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章 毕业答辩现场 ━━
放映厅倒数第二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耳边的掌声尽管稀疏了大量，三三两两的交谈声也隐隐入耳，但黄靖尧已然无暇关心。
假的！
一定是假的！
我现在肯定是在做梦！
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黄靖尧龇牙咧嘴的倒吸一口凉气。
踏马的！
骗自己，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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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短片放到后半段进场的，尽管没有瞧见开头，但仅凭短片呈现的质感，以及光影、构图、画幅方面的水准。
毫无疑问，他被秒成了渣渣。
玛德！
一定是何老师给沈良开了小灶！
不公平！
前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沈良收到老何的指示正准备往前走，转身的时候，他瞧见黄靖尧起身离去的画面。
他并没有在意黄靖尧是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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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他和黄靖尧向来不是某个赛道。
舔狗赛道？
谁要走，谁走！
《沈良，话筒给你。》
老何红光满面地把话筒递给了爱徒，随后轻拍他的双肩。
《去台上阐述一下创作观念，此日就当是毕业答辩现场了。》
《得令！》
一如家长炫娃，老师也喜欢炫学生。
今天导演系、表演系、摄影系、美术系的师生都在场，老何压抑不住装波的欲望，沈良全然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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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逼是人类最本能的欲望！
有杯不装，难受！
仿佛浑身上下都有蚂蚁再爬！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在座的学弟学妹们，大家好。》
上台之后，沈良面朝大家鞠了一躬。
《我是摄影系97级的沈良，方才播放的短片叫《刷车》，是我的毕业作品。》
《在这个地方，我要特别感谢我的老师何清，何教授，倘若没有何老师的指导、帮忙，就没有这部短片。》
《谢谢我的恩师何老师。》
言罢，他又朝着老何单独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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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沈良进的第某个剧组，也是老何推荐的，后面老何对他多有帮助，道一句‘恩师’，绝对不为过。
啪！
啪！
啪！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话音刚落，坐在第一排的几位校领导带头鼓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众所周知，鼓掌是具备传染性的，带头鼓掌的人，身份地位越高，回应声就越强烈。
接着，放映厅内又响起如潮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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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
程好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台上，鼓掌鼓得特别起劲。
这片子作何拍的这么棒啊。
原来是我男朋友拍的！
果然。
咱的眼光就是棒！
好一会，掌声停歇，副院长张辉军接过话筒，提追问道。
《沈良同学，请阐述你的短片创作理念。》
《好的，张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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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短片最初的创意来自于我听到的一个八卦。》
看到台下学弟学妹们抻着脖子准备听八卦，沈良哈哈一笑。
《具体何八卦，我就不提了，咱是北电人，不信谣，不传谣。》
《后来，我开始反思，人怎么会喜欢八卦呢？》
《尤其是名人的八卦？》
《这让我想起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
《窥私欲最初是个人成长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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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来到这样东西世界，对外界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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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孩子而言，他们对这样东西世界怀着好奇、激动、迷惑，正因为这一点，他们才徐徐触碰世界。》
《触碰的过程，孩子们开始学习、理解，接收他人或者社会灌输给他们的人生观、价值观。》
《当然，窥私欲与此同时也是宣泄个人欲望的需要。》
《不过，凡是过犹不及，过度旺盛的窥私欲可能会变成窥私癖。》
《故事的主角刷车工是一位个人欲望受到压抑的社会边缘人物。》
《除了工作，他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
《窥视他人的隐私，就是他发泄个人欲望的渠道。》
旋即，沈良从弗洛伊德讲到马斯洛需求理论，再到个人价值观、社会关怀、边缘人物心理状态。
反正是一通乱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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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学院派聊天，务必要上价值！
《因此，你选择用一比一的画幅？》
这次的提问对象换成了系主任老穆。
《对。》
沈良道：《对于习惯宽幅的观众，一比一的画幅比例，天然有一种压抑感，它是主角心理牢笼的视觉化呈现。》
《冷暖光分区呢？》
摄影系副主任，专攻照明艺术的曹全勇教授提问。
《洗车房左右两侧的光线调度，你是作何想的？》
《我参照了《教父》和《出租车司机》等电影的灯光运用，左侧的暖光代表着现实，右侧的冷光是主人公的内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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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又是好几位教授提问，沈良的问答全程无卡壳。
直到老何出场，他问出了最重要，也是几位老师专门留下的问题。
《谈谈你对画幅运用的想法。》
《好的，何老师。》
沈良侃侃而谈道。
《从1918年美国电影工程师协会正式制定电影胶片标准以来，画幅先后经历过1.33比1，1.37比1，1.85比1，以及最近的2.35比1。》
《这些变化大部分是只因技术升级，以及审美的变迁。》
《也就是说，画幅尽管是电影的基础构成元素，但它的变化始终是被动的。》
《电影是集视觉、听觉与叙事艺术于一身的综合艺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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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能否赋予画幅以实际意义，是画幅能否升格为电影美学元素的关键。》
《《刷车》里画幅的变化，既是核心叙事语言，也是人物内心情感的真实体现。》
《第一次画幅变化，刷车工走进隐喻内心世界的收藏室时，虽然他个人是放松的，但他却封闭了自己。》
《而第二次。》
《刷车工迈出了困住自己的牢笼，哪怕内心里隐藏的野兽在威胁他，他还是选择自我救赎。》
《我希望借这两次变化，让画幅不再是一种单纯的视觉表达。》
《很好！》
老何春风满面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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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你的回答很满意，我相信，你的理念会得到更多人的认同。》
说着，他朝着在场几位老师看了一眼，见他们纷纷点头，老何两颊泛着红光，高声道。
《我宣布，北电97级摄影系学生沈良的毕业答辩，圆满通过！》
几位领导带头鼓掌。
随后，现场掌声雷动，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口哨声，以及学生的大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牛逼！》
《学长说得好！》
《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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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
听着耳畔的掌声、喝彩、尖叫，程好兴奋地小脸通红。
那男人，似乎在发光。
太帅了！
这一刻，不止程好某个人这么觉得。
受到现场情绪的感染，高媛媛也在那用力地鼓掌、欢呼。
她全然没有意识到张垭东的神色变化。
张垭东受刺激了。
原因是高媛媛的那段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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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之前看过剧本，也清楚高媛媛何都没露，但沈良拍的太欲、太勾人了。
特别是高媛媛享受的特写镜头。
那表情，他都没见过！！！
那是作何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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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方才放到那一段，现场的男声都在后面嗷嗷叫。
这让他有一种心爱的东西被他人窥视、夺走的愤懑。
更直接一点。
他觉得自己被人‘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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