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16章 小满挖肉苁容 ━━
小满每走几步，就停住脚步来跺跺脚，把腿上的雪抖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还好，她穿的是姨母送来的新棉袄，即使雪花进了裤腿也不是那么冷。
天还是灰蒙蒙的，但没了雪花遮挡，远处的山脊和光秃秃的树林轮廓清晰了些。
寒风像小刀子似的刮在面上，小满把手搓了搓，放在面上捂一捂，这样脸就不会那么被寒风刮的疼了。
走了好一阵，翻过某个小坡，前面就是那片熟悉的，覆盖着厚厚积雪的斜坡了。
自打来了流放地后，娘织布，她就负责这片地和别人家的孩子一起挖能吃的东西，可是记得好几处有树根的地方呢。
小满吸了吸鼻子，望着白茫茫的一片心里高兴的很。
但是，其他的地方少，这会儿被雪覆盖了，她也记不清具体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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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记起前边那片斜坡处有大量。
小满加快脚步到了目的地。
她放下斧头，先哈了哈手，又蹦跳了几下让身体暖和几分，然后开始辨认。
雪太厚了，那些树根都被埋住了，她只能靠记忆和一点点露出的褐色尖尖来判断。
这一圈儿转悠了一会儿，小满选定了一处地方，直接跪下来，用手扒开表层的浮雪。
雪很是冰冷刺骨，不久她的手就冻得麻木了，但想着树根能换粮食，小满也不管手疼不疼，只顾一下下地扒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等扒开一片雪，露出下面冻得硬邦邦的树根尖。
小满咧嘴一笑，赶紧拿起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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斧头很沉，她用两只手握着，高高举起，再用力砍下去。
只听咚！一声闷响，被冻上的土地就被砍开一小道白印子，震得小满差点摔倒。
小满稳住身子，调整好姿势，再次举起斧头，对准同某个地方，一下，又一下……
只听《咚！咚！咚！》几声，砍了十几下后，树根旁边的土，终于被她刨开了一个小坑，露出了下面更长的肉根。
小满丢下斧头，直接用手指去抠，去挖。
没一会儿，小满的手就被冻麻木了，她赶紧放到胳肢窝下暖了暖，又开始继续挖。
不知挖了多久，那坑也有小半臂深了。
小满把树根一拧，那个有她半个胳膊长的树根就统统被她挖出来了。
《嘿嘿，总算把你挖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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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露出一口小白牙，赶紧把树根放在旁边，暖了暖手，继续开始挖下一根，一时间忙的不可开交。
太阳不知何时已经出来了，照的这片雪地晃的人刺眼。
小满也历经千辛万苦，总算挖了两根快和她半个手臂长的树根了。
她还没有随即停手的意思。
既然找到了，就多挖几分！
她记起附近还有几处。
等到日头升得高了些，小满近旁已然摆着四根大小不一的树根了。
她注视着自己的战利品，小满脏兮兮的小面上露出了大大的，满足的笑容。
她得赶紧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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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娘找不到她该着急了。
随即，小满把四根树根小心地用带来的旧布片包好，捆扎结实，抱在怀里，又抱着斧头赶紧往家走。
等她深一脚浅一脚刚到家入口处的时候，一抬眼，就看见数个人影正朝着自家这边走来。
打头那个裹得严实，身形却很熟悉的正是小六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身后方还跟着三个同样穿着兵卒衣裳的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小满赶紧抱着东西飞快地闪身进屋，将斧头和那包树根往墙角柴堆后头一塞，拍了拍身上沾的雪沫，这才重新拉开门走了出去，规规矩矩地站在门边。
《小六叔，你们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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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原本被寒风吹得有些冷硬的脸，见到小满，眼神柔和下来，露出点笑意：《嗯，过来看看。你这脸和手作何红成这样？》
他注意到小满裸露在外的手和脸冻得通红，甚至手还有些肿。
小满下意识把手往身后方藏了藏，嘿嘿一笑：《刚在外头玩雪来着。》
《你这孩子，也不怕冻坏了。》小六摇摇头，朝屋里望了一眼，《你娘呢？》
《嗯，娘跟弟弟都在屋里睡着呢。》小满点点头，又主动问，《小六叔，是有啥吩咐吗？》
《也没啥要紧事……》小六顿了顿，斟酌着又问，《你弟弟……身子咋样？》
《我弟弟好着呢！》
提到这样东西，小满目光亮了些，《哭声可大了，吃饱了就睡。》
《哭声大就好，哭声大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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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松了口气，低声嘀咕了一句，《哭声小跟猫儿似的，身子骨就弱……》
他联想到了自家主子，从小哭声就小，所以身子也比别人弱几分。
既然主子唯一的子嗣哭声大，那么身体肯定比主子好。
想到这个地方，小六收敛神色，侧身指了指身后那三个一直沉默站着的兵士，《此日带了几个兄弟过来，帮你们把这茅屋修整修整。这屋子太破败了，如今才刚入冬，还能凑合，等真正到了滴水成冰的时候，怕是扛不住。》
修屋子？
小满一听，欢喜几乎要从目光里溢出来。
她连忙朝着小六和他身后的兵士鞠了一躬：《多谢小六叔！谢谢几位兵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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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抬起头，注视着小六，很认真地说：《小六叔，您要是给我姨母写信，能不能在信里，替我和我娘多谢姨母？多谢她……谢谢她向来都惦记着我们，照应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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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这话说得真诚，小六听了，心里却是一虚。
哪有什么姨母……
宫里那位怕是自己都自顾不暇，哪里还会念着她们母子。
哎。
当初为了能让京娘子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这些暗地里的照拂，他才编了这么个由头。
其实，真正背后打点一切，念着这对母女的，是那位远在辽东，自身处境也如履薄冰的主子。
可这话，小六没法说，只能含混地应着：《嗯，晓得了。》
《多谢小六叔。》
几人正说着事情，就听见屋里传来京之春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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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外头是谁来了？》
《娘，是小六叔他们来了。》
小六没有进屋，只站在院子里，摆摆手：《不必客气，水就不喝了。我们奉宫里命，来看看你家的茅草屋，该修补的得趁着大雪封山前拾掇拾掇。》
京之春迷迷糊糊的一听这话，赶紧坐起了身子，朝着屋外客气道，《几位军爷，进屋喝口热水暖暖吧，外头冷得紧。》
他指了指身后方三人，《这几位兄弟手脚麻利，此日就把你家这屋顶和漏风的地方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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