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荡，这位新来的朋友现出了身形。在我后面。上方的光晕令我眯起了眼睛才看了个大概。这是个女人，身上穿着武器级的人造橡胶护甲。光子漂白的长发束成一条紧凑的马尾，看起来甚是严肃。她眼睛里闪着寒光，架在手腕上的十字弩定定地指着我的额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猜那东西是没有注册的吧。》我呻吟着坐了起来。
女人紧绷着嘴唇，仿佛正在计算何数学公式。我想，说不定等式的右边就是我的死期。
《徽章编号20121219。执法官，下城区。此日0600时升入中心。》她平静地说。《祝贺你，警探。》
她的嗓音是数字合成的低吼，但既然她已然占了上风，我却好像听出了一丁点儿好奇。
她继续说：《你清楚我是个危险分子，但你还是来找我了。》
《升职还是有些压力的。我可能就是想出来砸点儿东西。》我说。
《记录显示今早他们给你分配了一个源计划的数据块。》她再次扫描了我的装备。《但你还没有把子程序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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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这是私事，你不是要——》
《我需要那东西。》她打断了我。
《你是不是数据过量了？》我揉着脖子，超大尺寸的金属拳头把头发搓成了湿漉漉的尖刺。《我马上就要把你押送回中心去。》
《你试试看。》她说着，手里的十字弩仍然瞄着我。
我干笑一声：《挺公平的。不如这样，在我们交换礼物之前，先客套一下如何。》我的讽刺在语音处理器中戛然而止。《你的姓名。》
《保密。》她绷紧的唇线弯出一个掠食者的微笑。《要是我和你说了，我就得杀了你。》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现在我恍然大悟了，她不是开得起玩笑的那种人。我详细端详了她的装备和武器，换了个话题。
《看起来你也不需要升级嘛。》我指指她的手腕。《那支漂亮的手弩，比中心大多数标准武器都要高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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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追捕。》
《那我们就是一条线上的了。》我说。
《数据块。》
她身上没有一件东西是标配产品，但她倒是和中心的人有某个共同点：到头来，每个人都想从另某个人那里索要何。
我还没说话，私人通信器里就传来了呼叫。静电声灌进我的耳塞。
《蔚？蔚，你在吗？》 是莫斯利。他声音发抖，被恐惧的冷汗包裹着。《我——我感觉我需要帮手……呃，需要搭档……》
《莫斯利，我有点儿忙。》我看了一眼目镜角落的时钟。《你不是理当下班了吗？》
《你就来帮个忙，行吗？》
《你附近肯定有别的地区执法官。》我注视着女人的脸说：《他们能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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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地址发给你。》
六个城区之下亮起了一个小光点。《废堆似乎不在中心的管辖范围内，莫斯利。》我叹了口气。
废堆就是令人厌恶的不法之徒聚集的老鼠窝。很难追查，因为这样东西窝点不会在某个地方呆上超过某个循环的时间。主要原因是废堆总是藏在即将被重新规划的废弃建筑里。在那处，你行轻易地地找到没有登记的黑客、来自黑市的武器，或者是《来路干净的》升级品，不受循环限制的那种。我们容许废堆的存在，是只因有需要的时候行更容易地查到嫌犯。但另一方面，要是大意的话，你也会轻易地被这个地方吞吃得一干二净。
《我自己找的工作。你清楚吗，就是那种不会被记录在案的活计。》莫斯利遮遮掩掩地解释道，音调里全是恐慌。很难想象某个雇佣兵会有这样软弱的时候。《听着，我清楚我们此日才认识，但这家伙打算杀了我。我找不到别的帮手了。》
该死。 《这就来，你等——》
通讯突然中断了。我一拳敲在金属地面上，砸出某个凹陷。全副武装的神秘女人仍然站在那儿。手弩纹丝不动。
我赌她兴许不会射我一箭，便站了起来。
《我得走了。桥那头有台升降机行去底下。要是我解除安全阀，开启手动控制的话，说不定就能在我的搭档把水泼到别人身上之前赶到。》我转身要走。《警告你啊，》我干巴巴地补了一句：《拿你的武器去注册，不然下次见到你我就要开单子了。》
《电梯还没到下一层，你的人就会死在废堆里。》她在我身后方说。《要不要试试更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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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传来电弧的噼啪声，还有浓烈的臭氧气味。我转回了头。
我低声吹了个口哨。《这玩意儿百分之百是没有注册的。》
目前出现了一架私人武装超高速机车。潮湿的空气开始凝结成雨水，但水滴打在全碳气凝胶的表盘上就滑开了。她发动了机车，我可以感觉到磁力引擎的震动。
《正确。》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看起来不像是会让人搭便车的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车财物就用你的数据块抵了。》她淡淡地说，与此同时扭大了引擎。《就当是给你的移动迅捷升级了吧。》
我盯着她的目光。她大可以把我射倒，拿了东西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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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任升级。》我说。
我走过去，跨上车坐在她身后方。
《你也不必信任。》她把车轮提上桥边。《顺便告诉你，我叫薇恩。》
我目前掠过一片垂直急升的霓虹，一眨眼就过了六个城区。我紧紧盯着目镜里莫斯利的位置，以免把上一餐吃的营养包吐在这台漂亮坐骑的后座上。
薇恩把机车藏在某个行俯瞰废堆的消防出口，唯一的痕迹就是一股隐约的酸性气味。我戴上一副紫外光目镜，注视着夜晚来来往往的人群。
街上比平时更繁忙。就好像有人摇了一下晚餐铃，把街头巷尾长着疥疮的公猫全都招来了。
《他在那处。》我从屁股后面的战术口袋里掏出数据块递给薇恩。《拿着。免得我忘了车财物。》
《讲信用的警察。像你这样的现在可不多了。》薇恩接过数据块，打量了一番废堆的新近景象。《这一转可真是世风日下了。》
我点点头。《我还在这样的地方打过架，感觉就像是昨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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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不是呢。》薇恩的冷笑又出现了。她检查了一下另一把更大的十字弩的动力腔。《你要是不想打头阵，我就上了。》
《这事儿有那么好玩吗？》我说。《你不必来这儿的。》
《喜欢打打杀杀的可不止你某个。》
我耸耸肩，绕到了建筑后面，寻找非承重的墙面。这已然是一座危楼，因此我得小心。要是我把这栋楼给弄塌了，而莫斯利还在里面的话，对他可没有半点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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