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章 老穆：我踏马后悔了！ ━━
《除了刷车外，我还是个收藏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喜欢收藏几分被车主遗弃的东西，因为我觉得每样东西背后都会隐含一个故事。》
《小胖说我有窥私癖，我不承认。》
《我只是感觉我的故事太少，我应该住在某个充满故事的屋子。》
旁白声结束，坐在‘收藏室’正中间床上的秦浩，一双手缓缓舒展。
随后往床上一倒。
镜头缓缓向后拉，一双手逐渐展开的与此同时，收藏室的全貌逐步露出，而画幅也忽然从1比1，拉伸成了1.85比1。
就像徐徐摊开的画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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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
这个镜头设计，太有意思了。
不止是观影的老谋子，摄影系、导演系的教授们，也是眼前一亮。
下一幕，镜头忽然跳转。
几位黑社会打扮的人，戴着墨镜，叼着烟站在一辆商务车面前。
而后，镜头下移，正擦车的刷车工入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同时，画幅比又缓缓收缩成了一比一。
镜头也是一种语言，瞧见这个地方，事先没有看过台本的老师们，也猜到了画幅变化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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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幅和情绪挂钩？
工作时，刷车工的情绪是压抑的？
那间收藏室是独属于他的私人空间，或者是一种隐喻，那是刷车工的内心世界？
在那处，他是放松的，舒展的，因此是宽幅。
旋即。
刷车工给各类人洗车、刷车的画面依次闪过，这段画面始终是明亮的，跟开头不一样。
倒叙？
颠倒蒙太奇？
又是一个镜头变化，当镜头对准电子钟时，画面又重回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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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所料是倒叙！
6点35分？
电影里不存在‘废’镜头，这样东西时间特写，一定有意义。
《再过25分钟，我将迎来我人生中的第一次约会，可现在我还在刷车。》
《是我爱这辆车吗？》
《我当然爱，我爱每一辆车，但这根本不是原因。》
内心独白结束，镜头又一次一变。
某个主观镜头对准了洗车房的此外一旁。
杀手入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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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冷光透过排气扇照在了杀手身上，后面又是某个俯视全景。
左边是暖光，右边是冷光。
不大的洗车行，似乎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坐在第一排的老穆，猛地掐了一下大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踏马后悔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文字是意向，镜头是具象。
要在一比一的画幅里表现出那么多东西，还不突兀，太难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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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开挂了吧？
沈良是97级摄影系最出挑的几位学生之一，老穆当然看过他之前的作品。
去年沈良的期末作品虽然不错，但哪有这般惊艳？
简直是脱胎换骨啊！
过年回家，沈良经历了何？
倘若不是构图风格始终如一，老穆都怀疑是别人拍出来的。
进步太大了。
开窍不足以形容这种进步，只能用‘开挂’来解释。
‘开挂’这样东西词是老穆从学生口中学到的，跟一款叫《石器时代》的网络游戏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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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穆觉得这样东西词用在沈良身上，很适合。
进步太猛。
早知道沈良掌镜功底是这样，哪怕拼着老脸不要，老穆也要把沈良收到自己门下。
可惜。
木已成舟。
老何交上来的保研申请已然递到院里，总不能要赶了回来吧？
好歹是系主任，老穆还要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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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老穆的心情可谓是冰火两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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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惊叹于沈良的导演调度能力，吃惊于他在镜头语言上的进化，另一方面，他悔啊。
曾经有一位优秀的学生在我面前，可惜我没有看透，等到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倘若上天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抢！
绑，也要绑走！
转眼，十几分钟的短片来到了结尾。
当刷车工拉开左侧那扇门时，画幅跟着他‘拉门’的动作，又一次展开。
阳光涌入。
过曝的光线，显然象征着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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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车工沐浴阳光的那一刻，‘躲’在阴暗刷车房内的劫匪和刷车工一样，与此同时抬头。
隐喻蒙太奇？
蹲守在外的警察，毫不迟疑的拿枪指着刷车工。
然而，刷车工却是一副浑然不在意的表情，他甚至有点享受。
接着，又是某个主观镜头。
以刷车工的视角看向围观人群，入画的是一双脚，脚的主人穿着一双亮色平底鞋。
尽管入画的只有脚，但蓝色长裙已然暴露了女人的身份。
瑜伽老师，入画。
女孩没有说话，望向刷车工的眼神、表情，却满是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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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在说‘你为何那么做’？
画面再转，刷车工和劫匪与此同时被枪指着，劫匪手中的枪也瞄准了刷车工。
砰！
一声枪响，画面黑屏。
影片结束。
字幕现身的与此同时，歌声响起。
《分裂，分裂，
一面笑得天真无邪，
一面看破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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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分裂，分裂……》
片尾配乐是王霏的《分裂》，张垭东要来的授权。
这首歌还是隐喻‘双重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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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映厅内，沉寂了数秒，灯光渐亮，如潮般的掌声，持续不断地冲击着众人的耳膜。
《老穆，恭喜啊。》
张辉军一旁鼓掌，一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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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系又出了某个顶级好苗子。》
《是好啊。》
老穆尽管也笑，但他的笑，怎么看都有种苦味。
他的心也疼，肝也疼。
大宝贝就在他面前溜了，悲伤辣么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一旁，老谋子也在向美术系系主任要人。
《宏海，我看《刷车》的美术叫武明，是你们系的吗？》
《是我们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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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宏海点头示意：《97级的，跟沈良同级。》
《回头让他一块来《英雄》剧组吧，给老霍（廷萧）当助理。》
老谋子顺水推舟，送了一个人情出去。
《好，我先代他跟你说声多谢。》
老谋子微微一笑，而后目光一转，看向左边。
《老何，沈良我想用久一点。》
说着，他又补充。
《报酬按执行导演给，机会合适，让他掌机拍几段，作何样？》
《一谋，沈良那边，我另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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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老穆忽然加入对话。
《那部献礼片《法官妈妈》，我打算让他当副导演，他最多在你组里实习某个月。》
之前，老穆也准备让沈良当《法官妈妈》的副导演。
但副导演和副导演之间，亦有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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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害的副导演，导演的活都能全包了。
以副导演之名行导演之实！
现在，老穆准备把《法官妈妈》‘丢’给沈良，他挂导演的名，只负责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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