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邻居，夸赞装修漂亮准没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今朝默默给自己比个赞，一句话就能将场面平稳过渡。不管他回多谢或是当没听到，都不会窘迫。
谁知——
快要路过时，楼道响起一声哂笑。
《哦，是吗？》
奚行拉开大门，大喇喇地倚在门侧，似笑非笑地邀请：《那我打开，给你们欣赏欣赏。》
今朝：《……》
分明在讽刺她那句招呼，谁要大半夜欣赏别人家装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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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牙切齿地笑笑：《太客气了。》
《今朝。》
齐况然提了提手示意。
她应了声，走回2603，低头解锁时，余光瞥见奚行倚在门侧看手机，屏幕光照在他面上，辨不出情绪。
《麻烦你稍等。》
她鞋也没换直接进入屋，翻储物箱没找着匹配的线，最后翻出个能直插移动电话的万能充电宝，递给齐况然：《直接拿去用吧，帮我多谢宁阿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齐况然拿着充电宝往回走，奚行全神专注在移动电话屏幕，好像在家门口玩移动电话再正常但是。
等走近，他移动电话响起一道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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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心的代价，很昂贵。》
齐况然闻声瞥去，是游戏背景乐。
接连听到：
《double kill !》
《triple kill !!!》
齐况然：……
推塔胜利的音乐燃起。
奚行锁上移动电话屏，掀起眼皮，坦荡荡回视对方，两指捏着移动电话，悠哉敲在左手掌心。
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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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不明。
等齐况然走过去，他才往2603方向觑了眼，移动电话定落掌心。
-
关好门，今朝拆开袋子，将燕窝一罐罐码进冰箱。玻璃罐小小的，塑料盖密封，瓶身能看到半透明的燕窝晃动，足足二十罐，占小半层冷藏格。
码完，她拿手机拍下燕窝合照发给宋女士，知会收了长辈的礼。不久，宋女士发来一张照片——盛在碗里的燕窝、同款空罐，以及50秒语音告诉她燕窝功效不要辜负宁阿姨心血。
不知为何，瞧见照片里透白糊糊的燕窝，肚子咕地一声响，今朝这才想起忘吃晚饭。
冰箱门关了又开，里面只有可乐和新来的燕窝，另两层空空如也。转身烧水，从橱柜翻出一盒速食面，五分钟即可开餐。
以前在外念书时最爱囤这类速食食物，每半月去华人超市采购一次，有热水就能吃，连锅都不用洗。
站在岛台旁吃完面，喝两口面汤，又打开冰箱拿出一罐燕窝，有食物落肚后，思绪也开始活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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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捧着燕窝，盘腿坐在沙发上，拧开盖，一勺一勺舀着吃，琢磨着不健康的速食与养生的燕窝装进同某个胃里，是不是正负相抵。
家政阿姨白天来过一趟，吸尘拖地，换洗沙发套，原本弄乱的物品都归至原位，现在只有电脑包胡乱放在茶几上。
电子设备包。
ppt提案……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在单位看资料时，今朝判断m.x.项目难度是80分，努努力有望拿下，但方才见到奚行，再次意识到那是他的单位时，项目难度一下飙升至90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倒不是忧虑他记恨自己而有意为难，奚行的人品无可指摘，问题在于他的标准一向很高，当年在高中小组合作实验，再小的流程马虎都能被他一眼识破，现在正正经经做科技单位，他的高标准恐怕有增无减。
原想着靠这项目加薪，现在看来好像是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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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干完最后一勺燕窝，抱着枕头趴在沙发上消食，转念安慰自己：甲方严不可怕，可怕的是甲方不懂自己要何，如此想来，m.x.说不定是个好甲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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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回到公司，今朝接到新项目拍摄需求，聊过情况后，安排给负责方案的同事做准备。
腾出时间将m.x.资料盘完，约好对接人，下午到客户单位正式拜访，了解实际情况。
走客户这件事上，刘冠杰倒是很积极。这头刚约好客户时间，他就主动请缨要带今朝前往。今朝没说何，喊上小沫一起出发。
