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4章 北原老师，你还有别的学生吗 ━━
中森明菜死死地勒着北原岩的腰，仿佛只要一松手，目前这个有着温暖体温的男人就会像肥皂泡一样消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北原岩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微地落在她的后背上，笨拙地安抚着。
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声。
北原岩十分清楚，这只是中森明菜从恐惧中脱离出来的冲动罢了，并不是恋人间的温存。
滴里里里！！
滴里里里！！
一阵刺耳且富有穿透力的电子铃声，毫无征兆地从北原岩的大衣口袋里炸响。
它的铃声大得惊人，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回荡，瞬间就震碎空气中方才凝聚起的旖旎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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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当时市面上最新款的NTT手提电话，俗称大哥大，虽然比早期的肩背式小了不少，但依然像块砖头。
这尖锐的嗓音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还沉浸在情绪中的中森明菜。
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身体猛地一颤，紧接着像是触电一般，慌乱地松开了抱着北原岩的手，踉踉跄跄地向后退了两步。
现实感重新回归。
中森明菜背靠着墙壁，胡乱地用手背擦拭着脸上的泪痕，脸颊因为刚才的失态而烧得通红，低着头不敢看北原的眼睛。
《……抱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北原岩也有些窘迫地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大衣。
接着掏出还在疯狂尖叫的黑色砖头，拉出长长的天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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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话接通。
还没等北原岩开口，听筒里就传出了某个活力四射，如同夏日波子汽水般清爽的女孩嗓音。
由于大哥大糟糕的隔音技术，再加上走廊里实在太寂静，这样东西嗓音清晰地钻进了离他只有两步之遥的中森明菜耳朵里。
《北原老师！晚上好！我是幸子！蒲池幸子！》
蒲池幸子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羞涩，连语速都比平时快了几分：《那……虽然这么晚打扰您很抱歉，但我一定要第某个告诉您！》
《我面试上某个能够接触唱歌的工作了！》
听到这个充满生命力的嗓音，北原岩原本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竟然奇迹般地松弛了下来。
《哦？是什么样的工作？》
北原岩的嗓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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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东映卡拉OK皇后的模特工作！》
电话那头的幸子还在叽叽喳喳地报喜，全然不清楚这边方才经历了一场怎样的修罗场：《尽管不是唱歌，只是拍那些背景画面……但这算是我迈出的第一步了！》
女人的直觉往往比雷达还要精准，尤其是关于区别对待这方面。
听着大哥大里漏出来，仿佛来自某个阳光世界的声音，靠在墙边的中森明菜，擦拭眼泪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借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声控灯，中森明菜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落在了北原岩的侧面上。
下一秒，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北原岩在笑。
方才面对近藤真彦时的冷酷，面对自己时的沉稳，在此刻竟然卸下了所有的铠甲。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眉眼间流露出的，是一种中森明菜从未在他面上见过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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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笑容太干净了。
不是对自己这种受害者的沉重怜悯，也不是对合作伙伴的客套疏离，而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是对电话里那陌生的女孩。
这一刻，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涩感，像是一滴柠檬汁滴进了尚未愈合的伤口，瞬间盖过了刚才劫后余生的恐惧与羞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种感觉……是嫉妒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中森明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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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里慌乱地否定着自己。
我和北原老师认识也但是才两个月……而且，他是编剧，我是演员，我们之间顶多算是……好朋友才对。
可是……
注视着北原岩嘴角那抹刺眼的温柔笑意，她总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
为何他对那个女孩笑得那么轻松？
难道说……我对北原老师……
这一刻，某个令她脸红心跳，却又感到恐慌的念头，突然像野草一样从脑海深处疯长出来。
不行。
不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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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森明菜像是在躲避洪水猛兽一般，连忙将这样东西危险的想法强行按回了心底。
现在的自己满身疮痍，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毕，哪有资格去触碰那种东西？
联想到这里，中森明菜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
但身体往往比理智更诚实，她没有后退，反而忍不住往前迈了半步，让自己离拿着电话的男人更近了几分。
随后，她用一种带着浓重鼻音、听起来有些幽怨，却又努力装作不在意的语调，幽幽地追问道：《……老师，是谁呀？》
中森明菜这一声，尽管不大，但在夜深时分的走廊里却格外清晰。
北原岩瞬间感觉背脊一凉，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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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瞬间僵在了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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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蒲池幸子显然没听清，还在兴致勃勃地输出到：《那个……之前说好要回请您的！过几天能见一面吗？我想请您吃烤肉！这次我发薪水了，行请您吃那种很好的厚切牛舌哦！》
下一秒，北原岩以一种极快的手速，一把捂住了话筒的收音孔，随后抬转头看向明菜。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中森明菜靠在墙边，目光湿漉漉的，像是一只被淋湿的小狗，但那直勾勾盯着北原岩的眼神里却明恍然大悟白地写着‘你不解释一下吗？’
北原岩嘴角抽搐了一下，用眼神示意她别闹，随后松开手，对着电话恢复了那副温和从容的嗓音，只是语速明显加快了：《啊，我在听。幸子，恭喜你。这一步走得很稳。》
北原岩顿了顿，无视越来越幽怨的目光，继续开口道：《至于烤肉……好啊。具体的时间到时候再联系吧……》
《好的！那不打扰老师休息了！晚安！》
嘟。
电话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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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岩长舒了一口气，连忙把大哥大重新塞回口袋。
可当他又一次抬起头时，正对上中森明菜那双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眼睛。
方才的悲伤气氛已然被冲淡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酸溜溜的空气。
中森明菜一双手背在身后方，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北原岩的目光，嗓音里带着一丝还没散去的哭腔，和一丝莫名其妙的质问道：《……卡拉OK皇后？》
接着她吸了吸鼻子，像是在审问犯人一般道：《还要吃很好的厚切牛舌？北原老师，你在外面……还有别的学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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