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数个带路的护院枪兵身后方,莫天留与装模作样押解着沙邦粹的钟有田、孟满仓跑得飞快,嘴里兀自叫嚷不休:《再快着些!老子们走了这老远的路把这奸细押解了来,就是为了要抓住何家宅子里的奸细,可千万不能叫他偷跑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慌慌张张地跑在了前头,某个护院枪兵一旁朝前狂奔,一边随口接应着莫天留的吆喝声:《老总放心......眼下宅子里有三十多号弟兄守着,只要咱们堵住了大门,那就不怕奸细跑了!》
几乎是全然不被人察觉地,原本跟在了莫天留身后奔跑着的栗子群等人,此时却悄没声地两人一组朝着街道两旁的小巷中钻了进去。当他们再从那些小巷中钻出来时,身后方全都跟着一个或是两个挑着柴禾或是粮食挑子的壮棒汉子,闷声不吭地紧跟在了越拖越长的队伍后面。
当位于何家大集中心的何家宅子已然在望时,跑在前头带路的几个护院枪兵注视着宅门前四个杵着大枪闲聊的同伴,顿时便松了一口气,连脚步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其中某个护院枪兵更是扭头朝着紧跟在自己身后方的莫天留说道:《老总,瞧着宅门前的这架势,怕是还没人得着你们押着奸细来了何家大集的消息。一会儿咱们封了宅门,不怕宅子里那奸细能跑上天去。》
详细瞧了瞧何家宅子门前不远方两个把柴禾挑子搁在近旁,正坐在街边歇息的壮棒汉子,莫天留顿时亮开了嗓门吆喝起来:《奸细跑不了就好!咱们皇协军里的老栗子,那可是积年抓奸细的好手!只要他在,旁人都不必动手,那事情都能办成......》
耳听着莫天留那脆亮着嗓门的吆喝声,那两个看见了大队人马朝着何家宅子撞来、正要从街边石阶上站起身子的壮棒汉子,顿时又重新坐了下去,一一双手也都伸到了捆扎得很是结实的柴禾捆上拾掇起来......
回头瞧了瞧走在自己身后不远方的栗子群,再瞧瞧栗子群朝着自己微微点头的模样,莫天留顿时放下心来,跟在了几个护院枪兵的身后方,只朝着何家宅子的大门口走去。也都不等那几个守在宅门前的护院枪兵开口询问,莫天留已然扯开嗓门吆喝起来:《封住了大门,谁都不许出去!老子们可是奉了何翻译的命令,来何家宅子里抓奸细、护卫老太爷来了!》
任由数个带路前往何家宅子的护院枪兵与看守宅门的同伴解释事情由来,莫天留与所有装扮成了皇协军模样的武工队员夺门而入,直冲着大门后影壁墙前方架着的机枪撞了过去。都没等两个坐在机枪后边闲聊的护院枪兵回过神来,莫天留已然一把拽起了一名护院枪兵,趾高气扬地朝着那还没闹恍然大悟是作何回事的护院枪兵叫道:《赶紧带我们去见何老太爷,有紧急军务!何老太爷在何地方?还有你......也跟着一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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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没有给那两名看守着机枪的护院枪兵留下片刻琢磨的功夫,莫天留与钟有田已经一人拽着某个护院枪兵绕过了影壁墙,直奔着何家宅子中的大院走去,口中兀自追问不休:《何家老太爷住哪屋?》
被连拉带拽地撞进了何家宅子的院落中,再被莫天留那车轱辘问话闹得头昏脑胀,两个原本看守着机枪的护院枪兵下意识般异口同声地答道:《老爷现在在后院......》
《还有谁在老爷身边呢?》
《一大早倒是见着管家拿着个账册去寻老爷说话了!宅子里的规矩,老爷跟管家算账的时候,近旁不能有旁人......》
《其他的护院枪兵在哪儿?》
《偏院里待着呢。这些天人手少,老爷不许我们歇班的时候出去逛,全都闷偏院睡觉......老总,你问这干嘛?》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扭头瞧了瞧身后方空荡荡的院落,莫天留猛地低声怪笑起来:《不问恍然大悟了,一会儿老子们可作何好下手?棒槌,别装了!》
双臂微微一晃,原本看着像是被五花大绑了的沙邦粹毫不费力地挣开了绳索,两只蒲扇般的巴掌一握一捏,轻微地巧巧地便将那两个还没闹恍然大悟是作何回事的护院枪兵捏着脖子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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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也不看那两个被沙邦粹捏着脖子、提得双脚离地的护院枪兵胡乱踢腾的模样,莫天留与钟有田飞快地摘下了那两个护院枪兵身上背着的子弹带,再把那两个护院枪兵插在腰后的刺刀也摘了下来,这才朝着沙邦粹一点头:《搁下来吧,先别真捏死了!》
微微一点头,沙邦粹顺从地按照莫天留的吩咐,将那两个护院枪兵扔到了地面。看着那两个护院枪兵捂着脖子玩命咳嗽喘息的模样,莫天留飞快地弯下了腰身,朝着那两个虾米般蜷曲在地上的护院枪兵低声喝道:《不想死的就老实在前头带路,敢有一点花样,立马捏死了你们!》
眼注视着沙邦粹伸开巴掌要来拿捏自己的脖子,两个在地面咳嗽不休的护院枪兵顿时挣扎着爬起了身子,一边剧烈地咳嗽喘息着,一旁忙不迭地领着莫天留等人绕过了前院的屋子,径直冲着安静的后院走去。
也许是为了附庸风雅,何家宅子的后院里竟然还挖了个算不得太大的池塘。在几处种着花草的地方,几块嶙峋山石赫然耸立着,倒是勉强能替这北地宅院添了三分清雅之意。
顺着用青石板铺出来的平坦小路走了但是一锅烟的功夫,两个好容易止住了咳嗽的护院枪兵齐齐停下了脚步,怯怯地伸手指向了一处门窗紧闭的屋子:《老总.....好汉爷,老爷和管家都在那屋里呢。我们都是替人卖命换饭吃的苦哈哈,您就高抬贵手......》
不等那俩护院枪兵把话说完,莫天留已然又一次朝着沙邦粹使了个眼色,自己却疾步冲到了那座屋子的门前,一脚踹开了紧闭的房门!
