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涅槃重生，废柴的伪装 第二章 入门 ━━
云初一在屋里躺了三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第一天，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吃了颗辟谷丹，继续睡。
十八岁，眉眼还没长开，但骨相不错。就是太瘦，脸色发灰，长期营养不良加心事重重那种。
第二天，她试图给自己找点乐子——数窗棂上的木纹，研究蜘蛛结网，对着镜子看这张新脸。
《小姑娘，你受的委屈，我替你收了。》她对镜子说，《以后这身子归我，我帮你活。》
镜子里的倒影没说话。但她眨了眨眼，那双眼睛似乎亮了一瞬。
第三天，谢天赐派人把嫁妆送来了。
三株灵芝，两瓶药丸，一块玉牌。东西不差，但对谢家来说九牛一毛。送货的管家满脸堆笑，话里话外试探——云姑娘作何那么痛快答应了？是不是另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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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一收了东西，关门，继续躺。
管家碰了一鼻子灰，回去禀报时添油加醋：《那云初一古怪得很，见了老奴不哭不闹，眼神淡得跟看死物似的……》
谢天赐听了，想起那天被扫的那一眼，心里莫名发毛。
三天后，入门测试。
天璇宗的规矩——外门弟子每年可申请入内门，通过灵根、心性、武技三项考核就行。
原身去年没过，今年本来也没打算再试。但云初一算了笔账：外门弟子月例三颗下品灵石，内门弟子三十颗，外加药丸配额和独立小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三十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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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身起床，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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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殿前，广场上乌压压站满了人。外门弟子居多，也有来看热闹的内门老油条。
云初一找了个角落站定，开始神游。
《初一！》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紧接着胳膊被人挽住。
圆脸少女，目光亮亮的，带着婴儿肥——阿紫，外门弟子，原身唯一的真朋友。
《你没事吧？》阿紫压低声音，《那天的事我听说了，谢天赐那王八蛋……还有柳明月，她平时跟你那么好，那天作何站那边不说话？》
《她本来就不是我的人。》云初一懒洋洋地说，《站哪边都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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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紫愣了愣，总感觉这话哪里不对，一时又想不恍然大悟。
《那你此日来测试……》她小心翼翼地问，《想争口气？》
云初一想了想：《算是吧。》
为了三十颗灵石，确实是口气。
阿紫目光一亮，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我就清楚！你一定行的！》
云初一没解释。
炼气三层、五行废灵根的身体，想通过正规途径入内门——基本不可能。
但她不是来考正规途径的。
她是来看看，有没有空子可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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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项，灵根测试。
弟子们依次上前，把手按在青黑色石碑上。石碑亮起不同颜色的光——金灵根是金色，木灵根是青色，以此类推。光越盛，品质越高。
《林萧，金火双灵根，上品！》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人群骚动。双灵根少见，上品更是稀罕。那少年被簇拥着，满脸意气风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云初一觑了一眼，收回视线。
金火双灵根上品——放她前世那年代，也就是个中等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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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继续。
《赵四，土木双灵根，中品。》
《王二，水灵根，下品。》
……
《阿紫，木灵根，中品！》
阿紫欢呼着跳起来，回头朝云初一扬手。云初一点点头。
总算轮到她。
她走上前，把手按在石碑上。
石碑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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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颜六色的光争先恐后冒出来——红的金的青的蓝的黄的，混成一团，闪得人目光疼。闪了不到三息，《噗》的一声，灭了。
全场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五行废灵根！真的是废灵根！》
《这种资质也来测试？浪费时间！》
负责记录的执事弟子憋着笑，在册子上写了个《下下》，头也不抬地扬手：《下一个。》
云初一收回手，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回身往回走，路过人群边缘时，忽然听到某个温柔的嗓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初一，你别难过。灵根是天生的，强求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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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柳明月。
她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一身白衣胜雪，站在人群中，像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近旁跟着数个内门女修，看云初一的眼神像看什么脏东西。
《柳师姐就是心善，还搭理这种人。》
《就是，废灵根还不安分。》
阿紫气得脸通红，想冲上去理论，被云初一一把拉住。
《不难过。》云初一说，语气平平，《难过也变不成双灵根。》
柳明月笑容微顿。
她等着云初一哭，等着她闹，等着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又一次出丑——就像以前那样。
可目前这样东西人，眼神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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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初一，》柳明月放软声音，《你若是心里难受，夜间来我院里，我们姐妹说说话……》
《不用。》
云初一打了个呵欠。
《晚上要早睡。睡眠不足影响皮肤。》
说完，拉着阿紫走了。
柳明月站在原地，笑容僵在面上，手指徐徐攥紧了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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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项，心性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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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一间屋子，面对幻阵。
据说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有人瞧见金山银海，有人看到绝世神兵，有人瞧见心中最渴望的东西。能多久走出来，状态如何，都是评判标准。
云初一最后某个进去。
她站在屋子中央，四周暗下来，随后——
何都没有发生。
她等了十息，二十息。
还是什么都没有。
云初一挑了挑眉，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幻阵像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她有点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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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幻阵的原理是勾动心底的欲望或恐惧。可她呢？前世活了千年，何金山银海没见过？现代活了二十年，什么求而不得没经历过？陨落过一次，穿越过一次，死过两次的人——
还有何能困住她？
她索性在屋里转了一圈，研究起墙壁上的阵纹来。
《这个节点画得不对……灵力流转会卡……啧。》
她嘀咕着，顺手把几处错误指出来。
屋外，负责监测的长老盯着命牌，脸色越来越古怪。
别人进去，命牌都是剧烈波动——要么兴奋，要么恐惧，要么挣扎。这位倒好，从进去到现在，命牌稳得像块石头。
稳了半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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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云初一自己走出来了。
《怎么样？》阿紫凑上来，《你瞧见了何？》
云初一想了想，下定决心说实话：《什么都没看到。》
《啊？》
《可能我没何执念吧。》她说，《这样也好，省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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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项，武技测试。
