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哭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名战士叶羲清楚，叫蒲泰，涂山只有两名二级战士，除了酋长就是他了。
没联想到会被发现，四人面上都带着些窘迫的不自然。
酋长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道：《听说快完成了，因此我们过来看看。》
《那得过来点看才看得清楚。》叶羲搞不懂他们偷偷摸摸的藏着干什么。
酋长解释：《你点名只要仓盘和契帮忙就够了，我怕我们打扰到你。》
叶羲恍然，他们以为炼盐是做巫术呢，害怕打扰，好笑着道：《那是因为这么简单的事只用两个人就够了，人再多我怕浪费而已。》
《其实很无聊的，既然你们想看，就在旁边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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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火烧得差不多了，叶羲把石锅架上去，吩咐仓盘拿木棍徐徐搅拌卤水。
一点一点地地，卤水开始咕噜咕噜地冒着水泡。
石锅没有铁锅容易受热，过了一会儿，雪白的蒸汽才从水面上冒出来。
《再加柴，火越旺越好。》叶羲指挥契道。
一旁的勇和骆抢着加柴。
《干草行吗，干草烧的旺。》勇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叶羲：《自然可以，只是干草不自觉烧。》
一听这话，勇扭头就跑，过了一会儿，捧着一堆小山丘似的干草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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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干草多的连勇的脸都埋起来了，叶羲诧异，哪来这么多干草？
勇咧嘴一笑：《锥这小子喜欢用干草铺地，积了好多呢，我把它们全搬来了。》
叶羲：《……》
所以这是把人的床搬来当柴烧了？
骆脸上充满遗憾：《可惜我不爱睡在干草上。》
有了一大堆干草任烧，火旺的不行，石锅里大水泡咕噜咕噜激烈地滚着，白雾像狼烟一般升起。
其他几人附和地点点头，全都一副很后悔的样子。
石锅中，黄色的卤水越来越少，逐渐显出白色的晶体。
酋长猛地上前一步，兴奋地注视着锅里的东西，失声道：《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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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叶羲其他人都不顾卷着石锅的烈火，围在了灶台旁。
向来都显得很镇定的蒲泰此刻兴奋得面庞通红，嗓音都微微发着抖：《这白色的东西难道就是盐？！》
骆双目发直地盯着石锅中白色的晶体，忽然伸手捻了一指头。
叶羲吓了一跳，这可是烧开的锅啊，不烫吗？
骆把沾着少许白色晶体的手指伸进嘴里。
在场的人统统盯着他，眼神赤红恐怖，叶羲怀疑，如果骆说没味道，几人会不会把他活吞了。
《……咸的。》骆愣愣地说。
《咸的。》契无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咸的！》仓盘猛地大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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酋长兴奋地一跺脚，大吼：《咸的！》
《哈哈哈哈，咸的，是咸的！》勇扬天狂笑，随后猛地跑到一颗树旁，重重地一拳头砸在树身上。
叶羲：《……》
他就静静地看着他们发失心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骆跟小孩似的向来都吮吸着食指，直到一点咸味都没了才恋恋不舍地那开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叶羲眼尖地瞅到，他的手指烫开了某个晶晶亮的大水泡，而骆似乎全然感觉不到痛，站在灶台旁注视着石锅，口中念念有词，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
直到石锅里的水分全然蒸发，黄色的卤水褪去，只留下了雪白晶亮的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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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发疯般的行为才停止下来。
看他们怔怔地看着石锅不说话，叶羲好心提醒道：《盐已然全炼好了。》
然后，叶羲就眼睁睁地瞧见，在他心里一向流汗流血不流泪的战士们，徐徐地，慢慢地红了眼眶。
叶羲浑身一僵，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群一米九的肌肉壮汉在他面前默默地流泪，太让人受不了！
仓盘泪眼朦胧地哽咽道：《这雪白雪白的东西真的是盐？》之前盐在他心里都是黄色掺杂着土粒的样子。
骆的眼圈通红，嗓音颤抖：《是盐，是盐，我尝过，是咸的。》
契吸了吸鼻子，抽泣着道：《我们涂山竟然有一天也能自己产盐了。》
勇抹了把目光，喉咙里发出的嗓音像塞了团：《如果祖先能看到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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酋长涕泪纵横，是一众战士中最兴奋的某个：《他们会知道的，他们会清楚我们涂山日子会越过越好。》
