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涅槃重生，废柴的伪装 第一章 退婚 ━━
云初一睁开眼的时候，阳光正透过破败的窗棂洒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舒服。
她下意识往那缕阳光里蹭了蹭，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光，是真的。
不是轮回隧道里的混沌虚光，不是现代都市写字楼里的惨白灯光，是——货真价实的、带着灵气波动的、修仙界独有的晨光。
她赶了回来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陨落、穿越、现代二十年的《凡人体验》、随后是一场意外的车祸，再睁眼，就在这个地方了。
陌生的屋子，陌生的身体，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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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一！你给我滚出来！》
门外一声暴喝，震得窗纸都在抖。
云初一眨了眨眼，没动。
《装死是吧？退婚书我都带来了，你以为躲在里面就有用？》
退婚？
她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双纤细的手，骨龄十八左右，修为……炼气三层？不对，这灵根作何回事？五行俱全，杂得像调色盘，标准的《废灵根》配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原身的记忆碎片开始浮现：云初一，十五岁，天璇宗外门弟子，未婚夫谢天赐，镇国公府小公爷，此日——就是此日，当众退婚的日子。
记忆里，原身就是被这场羞辱击垮，回去后郁郁寡欢，心魔缠身，没几年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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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一顿了顿。
随后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把睡得皱巴巴的裙摆抚平——没抚平，算了——趿拉着鞋，推开了门。
院子里站着乌泱泱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锦衣少年，面容俊俏，神情倨傲，手里捏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正是谢天赐。他身后方跟着一群看热闹的外门弟子，还有数个明显是来撑场面的谢家护卫。
再远一点，人群边缘，一个白衣女子静静立着，面容温柔，眼神却带着若有若无的审视——柳明月，大长老的孙女，原身记忆里《最好的姐妹》。
《云初一！》谢天赐扬了扬手里的绢帛，《看清楚了，这是退婚书！你某个五行废灵根，配得上我谢家？今日当着众人的面，咱们把话说清楚——》
他顿了顿，等着看对方崩溃痛哭、苦苦哀求的模样。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这些低阶女修攀上高枝，被退婚时哪某个不是要死要活？
云初一听他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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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打了个呵欠。
《说完了？》
谢天赐一愣。
《退婚书拿过来我看看。》
她伸出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此日天气不错》。
谢天赐下意识把绢帛递过去，递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不对，他才是退婚的一方，作何搞得像听她吩咐？
云初一接过绢帛，展开，一行行看下去，表情认真得像在研读什么心法秘籍。
阳光落在她面上，眉眼疏淡，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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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望向谢天赐：《按退婚规矩，女方同意退婚，可带走嫁妆和一半定亲信物。我的嫁妆是三株百年灵芝、两瓶筑基丹、一块护心玉牌——这些东西，还我。》
《还有，》她指了指退婚书，《这条‘女方自愿退还所有聘礼’划掉，聘礼是你们谢家主动送的，不是我讨的，没有退还的道理。》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
谢天赐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身后方某个护卫想上前，却被云初一淡淡扫了一眼，那一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知怎的，那护卫生生顿住了脚步。
《怎么？》云初一歪了歪头，语气依旧懒洋洋的，《退婚是你提的，规矩是我守的，还想怎样？让我哭一场给你们助助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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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谢天赐脸涨得通红。
柳明月恰到好处地面前一步，柔声道：《初一，你别这样，天赐哥哥也是为幸会，他怕耽误你——》
《耽误我？》云初一看向她，目光平静，《柳师姐，我记起你前天还跟我说，谢公子是人中龙凤，让我千万抓住别放手。今天他退婚，你又说他是在为我好？》
柳明月笑容僵住。
《所以到底是为我好，还是为你‘为好’？》云初一打了个呵欠，《算了，不重要。》
她把退婚书往谢天赐怀里一拍，回身往屋里走。
《三天之内，把我的嫁妆送来。送不来——》
她头也不回，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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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去镇国公府门口讨。到时候丢的是谁的脸，你自己掂量。》
门关上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
谢天赐攥着退婚书，脸色青白交加。柳明月垂着眼，看不清表情。围观的人群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这云初一，作何跟变了个人似的？》
远方，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廊下，玄衣墨发，面容清冷如霜。
天璇宗宗主，厉尘渊。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微微眯起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方才那女子扫向护卫的一眼，那道若有若无的锋芒——不像炼气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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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像是……
他想起了一个人。
很多年前，他还只是个少年时，曾远远见过一眼的那人。
那人也是这样，明明站在人群里，却仿佛站在云端之上。
后来听说，她陨落了。
厉尘渊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袖中，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门内。
云初一靠在门板上，闭着眼，唇角徐徐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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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
她本以为赶了回来后要过点清静日子，没联想到开局就这么热闹。
退婚？正好。她正愁怎么跟原身的过去切割干净。
至于柳明月——那双藏在温柔下的目光，她太熟悉了。前世那些《同道》，临死前看她的眼神，和这一模一样。
还有刚才廊下那道目光。
清冷，探究，还有一丝……
云初一睁开眼，望向窗外。
阳光正好。
她忽然想起在现代学会的一句话：生活就像海洋，既然不想游，那就躺平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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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人非要往你面上泼水。
那就——
漂得更远点，让他们够不着。
或者，等他们下水了，再把他们的船踹翻。
哪个更省事，她还没想好。
但没关系。
日子还长。
窗外，一只青鸟掠过天际。
远方，谢天赐气冲冲地转身离去，柳明月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门，眼底有何东西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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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风起于青萍之末。
而有些人，从退婚这天开始，就已然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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