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灵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黄昏。
涂山人照例在大岩石前排队，等候酋长分配一天的食物。
然而今天酋长却没有马上分配，而是高高地站在大岩石上，红光满面地注视着大家。
族人们诧异地发现酋长整个人喜气洋洋的，连眉宇间都透着一股愉悦劲。
上次酋长这么愉悦，还是在湖边成功取水的时候。
这是作何啦？众人议论纷纷。
《各位。》酋长笑呵呵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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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人们顿时寂静下来。
《此日有额外的食物要分发给大家，大家都去取些容器，像木罐石罐之类的。》
木罐，石罐？何食物要用这个盛，难道是血？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有水行喝，不需要再喝血了啊？
看大家眼神疑惑，酋长不再卖关子，从身后方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只石锅。
石锅中好像有何白的东西。
酋长拿起某个木铲，插进锅里铲起一勺雪白的盐来，再倾斜木铲任由盐纷纷扬扬地飘洒回锅里。他一遍一遍地做着这样东西动作，让族人们看清这石锅里是什么东西。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族人们，看清楚这是何了吗？》
部落里安静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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酋长面庞涨红，兴奋地吼道：《是盐，这是盐！这不是黄罴部落跟我们交换的盐，而是我们自己炼出来的盐！》
仿佛从天上掉下一块大岩石对着他们的脑袋砸了一下，涂山人都被砸晕了。
《盐？我们涂山自己炼出的盐？》
人群里，雉目不可置信地望向某个角落。
那里，叶羲默默地站着，他听到酋长的话，神色丝毫没变，只是嘴角含笑地看着大家，似乎早就清楚这件事。
雉目回想起当初在山洞时，自己模模糊糊地捕捉到的骆和叶羲之间的对话，似乎是提到了盐字？
这么想着的雉目瞬间汗毛都竖了起来，难道叶羲解决了取水的问题后，又把盐给炼出来了！不可能吧！
《酋长，这真的是盐，我们真的炼出了盐？》族人们神情冷静，但这种冷静的表面下却藏着一座火山，只待酋长又一次确认，就会爆发出来。
尽管酋长向来都没有骗过他们，但这件事情太大，他们必须再确认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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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着眼神炽热，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族人们，酋长缓慢而坚定地点头示意。
轰，火山骤然涌出！
《哈哈哈哈，我们涂山自己有盐了！》
《不敢相信不敢相信！》
《你快打我一巴掌，把我拍醒，不不不，你还是别拍了，我怕醒过来。》
啪！《打你一巴掌，你看这是不是在做梦！》
《哈哈哈！》脸上顶着个红印的人还很愉悦，《不是梦不是梦！》
《酋长，我们作何忽然会炼盐了，难道是……》
酋长像是知道他要说何，肯定了他的猜测：《没错！是叶羲教我们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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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般炽热地照向远方的叶羲，人群中的雉目也瞪大了眼，竟然真的是……
叶羲早有心理准备，没被这夸张的眼神吓到，对着他们眨眨眼淡淡地笑了。
酋长对着叶羲招招手，示意叶羲过来。
叶羲无奈一笑，只得上前，依照酋长的指示站在了岩石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酋长抓住叶羲的一只手，高高举起来，对着人群大吼一声：《让我们感谢叶羲！》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人群安静了一秒，骤然涌出出强烈的大吼：《叶羲！叶羲！叶羲！》各个吼得极其卖力，脸红脖子粗的，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吼声巨大，惊飞了四周飞舞的小翼龙群，天上飞过的飞鸟瞬间吓得飞远了些，丛林中竟也回荡起叶羲叶羲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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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羲等了好一会儿，吼叫声才有所减弱，炼盐对他来说真的是一件小事，过程并不复杂，受到这样热情的对待，他感觉受之有愧。
想了想，叶羲右手成拳锤了下左肩，又锤了下心脏，微微弯下腰，对着所有人行了个礼。
山风吹拂起他的碎发，温柔地掠过脸颊，叶羲直起身道：《……一切为了涂山。》
涂山人呆了呆，吼叫声一滞，随后不知是谁先开始，众人锤着心脏对岩石上的叶羲弯下了腰，这腰可不像叶羲这样略微弯弯，而是沉沉地地，沉沉地地，几乎折成一个直角。
《一切为了涂山！》
这样几百个人与此同时向他肃穆鞠躬的画面总算让叶羲受不了了，他屈膝一跳，跳下岩石，指了指苍穹对酋长大喊：《好啦，再不分食物，小心天要黑了！》
族人们善意地哄笑起来。