刘冠杰开着车，一路上不停给车内俩女孩讲解南区的公司，《你们看左边施工那块，整块地皮都被w巨头收了，要建第五栋办公楼，游戏业务是真挣财物，去年我们也接过他们新推的项目，可惜开服半年项目没起色就给砍了。》
《喏，前面那几排都是科技单位，之前网约车平台搞了份加班时长报告，全国有名的加班圣地之一就是这片区，晚上十一点叫车得排两百多号，忒难了，不如在打车软件上加个交友功能，打不着车的男男女女配对聊天……》
车开到一片矮楼组成的科技园，没有高楼大厦的遮蔽，视野一下变得开阔，有种从钢铁丛林逃脱的舒畅。
别的不说，刘冠杰瞎侃的嘴皮子功夫是真溜，今朝赶了回来没多久，对湾市情况不太了解，一路上听着乐呵解乏，时不时应他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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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冠杰介绍灰墙建筑：《这都是政府批给新兴科技单位的场地，地盘大，方便产品测试。》
正说着，前面慢悠悠驶来一辆架满雷达设备的测试轿车，数个工程师跟在后边，宽敞的绿荫道上显着几分生机。
刘冠杰停好车，指着面前那栋：《这就是m.x.办公室。》
灰墙砖，玻璃大门，敞亮地对正前台接待区，往里是井然有序的办公区域。pr已经等在门口，将他们迎进公司。
几人先在小会议室例行会面，刘冠杰与pr的关系确实不错，从对方朋友圈内容侃到附近新开的餐厅，聊到单位业务时今朝才得以加入对话。
半小时后，梳理完需求要点，pr提出带大家逛单位，顺带做业务简述。
路过间隔的独立办公区时，今朝放缓脚步，往玻璃墙上的铭牌瞧了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老大们此日都不在。》pr边解释，边领大家往活动区走：《这边是员工照片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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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沫走在前头，往照片墙看去，忽然发现新大陆般，高呼：《好帅！！！》
pr：《那是研发部团建照。》
小沫指着照片，问：《他呢？》
pr是个二十来岁的女生，看清所指人物，笑笑：《他是我们首席科学家，也是老板之一。》
照片中，奚行身穿浅灰连帽衫，与数个男同事散坐在户外沙发，阳光洒落，轻微地露笑，所有观看照片的人都会不自觉聚焦在他面上，被坦荡荡的自信与锐利，击中心扉。
似是早已习惯被初来公司的女生问起，pr不厌其烦有问有答。
《看起来好青春啊。》
《他确实很青春，a大本硕，在校期间和他师哥一起创办这家单位。》
《哇，结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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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小沫眼睛发光，正想再问，pr摇头：《不过他有女朋友了，大学时每年都陪女友出国玩，现在工作也不例外。》
刘冠杰：《小沫你来晚啦。》
小沫哀叹：《绩优股都是大学就被预定。》
今朝站在边上，面无表情看着照片里的人，只觉一切顺理成章、本该如此。
小沫：《他女朋友是何类型啊？》
pr：《据说是个甚是优秀的女孩……》
今朝挪开脚步，独自走去前面展示区。
拜访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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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冠杰坐副驾驶，摇头晃脑地与后座的小沫聊天。小沫负责客户工作，见人见鬼都能聊上几句。
回公司的路上换今朝来开车，未到下班高峰，路段还算通畅，道路两旁植满法国梧桐，大片阔叶挡下摇摇欲坠的斜阳。
但是现在，今朝特别想寂静会儿。
刘冠杰一副久经情场的模样，翻出朋友圈照片逐个炫耀与他有关系的美女，兴致起来又打开某个微信群，《你看我群里这些，清一色大长腿的网红美女，有些我还没加。》
小沫窘迫地敷衍，和刚熟半天的男同事聊这个，她情愿回去加班。
他点开某女生头像照片，放大，斜着身举给小沫看，得意洋洋道：《漂亮吧，我跟你说男生都喜欢这种，肤白貌美嗓音嗲，上次发语音可酥了，请个好餐厅就能约出来……》
小沫彻底无语。
这时。
今朝忽然闪了句：《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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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声很大，车内人听得一清二楚。刘冠杰跟着手一松，移动电话滑落座位，慌忙拾起，张着嘴未反应过来。
气氛瞬间僵化。
《路那么宽还想压线别车。》
今朝扬下巴往车窗外一点：《你们没看到吗？》
右侧座位哪能瞧见，刘冠杰收回手机，对着挡风玻璃直瞪眼，一半直觉告诉他自己被骂了，但另一半却在拼命反驳，最烦这种似是而非的嘴仗，回不回嘴都是问题。
说着，今朝摁下右车窗，一团热风扑地从刘冠杰那头涌进，车速快了些，呼得他头上的发揪左摇右摆，烤足整日的沥青味随之涌进，热乎且粘稠。
刘冠杰赶紧去摁车窗：《关窗关窗我最怕热了。》
《诶呀，想开雨刷的摁错了。》
故事还在继续
今朝抬手升起最后一点缝隙，毫无歉意地笑笑：《第一次开单位车，不习惯。》
作者有话说：
猜猜奚行玩的哪个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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