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孙有德一伙的掣肘,陈昂得以全力推行新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永盛财物庄代发工财物彻底杜绝了克扣,民夫干劲十足;新的漕船调度和损耗考核标准清晰严格,效率大增;匿名举报箱也起到了监督作用。
在新的管理模式下,漕运司面貌焕然一新,损耗率大幅降低,运输周期明显缩短。
当年最重要的秋粮北运任务,竟然首次提前圆满完成。
赵明诚和吴通判对此结果大为满意,上奏朝廷为陈昂请功,朝廷户部也对江宁漕运的改善给予了嘉奖。
陈昂和永盛财物庄的声誉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不过,树大招风。江宁漕运司的变故,以及赵明诚、吴通判最终《站队》平西侯一方的举动,不久就传到了两江布政使魏恒的耳中。
魏恒勃然大怒,赵明诚和吴通判的品级不低,且已明确倒向平西侯,他暂时不便直接动手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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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昂这样东西区区从七品判官,还是捐官出身,竟敢如此不知死活,正好拿来杀鸡儆猴!
魏恒秘密唤来三名豢养多年的心腹死士,这三人皆是江湖出身,手上沾满血腥,手段狠辣。
《去江宁,找个机会,把那个陈昂……》魏恒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做得干净利落点,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月光清冷,衙署内一片寂静,只有他书房还亮着灯。
这夜,陈昂在漕运司衙署处理公务至夜深时分,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还不知情。
冯曼青守在书房外的阴影里,阿吉则在外间值守,有些昏昏欲睡。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子时刚过,冯曼青耳廓微动,捕捉到院墙外传来的衣袂破呼啸声!
几乎同时,三道黑影迅速翻过院墙,落地无声,径直朝着亮灯的书房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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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神一凛,下意识的绷紧身体,手已按在剑柄上。
《有刺客!》冯曼青轻叱一声,长剑已然出鞘,迎向冲在最前面的刺客!
剑光闪烁,金铁交鸣之声骤起!
陈昂正批阅文书,闻声猛地抬头,眉头紧皱,但并未慌乱。
他迅速吹灭蜡烛,冷静观察,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胆敢刺杀朝廷命官,这绝非普通毛贼,定是冲着自己来的灭口之祸。
书房外,冯曼青已与三名刺客战在一处。
她剑法凌厉,身法飘忽,以一敌三,竟暂时不落下风,将刺客死死挡在书房门外。
但刺客显然都是高手,配合默契,招式狠毒,冯曼青一时间也无法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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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吉被惊醒,抄起一根哨棒就冲了出来,见冯曼青被围攻,想也不想就大吼着加入战团。
他并不会武功,全凭一股悍勇,拼命护在冯曼青侧翼,替她挡开几次险招。
激斗中,一名刺客见久攻不下,虚晃一招,突然甩手射出一支喂毒袖箭,直取书房里的陈昂。
这一下变起仓促,角度刁钻!
《公子小心!》冯曼青惊呼,想要回救已是不及。
眼看毒箭就要射中陈昂,阿吉眼疾手快,猛地扑过去,用身体挡在了陈昂身前!
《噗!》毒箭沉沉地射入阿吉肩头!
阿吉闷哼一声,脸色顿时发青,踉跄倒地。
《阿吉!》陈昂心头一震,大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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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曼青见阿吉受伤,怒火陡增,剑势骤然变得更加凌厉,抓住一名刺客因发射暗器而露出的破绽,短剑直刺其咽喉!
那刺客躲闪不及,被一刃封喉,当场毙命!
剩余两名刺客见同伴殒命,且听到远方已有官兵呼喝和足音传来,心知事不可为,互相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上院墙,数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冯曼青没有追击,立刻收剑赶到陈昂和阿吉近旁。她先警惕地护住陈昂,随后蹲下查看阿吉伤势,见伤口泛黑,急忙封住他肩头穴道,防止毒素蔓延。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箭上有毒!》她嗓音也本能的颤抖起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此时,被惊动的漕运司守卫也冲了进来。
陈昂强压下愤怒,随即指挥救人:《快,速请郎中!全力救治阿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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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狠毒!
这场斗争,已然从官场倾轧,升级到了你死我活的刺杀。
阿吉被迅速抬往医馆救治,漕运司衙署内外灯火通明,一片惶恐气氛。
赵明诚和吴通判得知此事之后,随即赶了过来,两人看到现场打斗的痕迹和那具刺客尸体,脸色都极其难看。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赵明诚又惊又怒,当即便下令全城戒严,搜捕逃逸的另外两名刺客。
《竟敢在漕运司衙署内行刺朝廷命官,胆大包天!务必抓到凶徒,严加审讯!》
吴通判则安抚惊魂未定的陈昂:《陈判官受惊了。你放心,本官与府尊定会全力追查,给你某个交代!》
他与赵明诚心照不宣,都猜到这八成是魏恒的报复。
但猜测归猜测,没有确凿证据前,绝不能宣之于口,只能先将案子定性为普通的恶性刺杀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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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昂面上感激,但他看得出,这两位大人也在考虑自身安危——此日刺客能杀他陈昂,明天未必就不能威胁到自己。
送走赵明诚和吴通判后不久,陈守财和周灵也很快赶到。
陈守财见到儿子安然无恙,这才长舒一口气,后怕不已。
毕竟他的某个儿子已然被关进大牢,倘若这个儿子再出事,那对他的打击可想而知。
周灵则脸色苍白,当她听说阿吉为救陈昂中毒昏迷后,更是惊呼出声。
《阿吉现在如何?》周灵急切地问。
《郎中正在全力救治,但箭上之毒颇为猛烈……》陈昂语气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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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灵忽然想起何,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之前我送给秦校尉的特效金疮药,还留了一些,对某些毒伤也有缓解之效,快给阿吉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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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昂虽不抱太大希望,但还是随即将药送去医馆。没联想到,这药竟真的起了作用。
服下后但是半个时辰,阿吉脸上的青黑之气便一点一点地褪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郎中惊喜地回报,说毒性已被压制,性命算是保住了。
待阿吉情况稳定,陈昂前去探望。
阿吉虚弱地躺在榻上,见到陈昂,还想挣扎起身。
《快躺下!》陈昂按住他,注视着阿吉肩头包裹的纱布,触动不已,《阿吉,这次多亏了你。这仇,我也必替你报!》
阿吉咧了咧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三少爷,不必说这些,保护您是理当的。我阿吉这条命,早就是少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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