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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果然是她 ━━

大宋诡案录之九霄鼓 · 枝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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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店小二对着顾长明干瞪眼,勉强笑着道:《公子真会说笑,掌柜的也是出于好心不是。如今世面上肯帮别人的也不多了。》
《那你认识他吗?》顾长明指了指近旁的戴果子,沉声问道。
《公子,你别逗我了。这是县衙的戴捕快,远近谁不认识他啊。》小二有些糊涂,这位金主今天怎么一副话里有话的样子。前些天挥金如土的,那么多银子张罗县衙里的人吃吃喝喝,连账单都不多看一眼的。对天香阁的仓库作何忽然感兴趣了,又或者是对仓库里的那个人感兴趣?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乐子的线索,一脸的贼笑:《公子放心,有些事儿捕快也管不了。》
《倘若他不是捕快,你会放我们进仓库吗?》顾长明的手已然按在仓库的门板上。他的直觉告诉他,人还在里面,做了笔这样的大买卖,作何舍得转身离去呢。
《公子是我们天香阁的贵宾,要到仓库来看一眼,也不算是何大事。》店小二还没发现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把仓库的门推开,大大咧咧的喊道,《老头,有人来看你和你闺女了……》
那再欢快但是的嗓音愕然而止,一根尖锐的铁长刺顶住了他的咽喉,鲜血蜿蜒流出。店小二顿时目光翻白,刚想要仰面而倒,听到个声音在说话:《你最好别动,否则我不能保证它会不会刺穿你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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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还是那张苍老的面孔,声音却明显青春了不少,铁长刺的另一头就握在卖唱老头的手中。他躲在仓库的门后听外面的对话听到多少,以守株待兔的姿态专门等着他们数个进来。
店小二脖子疼得龇牙咧嘴的,本来利索的唇却是不敢动了。对方只要再多花一点力气,就能把他的脖子刺个对穿,谁敢拿自己的小命冒险。
《只有一个人吗?》顾长明旁若无人的与店小二擦肩而过,镇定的单手负在背后,大步进入了仓库。
《我说了都不要动!》那人没想到顾长明会完全不顾及小二的性命,压根没有把他的话放在耳朵里,《也别以为我不会出手。》
《你刚才没说都,你只让他不要动。》旁边还有个随时要拆场子的戴果子,《再说了,我们都不要动,难道等着你用手里的这根见鬼的玩意逐一给我们放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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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明又多走了五六步才停下来,嘴角扬起道:《自古各朝的律法对偷盗这一行径定罪都算很轻。要是只因偷而杀人,是不是有些太不值得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的目光发现地面有铜财物大的褐色痕迹,脸色一变,蹲下来用手指沾了点:《还有某个人呢,那个与你同行的姑娘去了哪里!》
地面一连串的都是血迹,血迹湿润尚未干透。顾长明不等对方回答,疾步跟着血迹向前,在一堆米袋后面,见到鲜血淋漓的小凤。他刚才就在想,仓库尽管只有一扇门,这人要想跑掉,多少还有对半的希望。怎么会要留在这个地方,等着他们进来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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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个地方有个伤得不能行动的同伴,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中错失了最好的逃跑机会。
倘若是这样的话,顾长明抬眼看着他:《人不是你伤的,还有谁?》
对方双眉紧皱,没有继续要挟小二,而是徐徐把手中的铁尖刺放了下来:《我以为你会一口咬定是我下的重手。》
《我看起来像这么笨的人吗?倘若是你下的手,你全然可以把她扔在这个地方,一走了之。如果怕她泄露你们的秘密,甚至行杀人灭口,让她永远不能再说话。只是你留在这个地方,是只因带不走她。》顾长明飞快的给小凤检查了一下伤口,《都是鞭痕,只因她做了让上级不愉快的错事,正如所料是她。》
那人把铁尖刺收回到平日用的那根拐杖中,毫无破绽,他却已然不是那弓着背的老瞎子:《你先给她疗伤。》
《哟,这口气大的,凭什么要给她疗伤,又不是我们伤的她。》戴果子猜出地面躺着的姑娘是谁,既是卖唱的小凤姑娘,也是两次潜进县衙中送信的女贼。他不是见死不救,而是对方的口气让他心生不爽。
对方忽然笑起来,全然没有畏惧。他双目平视着顾长明道:《你猜的也算不错,我不走是放不下她。既然官府的人来了,你也说了,偷贼能有多大的罪,我何必还要留下来多事。》
《你想跑,没门!》戴果子知道他们都和县衙中五千两黄金失窃案相关,放跑任何一个都是对孙友祥的极大不利。地面这个肯定是跑不了,对面这个就未必了。
