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白昼偏长，傍晚六点苍穹依然湛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三人回到单位，各回各工位。今朝将新增信息分享给协助方案的同事后，一头扎进项目。
m.x.的年框提案不同于单项小case，需要提出最切实际的创意策略，以此统领全年宣传。
在洛杉矶工作时，今朝起初是广告导演，合作过不少科技单位的全年项目，但独自挑大梁带项目的经验不多，升创意总监没多久就跑去拍纪录片了。
于就职履历而言，算是离经叛道之举，因此回国后选择包容性更强的本土单位就职。好在国内广告从业相对混杂，gap year这段经历反倒不算扎眼。
晚上十一点多，工作间熄了大灯，空隆隆的一片幽暗，只有角落亮着灯盏，是剪辑师在赶工。
今朝关掉显示屏，揉揉眼，靠在办公椅喝巧克力奶，便利店随手拿的纸盒奶，味道比预想的好。椅子转半圈，从桌子上捞手机，打开约车软件，排队八十九位，又点进朋友圈。
五分钟前，汪雪莹新动态定位在多瑙河畔，波光粼粼的橘子日落，正值东欧天色将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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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开橘子日落看了看，默默点赞，起身到窗边，望向挤挤挨挨的高楼夜景，一口一口喝掉纸盒里的甜奶。
如此忙碌一周。
总算赶在截止日期完成方案，比稿时间定在上午，今朝带着团队又一次前往m.x.。
顶着浓烈的黑眼圈，今朝钻入汽车后座，将开车任务交给策划同事余灿，小沫自觉坐上副驾驶。
半小时后，抵达目的地。
比约定早二极其钟，签完访客名单，工作人员去会议室调试设备，留她们在前台候客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感应玻璃门敞开，进入数个人。
两个高个英挺的男人，和某个精致曼妙的女人，他们手里握着咖啡，说说笑笑谈论着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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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沫站位面向大门，当即认出其中一人，热情招呼：《奚首席！》
接着认出另一位：《向总，你们好。》
谈论声戛然而止。
奚行的眼神越过陌生男女，定在后边那人身上，直接脱口而出：《乔今朝？》
今朝笑吟吟地上前，例行公事递出名片：《你们好，我是hl负责人乔今朝，约好过来提案的。》
向陆明扬眉看向奚行，而后玩味地巡梭在两人之间，碰了下他的肩，问：《认识？》
李娜确认名片上的单位后，惊讶地望向今朝，发出同样疑惑：《你认识奚首席？》
额……
不理当直接公事公办互换名片，走流程提案就完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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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的嘴角僵住笑，将眼神抛给奚行。
-你喊的名字，你自己搞定？
奈何，奚行不打算解答悬空的问题。
他捏着名片，拇指摩挲几下，看清上边的title，再度看向今朝，戏谑含笑：《创意总监——乔导，来解释吧。》
《我们是……》
今朝僵着嘴角硬撑：《老同学，我也是方才才想起来，好巧啊。》
《他大学同学我都认识。》向陆明刨根问底：《你们是大学以前的同学？一下就认出来了，那关系理当不错吧。》
今朝：《……》
好在这时前台从会议室出来，她立即借口测试ppt，带着同事进会议室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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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会议室，小沫接线电子设备，忍不住悄声八卦：《你和奚首席竟然是同学！牛大发了！你们以前熟不熟？》
今朝：《只是高中同学。》
《他上学时是什么样的呀？》
《和现在差不多……厉害。》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今朝怀疑自己搭错哪根筋，作何会当着奚行的面，就难以开口坦诚是同学。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参加提案会议的人陆续进来。
小沫瞧了又瞧，却不见奚行身影。做方案时了解到创始人背景，一番功课下来，她俨然成了奚行的小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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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数不胜数的竞赛金牌，到第一套算法模型被业界认可，甚至是大学拿下大机构投资的报道，她都了如指掌，是那种与有荣焉能一起工作的崇拜。
可惜公开资料很少提及他家庭情况，真人看起来活脱脱一副少爷模样，这就更令人好奇了。
提案即将开始，今朝杵了下神游状态的小沫，从她手中接过翻页笔，起身宣讲ppt：《大家好，我是……》
今朝拧开水瓶，借着喝水的余光瞥去，他将电子设备放在小板桌子上，一双手敲着键盘，像极了被迫来旁听。
前三极其钟是全案说明，直到提问部分，今朝解答pr总监抛出的提问时，奚行才推门进来，在靠墙座位坐下。
坐端头的向陆明也往同一方向看去，笑眯眯拿起手机。
-你小子肯对品牌上心了？
奚行眼也没抬，飞速打字。
-再不来你又要唠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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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此日有唠叨吗？有吗？