也是最后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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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兵器架上任选一样，演练一套武技。不限招式，不限门派，能打动长老就算过。
轮到云初一时，天色已然擦黑。
她走到兵器架前，扫了一眼——刀枪剑戟，摆得整整齐齐。
然后她伸手，拿了最不起眼的那把木剑。
外门弟子入门时发的制式木剑，练基础剑法用的，连刃都没开。
人群里有人笑出声。
《她不会要用这样东西打吧？》
《废灵根配木剑，绝配。》
云初一充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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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着木剑走到场中，站定。
起手式——
最基础的《仙人指路》，外门弟子入门第一课就会的那种。
人群笑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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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台上，负责武技测试的长老忽然坐直了身体。
他是用剑的。
他看出了一些东西。
起手式的确如此。但起手之后的那一瞬——剑身微微下沉，又徐徐抬起——那弧度，那节奏，那个仿佛天地都随之静止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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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出现在某个炼气三层的弟子身上。
云初一动了。
一套外门基础剑法，三十六式，从头到尾，不快不慢。
没有花哨的剑光，没有凌厉的剑气，甚至看起来有些软绵绵的。
人群笑够了，开始觉得无聊，有人打起了呵欠。
但台上，那位长老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瞧见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每一刃刺出的角度，都恰好是这门剑法理论上的《最优解》。每一个转身的步伐，都精确到寸。每一式之间的衔接，流畅得像水到渠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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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剑法他练了三十年。
但从没见过有人能把它打成这样。
三十六式使完。
云初一收剑，立定。
全场静悄悄的。
大多数人什么都没看出来，只觉得她打得……好像比其他人顺眼一点？但顺眼在哪里，说不上来。
台上，长老沉默了很久。
随后他开口：《你叫云初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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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剑法，谁教的？》
《外门教习。》
《练过多少遍？》
云初一想了想，原身的记忆里，天天练，风雨无阻。
《大量遍。》她说，《练着练着就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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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注视着她，目光幽深。
他忽然问了某个不相干的问题：《此日灵根测试，何结果？》
《五行废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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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灵根。》长老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像是在可惜何，又像是在庆幸什么。
《下去吧。》他摆摆手，《结果明日公布。》
云初一揖了一礼，回身转身离去。
迈出演武殿，天已然全黑了。
阿紫追上来，叽叽喳喳问她考得作何样。云初一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里在想别的事。
刚才演练的时候，她感觉到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那道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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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个方向投过来，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究，带着她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恶意。
但也不是单纯的善意。
像是有人站在远方，看一场他早就想看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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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殿后方的廊下。
厉尘渊收回目光，指尖在袖中轻微地摩挲。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宗主，》身旁的长老低声问，《那女修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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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尘渊没答。
半晌，他说：《查一下她的来历。从入门那天起，所有事。》
长老领命而去。
厉尘渊望着夜色中一点一点地远去的那背影。
炼气三层，五行废灵根。
能把一套基础剑法打成那样。
还有三天前，退婚时那一眼——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师尊说过的一句话。
《真正的强者，哪怕重头再来，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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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
远处，云初一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
她走得很慢，懒洋洋的，像在散步。
仿佛此日发生的一切，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但厉尘渊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
这个人，绝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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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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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门测试结果公布。
云初一的名字，出现在内门弟子录取名单的最后一行。
而名单刚一贴出，就有人发现——
给她定的品级，是《特等》。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外门弟子炸了锅。
《特等？某个五行废灵根？》
《凭何？就凭那套软绵绵的剑法？》
《有黑幕！绝对有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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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声中，柳明月站在人群边缘，望着那张名单，脸上的温柔一点点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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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昨晚，爷爷说的话：
《那云初一，你离她远点。她的事，宗主亲自过问了。》
宗主亲自过问？
柳明月攥紧手指。
她重生一回，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她记起上辈子发生的所有事——谁得了机缘，谁成了气候，谁值得结交，谁行踩踏。
可云初一。
上辈子的云初一，明明被退婚后郁郁而终，死得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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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这一次，一切都变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抬起头，望向远方。
云初一正从住处走出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裙子，手里拎着一袋什么东西。
阳光落在那张懒洋洋的面上，柳明月忽然觉得刺眼。
那人好像感应到什么，偏头看过来。
隔着人群，两人的目光撞上。
云初一眯起眼，弯了弯唇角。
那笑容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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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到柳明月分不清，那到底是打招呼，还是在说——
我知道你在想何。
但我不在乎。
柳明月的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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