勇不住地擦，可眼泪还是不住地流：《看这盐雪白晶亮的，比黄罴部落的不知好了多少。》
酋长大手撸了一把脸，沉沉地吸了口气：《没错，我都不知道盐竟然能白的像云。》
《叶羲，这是盐吧？》酋长不放心地又一次追问。
其他人都止住哭泣，转头盯着他。
叶羲木着脸道：《是盐，是盐。》
其他人松了一口气，继续深情地凝视石锅中的盐，不知道的还以为那盐是他们的八世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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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我收到了黑泽部落交易会的邀请。》酋长忽然开口，此刻他的情绪已然完全平复下来，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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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会？叶羲眸光一闪，捕捉到了关键词。
《何，黑泽部落又要办交易会了？！》其他战士异口同声。
勇握着拳头恨恨道：《早清楚黑泽部落居然要办交易会，前两天就不跟黄罴部落交换盐了。》
骆皱着眉头：《是啊，早知道就等两天去交易会上买盐了，黄罴部落不敢带这么差的盐去黑泽交易会……我们亏大了。》
《嘿，过两天还用买吗，我们都自己炼出来了！》蒲泰冷哼一声，《黄罴部落跟黑泽部落关系好，说不定他们早就收到消息，因此故意在我们收到消息之前带着盐到我们部落交换。》
这句话一说出口，所有人的面色都冷了下来。想想那换出去的食物，众人就一阵肉痛。
骆握紧拳头：《一开始黄罴部落跟我们涂山根本没法比，却靠着盐一点一点的发展起来，到现在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勇嗓音酸涩：《以前的涂山，他们自然比不了。》
叶羲疑惑地看向他们，以前的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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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突然有些沉重。
仓盘目光幽幽，意味不明地道：《我们的盐这么白，一定比黄罴部落的受欢迎。》
此话一出，所有人眼睛一亮。
勇哈哈大笑，一扫阴霾：《的确如此，他们的盐黄的像土，我们的盐白的像云，黄罴部落自然比不了。》
酋长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扬眉道：《好了，现在我们的盐比他们的要好的多，以后用不着在盐上任人宰割了。》
蒲泰畅快道：《没错，过两天去交易会我来带队，我已然迫不及待想瞧见他们那难看的脸色了！》
勇脸一板，眉头一竖：《凭什么你来带队，巫说不定派我去呢。》
《自然是派我去，上次你去，这次作何着也轮到我了吧。》
话虽如此，但勇怎么想作何不甘心，他多想亲眼看到黄罴部落那惊愕的表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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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好了，先别吵了。》酋长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所有人都寂静下来。
酋长回身对叶羲郑重地道：《叶羲，你这次又立大功了。》
《我代表涂山部落，感谢你。》说罢，酋长右手重重锤了下左肩，又重重锤了下心脏，然后保持这样东西姿势对着叶羲弯下了腰。
所有人一顿，随后也照着酋长的动作，对着叶羲弯下了腰。
叶羲一怔，这样的礼节动作叶羲以前没看到过，但不难猜到理当是表示感激尊敬的意思。
他大大方方受了礼，等他们直起身后，仿照他们的动作，也以右拳锤心脏的姿势对他们弯腰行了个礼。
战士们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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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叶羲直起身洒然一笑：《倘若没有你们，盐也炼不出来，身为涂山人，我也理当感谢下你们。》
战士们互相对视，莫名感觉自己刚才的动作很傻，对啊，叶羲就是他们涂山的人，这么感激自己人做什么。
《哈哈哈。》酋长爽朗大笑，拍拍叶羲的肩膀，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真心的喜爱，《好，你说的对，是我矫情了，都是涂山人，何必这么惺惺作态。》
其他战士注视着叶羲全善意地笑了起来，笑容中充满暖意。
叶羲察觉到，此刻他们注视着自己的眼神中，以往潜藏的少许防备与隔阂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全然的真心与赤忱，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是真的把他当做自己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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