-嫌碍眼，那我走？
-别，你可赶紧管管这摊子。
提问环节持续一小时，向陆明和pr总监针对宣发活动和广告片形式提出疑问，其他与会人员也基本都发言了，今朝逐一应对，五百毫升矿泉水喝到快见底。
唯独奚行，坐在边上全程沉默。
今朝的心一直悬着，一方面庆幸过程顺利，所有提问都在筹备时做过预设，另一方面又感觉太过顺利，忧虑有大招。
比稿结束，今朝带同事退出会议室，在前台与另一家比稿单位擦身而过，大队人马，连他们外籍主管也来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国内广告行业有个怪像，外籍员工比本土员工吃香，尤其国际性质的广告单位，中高管理层都有外籍人员身影，与此同时品牌方也更倾向外籍人士参与的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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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灿认出了对方来头，与小沫嘀咕几句后，凑近今朝耳边：《为了抢新兴科技蛋糕，他们竟然出动事业部总经理，我们是不是悬了？》
《不管了，先去吃饭。》今朝若无其事走在前面，拉开车门：《我好饿哦。》
-
三人都能吃辣，选了家湘菜馆子。
点菜时，今朝特意选垂涎许久的擂椒皮蛋犒劳自己，她信奉的准则之一，吃饱吃好能解决人生百分之八十烦忧。
下单后，服务员端上三听饮料，今朝单手拉开易拉罐，插根吸管，猛嘬两口冰可乐。等擂椒皮蛋上来，撩好袖子，专心干饭。
余灿吃了两块小炒黄牛肉，愁眉苦脸，为这项目他没少赶工加班，原本十拿九稳的信心在见到竞对的阵势后，都泄了下来。
见今朝老大心无旁骛地吃饭，甚是不解，转念一想，难道是老同学给了信心？
他擦擦嘴，追问道：《你不忧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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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夹菜干饭：《忧虑何？》
《比稿啊，你有信心能拿下吗？》
《没有。》
她答得很快，见两位同事神情惆怅无心用饭，随即换了个说法：《现在惶恐也无济于事，等客户自己定夺吧。该做的努力都做足了，实话说我们的提案也不差。》
小沫点点头，试探着问：《要不……找你老同学，奚首席开个后门？》
今朝喝一口可乐，似在认真琢磨，两秒后义正言辞否定：《没用，他挺讨厌我的。》
余灿侧头看她，一张万事无忧的笑脸，越看越困惑：《你可能对自己有误解，单凭你这张脸任谁都讨厌不起来吧。》
今朝再次否定：《他早就拉黑我了。》
餐桌上仿若有一群乌鸦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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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刚才的相遇场面莫名窘迫……
小沫瞬间将脑中的同窗情谊戏码，转换片场，改成撕叉大戏，两个互看不惯的死对头在毕业后彻底撕破脸拉黑，又或是狗血的学霸名次之争，但想想奚行的履历，就又否定这种可能。
今朝默默夹起一只鸡翅，重重咬下，看向目瞪口呆的两位同事，问：《因此这种关系你们感觉后门还有可能吗？》
小沫嗝了声，没接话。
今朝忧虑自己说太多，影响士气，宽慰道：《要对咱们的提案能力有信心，即使这次接不成，以后还可以争取别的科技单位。》
正说着，微信叮声响起。
点开移动电话，m.x.的pr总监新建了个微信群，群里已有五个群员，pr总监分别做了介绍，向陆明、奚行都在其列，此外还有一位市场经理。
难道是？
今朝在群里冒泡，发了个握手表情，私聊pr总监问情况，不久得到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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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老板让我拉群，需要确认细节再定夺。
小沫瞧见聊天后，燃起一丝希望，火速怂恿：《加他，一定要主动去加客户，咱们行规都这样。》
《真的？》
今朝皱眉，怎么没听过这种规矩。
在两位同事的夹击怂恿下，今朝给三位都发去好友请求，公事公办列上公司名和姓名方便对方备注。
刚点击发送，小沫来了句：《但他们通不通过就不一定了。》
今朝：《……多谢你提醒。》
放下移动电话，今朝晃了下罐子，将剩余可乐喝完，快到下午上班时间，余灿起身去结账开票。走去停车场时，微信总算有动静，向陆明和市场经理都通过了好友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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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奚行还没有。
小沫凑过来看微信，叹道：《看来你们当年决裂吵得挺凶的。》
今朝：？
一路上都没有新消息，今朝回到公司，打开电子设备准备工作，微信才懒洋洋地叮一声。
奚行的头像弹到第一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点开细看，发现他头像是一颗简笔画的小行星，她顿了下，打字。
-hl，乔今朝。
十秒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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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我记性没那么差。
很好，有被讽刺到，今朝赌气要扳回一局，啪啪打字。
-刚加太多人，我备注下。
-请问你是？
作者有话说：
两个小学鸡。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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