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旁的大槐树上,蝉鸣阵阵。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烈日高悬,暑气正盛。
白潞撑着遮阳伞,站在十字路口,带着茫然注视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川流不息。
冯婷婷和吴悠悠,自小就是她家的邻居,但是白潞家中对她管教严厉,期望甚高,她自小就奔波在各大补习班和兴趣班的路上,并没有时间和小伙伴在一起玩耍。倘若说接触最多,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家长们济济一堂,互相明里暗里明贬实夸自己家孩子的时候了。
她永远都是同龄人中的焦点。不管是学习成绩,还是个人才艺,穿衣打扮,相貌谈吐,她皆是佼佼。
她的父母也向来都以此为傲,坦然而得意的接受着其他家长或羡慕或嫉妒的话语和眼神。
高投入,就要有高回报。这是她父母从小告诉她的,培养她花的钱,足能换一套市中心的复式楼了。
她的父母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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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她奇货可居,待价而沽,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她确确实实享受到了家里的资源,她也相信自己行给家里带来成倍的回报。
便她行坦然的,用父母只是普通员工的工资,维持着体面优质的生活。
至于爱情,她曾笑说,但是是物质的另一种手段。
直到她遇到了顾梓洵。
大学的校园里,他璀璨夺目,卓尔不凡。帅气帅气,成绩斐然,同专业的她,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吸引着目光。尽管他近旁花团锦簇,可他对女友从来都专情专一,分手也是和平分手。
他的优秀,让她一直刻意忽略他的家世,她生怕清楚顾梓洵但是是个普通出身的凤凰男,只是天可怜见,多方消息都透露出,他的家境优渥,最起码,比她家高出太多太多。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尽管多年暗恋,但她向来都没有表露出来,她不动声色的关注着顾梓洵的一举一动。若说到了解,她行自信的说,恐怕顾梓洵的正牌女友都没有她清楚。
顾梓洵是某个骄傲的人,他用专业的硬实力来证明自己,潇洒不羁但是是他的处事态度,而他始终遵守的是自己磊落光明的行为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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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了解,越心动,越难以自拔。
大学里她以好友身份与顾梓洵保持着距离,总算赢得了他的关注。在同一医院实习,她有了机会和他越走越近。她洞悉顾梓洵的喜好,清楚他欣赏的是冷静理智大方自持的女生。
现在她与顾梓洵,差的但是是一个明面上的名分,她要矜持着,绝对不能先迈出那一步。只有等顾梓洵先开口,那才是最后的胜利。尽管暧昧不清,可她真的享受顾梓洵的温柔体贴,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可是就在此日,她清楚的感觉到,顾梓洵身上的疏离与客气,这不是一句话的事情,而是一种女性的直觉,和她对待顾梓洵的敏感。
在那一刻,她动摇了,她想要主动出击,可是……她做不到。
带着红袖章的协警挥着指挥棒叫她,《这都好数个绿灯了,你到底过不过?但是你别挡在人行横道上。》
白潞收回心思,随着人流走到路对面。
瞬间她也拿定了主意,她要对自己有信心,顾梓洵,会是她的!
《顾梓洵这样东西大猪蹄子!》陈茉狠狠地吸了一口泡泡冰水,气鼓鼓地骂着,《你说这是个什么人,连什么情况都没弄明白,就说我,说我无理取闹,他才无理取闹呢!大猪蹄子!顾梓洵是大猪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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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焕新在一旁抱着一盒吸管盒子,陈茉骂一句《大猪蹄子》,他就抽一根吸管出来放在桌子上,在他面前,吸管已经花花绿绿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们一行四个人,特地挑了某个离空调风口最近的桌子,陈茉的长发被空调的冷风吹得来回飘动,发梢在空中轻盈的舞动。
骆唯面前放着一杯冰红茶,无言的听着陈茉在不停地提着他好友的名字,尽管说的时候一脸凶恶,咬牙切齿。
《顾梓洵也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者不怪,你别生气了。》赵时依拍拍陈茉胳膊,让她消消气。
陈茉哼道:《那他就能那么说我吗,你看看他正午那副样子,恨不得替冯婷婷动手,不就是要讨好白潞,要当英雄,表现表现嘛。》
《梓洵不是那种人,纯粹是你动手的不清楚轻重。》骆唯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徐徐的说道。
陈茉闻言看人,不可思议地开口道:《大哥,你来得最晚,你作何知道我动手不知轻重,你们再兄弟情深,也得讲道理不是。》
骆唯说道:《我们转身离去的时候,冯婷婷的手腕都抬不起来,可见你下手多重。》
陈茉被这一板一眼的口气整得心里更郁闷了,转头冲着墙翻了一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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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跟你是我们……
王焕新跟骆唯很熟了,佯装打人一样碰了一下骆唯双肩,夸张地说道:《你就理当坚决站到我们这一边,不理当助纣为虐知道吗。顾梓洵好歹是某个男生,作何可以对我们陈茉动手动脚呢,看这手上的红还没消下去呢!茉茉,你就该重重的骂这样东西人。》说着他重重的啐了一口,《呸!何人啊!我们一起谴责他!》
陈茉眼皮都不抬一下,斜乜了王焕新一眼,《你想干嘛,说吧,做这样东西样子给谁看。》
王焕新顿时眉开眼笑,《嘿嘿嘿,瞒不过智慧的陈茉同志!你跟我讲讲,那杯豆浆作何回事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就知道……你向来都就想问吧。》陈茉摇摇头,一副不出我所料的神情。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个你就不了解我了。》王焕新义正言辞的开口道,《我是站在正义这一旁的!顾梓洵罪大恶极,十恶不赦……》