这边厢，族人们总算开始分发食物。那边厢叶羲回身，却发现不知何时，巫拄着拐杖站在山洞口，含笑看着他。
《巫？》叶羲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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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对他招了招手。
叶羲不敢大意，连忙跑过去。
等叶羲跑过来后，巫拍拍叶羲的手，转身朝着山洞走去，示意叶羲跟上来。
巫满头白发，拄着拐杖的手干枯而瘦小。
巫走得很慢，但他走得很坚定，让人感觉他踏出的每一步都很实。
又一次来到洞窟最深处。
《叶羲，好孩子。》巫回身，慈爱地看着他，《我看的出，你是真心把自己当涂山人的，为我们带来了水，又带来了盐，巫要多谢你。先前涂山杀了数个狼牙的人，巫很抱歉，希望你不要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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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巫提起吃人的事，叶羲眉心一跳，不好的回忆又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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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想让自己遗忘这件事，只因他始终接受不了人吃人。穿越到贫瘠落后的原始部落，他丝毫不介意，但他不希望它是一个食人部落。
想到这个地方，叶羲迟疑了一下还是道：《巫，人吃人有伤天和，我的老师神农的部落是不吃人的……》
巫凝神看了他瞬间，点头道：《我恍然大悟，若不是部落食物匮乏，我也不会允许部落吃人肉的，我行答应你，以后就算再缺食物，我们也不吃人。》
叶羲松了口气，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叶羲渐渐接受了涂山人，虽然现在提起这个可能让巫多想，但他实在不想再瞧见涂山人吃人肉的画面。
巫看向叶羲的目光依然真挚，没有芥蒂，笑着道：《你这次炼出了盐，部落必须给你奖励。》
叶羲心中一喜，一说到奖励他就想到凶兽肉凶兽血，倘若要想变强，这些东西是不嫌多的，但一想到最近狩猎队应该没有猎到凶兽，喜悦的心又降了下来。
《部落里最近没猎到凶兽，只是我有一样别的东西给予你作为奖励。》
别的东西？
粉灰纷纷扬扬落下，岩壁上的伪装一点一点地被擦去，露出一线缝隙来，巫从腰间取下一把骨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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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说完走到一处岩壁旁，抬手用手心在墙上擦拭着何。
巫把骨匕的刀身插进缝隙，在骨匕柄上一按，然后握着骨匕徐徐回拉。
叶羲定睛一看，这骨匕做工甚是精巧，竟薄如蝉翼。
岩壁上的一块岩石竟被骨匕缓缓带了出来。
竟是暗格！叶羲一惊。
岩块掉落，露出里面的小格子。
巫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把那东西递给了叶羲。
一条精致的项链静静地躺在苍老的手心。
叶羲小心地接过它，从暗格中取出来的东西一定甚是珍贵，叶羲不敢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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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羲审视着手中的东西，项链触手冰凉，链坠是一小块锥形的水晶体，这水晶体如雾般透明，里面带着淡淡的紫色，链身则是用银丝做成，也不知是何材质。
巫：《这是灵摆。》
叶羲抬头，用疑惑的目光望向巫。
巫：《灵摆，可以预知吉凶，寻找方向，是由大巫制作，非常珍贵的东西。》
叶羲：《这是您亲手做的？》
巫好笑着道：《自然不是，我只是巫而已，离大巫的境界还有十万八千里远，大巫啊，那是传说中的存在，我连见都没见过。》说到这个地方，巫有些怅然。
巫，大巫？叶羲头一次清楚巫也分等级。
巫脸色一肃，正色告诫道：《你要小心藏好，别的部落人倘若知道这是何，会不计一切前来抢夺。》
叶羲一凛，竟然珍贵若此？他不敢大意，急忙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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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对了，巫，我想跟随队伍一起去黑泽部落交易会，不知可不可以？》
巫沉思了一下：《也好，你准备一下，这次我会多派数个战士跟随队伍，记起路上安全第一。》
叶羲心里一喜，没想到巫答应的这么痛快，连忙应道：《是！》
咕噜，咕噜噜。
叶羲面上一僵，连忙捂住肚子，今天光顾炼盐了，东西都没吃多少。
巫笑了，挥扬手道：《好了，你出去吧。》
叶羲红着脸，对巫行了个礼后告退了，走的时候，心神一动，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但见身后方，幽暗的光线中，巫正仰着头凝视着岩壁上朱红色的涂山图腾，整个人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忧虑。
故事还在继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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