那人不慌不忙,才没有把戴果子这样的捕快放在眼里。他要防备的只有顾长明某个,这才是真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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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明整个人看起来不像设防的,随意而立,却处处都可以出击。并且他站起来的位置正好是把房门给堵上了,倘若想跑,务必要从他近旁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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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会给她治伤,你最好别想逃跑。》顾长明清楚他的动机,两人在无声中较劲。谁先一步就是谁赢的场面,而顾长明身后还有个戴果子可以凑合着用一用。
《我作何会不跑,留在这个地方蹲大牢吗?》对方又多看了小凤一眼,目光中尚有留恋。下一刻,他发动了。
顾长明的注意力都在他的双手上面,那支盲人棍里面好像还另有蹊跷。没想到身后方的戴果子忽然怪叫一声,让顾长明分了神。
耳边听到噗的巨响,白色的雾气像是从地面上腾空而已,速度奇快,转眼已经看不见对方的人影。
戴果子防着前面,未曾想后面有人补刀子。他后背剧痛,不清楚是什么伤口,疼得失声大喊。趁着顾长明回头的瞬间。那根盲人棍在地面重重的一磕。
顾长明清楚是谁站在戴果子身后方,又伤了戴果子,当务之急是先把门堵住,结果双腿被两只手给抱住了。
任是他反应再快,也没预算到地上的这一双手,手劲还挺大,除非是他抬脚把人踹飞,才能快快脱身。他刚才嘴里说的恨绝,真让他对某个全身是伤的姑娘动脚,他犹疑了下。
仅仅是瞬间的犹疑,也可能影响大局。顾长明耳边听到开门的轻微动静,顾得了这边,顾不了那边,戴果子还不清楚伤在哪里,他要是光顾着追人,戴果子有个万一,他还是不好向孙友祥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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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还在。》抱住顾长明双腿的正是看起来奄奄一息的小凤,她撑起一口气,说完这句话,手臂上的力气松散开了。
顾长明只感觉场面混乱,本来是稳操胜券的事情,被破坏的一团糟。疑犯跑了,戴果子伤了,而偌大的仓库里,迷雾更浓,还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毒。
他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一手把小凤抱起来甩在双肩上,另一只手去抓戴果子。
戴果子后背剧痛过来,以为是被人狠心的刺了个对穿,又惊又怕,站着不敢移动。当时他背后只有那个店小二,浓雾起来,他也清楚是个什么情况,暗暗骂了这些偷黄金的贼十七八遍,小爷要是死了,也算是为公殉职,不算丢脸。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可是后背的刺痛居然不久消退下去,顾长明已经来到他近旁,抓住他的胳膊喝道:《先出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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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在这个地方双眼一抹瞎,说何都没有用。
顾长明背着某个,拽着某个,还分得清楚方向,很快走出仓库。这浓雾也是诡异,只在屋中团团绕绕的,散不出去,一旦出来,外面全然不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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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让我看看你后背。》顾长明示意戴果子回身,看到他后背衣服有个像是烧焦的痕迹,也顾不得许多,五指一抓把衣服直接抓破了个大洞。
戴果子赶到后背一阵凉飕飕的:《喂喂喂,我就两件好衣服,撕破了没有换洗了。》
《别吵,闭嘴。》都什么时候,还只想着衣服,顾长明没好气的呵斥道。戴果子还算识相,随即闭了嘴,让他检查伤口。
顾长明看看那块地方的皮肤,并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有淡淡的红色,似乎不久连这一抹红也会消褪掉:《还疼不疼,有何异状?》
《还有一点,并且还痒,又痒又疼。》戴果子恨得直咬牙,《你作何就没有看出来那小二也是帮凶。》
《只怕这整个天香阁都脱不得干系。》顾长明确认戴果子没有大碍,想着还背着一个,这个倒是老实,不说话也不吭气的。等他把人放下来,发现小凤已然是出气多吸气少了。
《她不会是要死了吧。》戴果子没好气的吸吸鼻子,都是一丘之貉,不值得同情。
《你去衙门喊人,这个天香阁立时封锁,只要是里面做事的,从跑堂到厨子,还有掌柜统统留在原地,等孙大人来审问。》顾长明低头看看小凤,《然后把裘仵作一起带来。》
《她还没死呢,又让老裘来看病啊?》戴果子自己说了这话都感觉有些不太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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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有合适的大夫,请某个过来也可以,迅捷要快。否则人都跑了,我们就白忙活了。》顾长明心说,好不容易还留了某个活口,孙大人头上的这顶乌纱帽恐怕也就指望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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