骆唯盯着王焕新,看他声情并茂的自白,王焕新伸手冲骆唯挥了一下,《看我也没用,顾梓洵一定要骂——陈茉你快说到底顾梓洵还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快说出来让我们帮你一起谴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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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省你肚子里的词儿吧,贫嘴贫舌的。》陈茉笑骂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实习生报道的那天早上……》
那天早上,陈茉生怕自己会迟到,起了个大早就往医院走,早饭都没吃,所以在路边买了豆浆包子,想在公交车上把早饭解决了。
她感觉包子有味道,就特意挑了最后一排的位置,想靠着窗边边徐徐吃。哪知她刚走到最后一排,还没来得及坐下来,已经平稳行驶的公交车忽然某个急刹车,她被巨大的惯性猛地向车头甩去。
车上后排的乘客,眼睁睁看着她一手捧着豆浆,一手拎着包子,一溜儿小跑冲向司机的位置。
就在即将撞上投币箱时,被站在旁边的高挑男生一把抓住双肩。
男生好心出手稳住了她,只是由于惯性,她手上急匆匆买走的豆浆没有盖好盖子,豆浆如泼水般,浇到了高挑男生头上脸上,一股浓郁的红豆香在车厢弥漫开来。
公交车稳住了车身,豆浆淅淅沥沥的顺着男生的头发往脸上淌,被这突然的惊变吓到的她《啊》的一声反应过来,连道见谅,手忙脚乱从包里翻出用剩的半包纸巾想给男生擦擦,已然很是狼狈的男生低着头夺过半包纸巾,让司机打开前门,他径直下车离去。
她赶忙下车去追,奈何男生腿长脚快,已然不知走到那处去了。
《只因有个小男生闯红灯被出租车撞了,跟在出租车后面的公交车才会紧急刹车,我下车以后没找到那男生,就过去凑凑热闹,就跟一个好心的路人送那小男生到医院了。》陈茉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冰水一饮而尽,继续说道,《后面的事你们也知道了,那个男生身体没事,只是右上一被撞掉了,所以赶紧送到口腔医院给接上,那出租车司机把小男生的自行车扔在入口处,我正要给那个男生送过去,就和顾梓洵迎面撞上了,说车子是他的,非说我偷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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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顾梓洵,陈茉原本已然平静的语气,又一次澎湃起来,《顾梓洵这个大猪蹄子,何都不问清楚,就说我偷车!》
王焕新又默默地抽了一根吸管出来。
骆唯纠正道:《当时我们数个都在,说你偷车的是冯婷婷,梓洵从头到尾可没说过你偷车。》
《是呀,顾梓洵可没说过这话,再说,后面解释清楚以后,顾梓洵不是跟你道歉了,只是你没听,拉着我就走了。》赵时依实事求是的开口道,《可是,你作何清楚顾梓洵就是被你泼豆浆的人呢?》
这样东西问题一说出,王焕新立马跟着猛点头,表示自己也甚是好奇为什么。
陈茉有点尴尬,毕竟当时被泼豆浆的顾梓洵,形象着实难看,一点也没有医大校草的帅气神气。
《我泼完豆浆以后,不是递给了那男生半包纸巾。我当时都懵了,忘了那包纸巾里有我的大学校徽,只因别针坏了,我怕丢了,就放纸巾里了。后来我不是为了证明我不是偷车的贼,把我的学生证押给顾梓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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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她也不相信顾梓洵空口白牙的,说他是那辆单车真正的主人,毕竟白潞透露出,那辆单车居然价值两万多,这么贵重的东西,她也不能随随便便就交出去。因此她把她的学生证押给顾梓洵,打算去找撞车的小男生,问清楚到底怎么个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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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的是,学生证对她来说重要,可是对顾梓洵来说又不值钱,就算最后顾梓洵是个骗子,带着她的学生证跑了,那她也没何损失。
《我的学生证的皮儿那处,塞着我断掉的校徽别针,又不敢乱扔,怕扎到人,我本来打算找个白胶布裹起来塞到空瓶子里,再丢掉的。这样,纸巾里的校徽,和学生证里断掉的别针,不正好就对应上了么……所以那天顾梓洵说我泼他豆浆,我都被吓到了,这也、这也太巧了吧!》
王焕新恍然大悟,《我说那天我见到顾梓洵的时候,总觉得他身上有股红豆味儿,我还以为是我闻错了。》
赵时依抿着嘴笑着道:《看来你的鼻子确实很好使,谁能想到,茉茉和顾梓洵居然能有这样的缘分。》
《呸呸呸!》陈茉忙不迭道,《谁跟他有缘分,遇到他我净倒霉了。》
骆唯看了眼手机,开口道:《立马就到上班点了,你们不回医院吗。》
《啊!快走快走,老师下午病号多呢,我还没把病例整理好呢!》陈茉抓起自己的背包,拉着赵时依就朝门外冲去。
骆唯在原地轻轻摇头,《真是个风风火火的女孩子。》
《可是。》王焕新把胳膊搭在骆唯双肩上,笑着道,《也很可爱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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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骆唯很了解自己的这位高中时期就在一起的好友,尽管话多嘴碎,可是却轻易不夸奖人的,《动心了?》
王焕新无语地注视着骆唯,《你少跟白潞冯婷婷几个在一起吧,现在这么俗气,哥跟陈茉可是纯洁的革命友谊,赵时依那句话作何说来着……无关风月懂不懂!真是个俗人。》
骆唯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两人一起走出了冷饮店。
但见蓝天白云下,绿柳花树旁,方砖小路上,两个女生手拉着手快步向前冲着,不清楚说了何,脚步不再那么急促,两人笑作一团。
笑声如珠落玉盘,水过石磐,悦耳动听。
在这样恼人的酷夏里,清凉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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