新的阳台上抻了个懒腰，偏头一看，织田作正在给我之前的号码发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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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抿起唇角，忽然觉得心情很好。
等我们下了楼，重新回到大叔的西餐厅，店入口处有某个熟悉的身影翩然经过。
等身份换赶了回来，一定要当面好好感谢织田作先生。
西餐厅的大叔忽然挺起身，面带疑惑的走到入口处，眯起眼看了半天。
接着才有些不敢确认的跟对方打了声招呼：《请问……您是由果果的母亲吗？》
女子微微颔首：《您好。》
她按响门铃，半天不见有人开门，于是露出疑惑的神情，转向大叔礼貌地询问：《高穗由果还没有赶了回来吗？这个时间，高中理当放学了吧？》
大叔皱了一下眉，语气陡然冷淡了几分：《早在半年多前，由果果就不作何赶了回来住了，你不知道吗？》
女子挑眉，露出更加不解的神情：《那她现在搬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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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问题，你不是理当问你的女儿吗？》
大叔不咸不淡的怼了一句，不再搭理女子，回身回到店里。
女子却跟了进来。
《我最近联系不到高穗由果，她的电话停机了，银行卡销户了，每季度的自动转账也会自动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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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掏出某个牛皮纸袋，递到大叔面前：《倘若她回来了，能劳驾您把这几个月的生活费转交给她吗？我会支付您辛苦费。》
大叔目光沉沉地的注视着她，没有任何动作。
《你不关心她去了哪儿吗？》
《不关心。》女子笑了笑，递出纸袋的动作丝毫没变，却用温和的语气说着冷漠至极的话：《她去哪里那是她自己的事，我只是在履行法律规定的抚养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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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好像有些生气。
他扭过头再不看那女子一眼，用下巴示意吧台的位置：《喏，东西放这儿吧，我会转交的，至于辛苦费我就不收了。小姑娘没有父母怪可怜的，我们这些街坊能做得不多，如果能帮上忙，心里也舒坦。》
大叔重读了《没有父母》这句话，女子却不为所动，微微颔首示意，把纸袋放在吧台上。
《谢谢，这个小区的人文环境不错呢。》
待女子转身离去后，大叔摇着头叹息：《挺好的小姑娘，为什么偏偏家里人这么狠心？我倘若有那么可爱的女儿，一定把她宠到天上去，就算要星星我都给她摘。》
瞧见吧台上的纸袋，大叔又叹了口气，絮絮叨叨地说着：
《生活费就随随便便让其他人转交了，也不打听一下周遭的邻居靠谱吗。这当妈的真是一点都不上心。》
他刚要把纸袋收进吧台里，我忽然伸手拾起纸袋，回身朝门外跑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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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玛蒂达？！》
我追上女子，把纸袋塞进她怀里。
她疑惑地注视着我：《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语气淡淡道：《高穗由果不再需要您的财物了。》
《可她未满18周岁——》
《从前您赞助她的统统费用，还有这套房子，我会替她打进您的卡里。至于您……》
我微微勾起唇角，用慢条斯理、甚至行称作温柔的语气说：《以后还是别出现在她目前了。》
女子皱起眉：《你是？》
《我是爱着高穗由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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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挺直脊背，看着我的母亲，一字一顿道：《即使世界上所有人都不爱她，我也会爱她。》
《我会告诉高穗由果，她永远值得被爱，没有何是她配不上的。》
与此同时，港口mafia大楼内部——
芥川的移动电话铃声忽然响了。
他在贫民街刨食时用不起移动电话，那时候能填饱肚子就已然是上天的恩赐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被带回港口mafia后，为了方便联系，太宰先生就送了他这部翻盖手机。
在人均智能机的现代，老旧的翻盖手机显得尤为过时，但芥川却像珍惜自己的性命一般，珍惜着这部手机。
铃声响起，他不怎么熟练的按下接听。
翻页继续
《在下芥川——》
《喂，是在下啦！》
芥川脚步一顿，眉头紧皱，面露迷惑：《是太宰先生吗？》
《是的，就是太宰先生，他方才出车祸了，躺在医院病床上不能动弹，医院说只有补齐xxx万的费用才能给他做手术……》
芥川脸上空白了一瞬，紧接着表情变换不停，最后挂断电话时面色惨白四肢冰凉，急切几乎要从眼中溢出来。
《太宰先生，您等着，在下立马就去给您汇款！！！》
他几乎化为一道虚影，飞快地冲出港口mafia大楼。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我回到西餐厅时，织田作抬头看了我一眼：《解决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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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语气轻松愉悦地说：《宣示了主权，以后高穗由果就是我的人啦！》
《让由果果听到这话，估摸你会挨打。》
大叔在吧台后面一旁切菜一边嘟囔着。
我依旧贯彻着舔狗的精神：《女神打我，我甘之如饴啊。》
织田作家的三个孩子刚好放学了，背着书包上楼之前，还依次跟我打了声招呼。
只因总过来吃饭，织田家的这些人我都熟了。
孩子们上楼之后，我扯着织田作闲聊：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织田作先生，您捡不捡大一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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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作略微思考一下后问我：《多大的？》
《十五六岁吧。》
《唔，感觉稍微大了点。》
织田作嘴里叼着烟，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扭过头看我：《你？》
我一本正经地开着玩笑：《实话实话，我只是想找个人叫爸爸。》
讲真，我所认识的人当中，爹气重的那些：师父，安吾先生，苏格兰……所有人都不让我叫他们爸爸。
有个漂亮还会说相声的女鹅不好吗？
《家里几个孩子平时都不会叫我爸爸。》
织田作想了想，微微偏过头：《我感觉自己不算是称职的父亲，但是……倘若你的人生需要这样的角色，偶尔我也可以试着扮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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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织田作会这么回我，还以为自己会被再次拒绝，我卡了半天壳。
不愧是真的当了父亲的人生赢家，太会哄孩子了，和那几只单身狗就是不一样。
咦，这话好像有点问题，织田作也是单身来着。
好半天我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徐徐地开口：《织田作先生，您是不是特别擅长打直球啊？》
织田作露出懵懵的表情，注视着有点可爱。
不知过了多久。
《直球？是棒球术语吗？我不会打棒球呢。》
我唇角向上抿了抿，尾音愉快的扬起：
《我感觉您行尝试一下呢，棒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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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餐厅转身离去时，天色有些暗了，十字路口的led屏正播放新闻，主持人又一次提及了新型电话诈骗的事。
《请各位注意家中的老人，他们是最易受骗群体——》
我摇头叹息，能被这种骗术骗到的年轻人，那得多……
兜里的移动电话再次响起，我一看，竟然是芥川打来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我接通电话：《是你啊，怎么了？》
《前辈，在下……》
芥川支吾着，最后好似下定决心般，带着屈辱和不甘，以及一股虽九死犹未悔的气势大声叫道：
《前辈，请借在下一点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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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太宰先生出车祸了，正等着在下给他汇款，可在下身上统统的财物加起来都不够！》
我：《……》
《等在下拿到第一笔工资后，一定会还给您的！》
我觉得牙有点疼，《嘶》了一声后，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那个，芥川啊，你是不是——》接到诈骗电话了？
还不等我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冒出一个无比熟悉的、没有丝毫温度的嗓音。
《芥川，你刚刚说谁出车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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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宰先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头疼的捏了捏鼻梁，仰天发出一声长叹。
唉，芥川你呀……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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