门栓被踹断的爆响声中,正坐在屋里对着账本算计银钱的何财主与管家全都惊得跳了起来,瞪大了目光注视着站在屋入口处的莫天留。而在莫天留的身后方,又一次将两个护院枪兵捏着脖子提到了手中的沙邦粹,更是叫何财主与管家心惊胆战。
嘿嘿怪笑着,莫天留大大咧咧地迈步走进了屋子里,伸手便从桌子上抓过了一碗温热的茶水喝了个干净,这才将茶碗朝着桌上一扔:《何老爷?》
上下审视着莫天留身上穿着的皇协军军装,何财主犹豫片刻,方才朝着莫天留拱了拱手:《这位......长官,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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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着满脸惊疑神色的何财主一摆手,莫天留一屁股坐到了桌子上:《何老爷,你就不用多琢磨了!我们兄弟不是二鬼子,别打那套近乎的冤枉主意!恍然大悟话告诉你——我们兄弟此日来,是要找你何财主借几样东西!》
只一听莫天留说出自己并不是皇协军,站在一旁的管家却是猛然接口应道:《这位兄弟,听你话音里的意思,你也是在外头走江湖、吃八方的好汉?这老话说的好,未晚先投宿、鸡鸣早看天,过山先问土地、行船要敬龙王。想要伸手发财,那更是得摸准了这手是伸到了什么人的眼面前!你......》
毫不在意地抓起了桌子上的茶壶,莫天留对着茶壶壶嘴猛喝了几口水,这才打断了管家的絮叨:《别扯那些个没用的江湖唇典、码头规矩,你不就是想说何老爷家的少爷,现如今在清乐县城里给鬼子当翻译官么?作何着,想拿鬼子吓唬我们?不怕明白告诉你——上回何龅牙叫鬼子和二鬼子从何家大集出发偷袭涂家村,就是叫咱们兄弟半道上打了个人仰马翻!》
狠狠瞪了一眼面露惊惧神色的管家,何财主慌忙朝着莫天留抱拳开口道:《哎呀......这么说来,是犬子无知,冲撞了各位好汉爷了!我这里先给诸位好汉爷赔个不是,诸位好汉爷要打要罚,我何家都老实接应下来,只求诸位好汉爷熄了心头火气......万事好商量,都好商量啊......》
朝着门外提着那两名护院枪兵的沙邦粹一摆手,莫天留指了指被沙邦粹又一次扔到了地上的护院枪兵:《旁的闲话先不说了,让管家跟着我这些兄弟去偏院,把所有护院枪兵全都叫到前院等着!就说......就说是你何老爷体恤他们护院辛苦,每人发一块大洋的辛苦财物!》
《都听好汉爷的!管家,你还不......》
没等何财主把话说完,莫天留却猛地伸手从腰后摸出了一把刺刀,轻飘飘地搁到了何财主的脖颈一侧:《何老爷,我再给你交代个实底——你这何家大集的寨门,已然叫我们兄弟给封住了,保管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就连你何家宅子里的暗门那头,也都有我们兄弟注视着!一会儿你这管家要是敢胡说八道......我这人可胆小,到时候你那些护院枪兵要是一闹腾,我可就会惧怕!我一惧怕,我这手就哆嗦......》
感觉着锋利的刺刀刀刃在脖子上徐徐移动时的刺痛,何财主顿时哭丧着脸朝管家叫嚷起来:《管家,你可前往别闹什么玄虚,一切都听诸位好汉爷的吩咐!千万不敢胡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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