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3章 门外不再是深渊 ━━
《开门！中森明菜！你给我开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近藤真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极其典型且气急败坏的嘶吼。
《你以为躲在里面就没事了吗？你刚才那是何态度？！啊？！》
《如果你现在不开门，我们以后就完了！你想清楚后果！你这就是在毁我，你这个自私的女人！》
整栋公寓的楼道里都回荡着他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但周遭死一般的寂静，邻居紧闭房门，没有人敢出来，也没有人敢管这种闲事。
门内。
刚刚在电话里扮演森口悠子的中森明菜，此刻彻底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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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靠着大门瘫坐在地上，用自己瘦弱的脊背死死抵住门板，仿佛这样就能挡下外面的洪水猛兽。
每一次门板的震动，都通过脊背传遍她的全身，让她止不住地痉挛。
她一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泪水决堤般涌出，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太可怕了。
这种暴力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的指责，瞬间击碎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尽管手里还紧紧捏着《告白》的手稿，手稿都被冷汗浸湿了，但此刻她没能像上次那样得到森口老师的勇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现实的恐惧压倒了表演的欲望。
她终究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孩，在面对一只发狂的野兽时，她只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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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来救救我……谁都好……让这样东西声音消失……北原老师……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着，像是等待神迹降临的信徒。
北原岩冲出公寓，伸手拦下一辆刚送完客的出租车。
《去目黑区，地址是……》
司机一听高档住宅区的名字，透过后视镜觑了一眼手表，有些为难地摇摇头说道：《先生，这样东西点去那边很堵的，并且我还要交班了。除非你能给三万日元，否则……》
北原岩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财物包，直接数出了十张福泽谕吉，重重地拍在驾驶座的挡板上。
《这个地方是十万。》
注视着挡板上的十万日元，司机的目光瞬间瞪圆。
《用你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开。出了事算我的，罚单我双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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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北原岩付钱如此爽快，司机也不拖泥带水，等北原岩上车后，当即便踩下油门。
《系好安全带，老板！》
霎时间，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紧接着出租车就像离弦之箭一般冲进东京璀璨的夜色中。
走廊里，近藤真彦已经全然撕下了偶像的伪装。
酒精的燥热混合着被无视的羞辱，让他此刻看上去像是一头双眼充血的公牛。
近藤真彦一脚接一脚地狠狠踹向紧闭的防盗门。
咚！咚！！
巨大的回响声在封闭的楼道里层层叠加，震得头顶的声控灯疯狂闪烁，将近藤那扭曲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
每一脚下去，厚重的金属门板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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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狂乱的噪音达到顶峰时。
叮！
清脆悦耳的电子提示音，在这一片吵闹中显得格外清脆突兀。
接着电梯门徐徐滑开，北原岩一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近藤真彦听到动静，猛地回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可当他看清来人时，眼中的错愕瞬间转化为了更加浓烈的敌意。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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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藤真彦眯起目光，在酒精充斥整个大脑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弧度道：《我当是谁给明菜撑腰呢。这不是那个……写出狗屁剧本的北原老师吗？》
近藤真彦转过身，一步步向北原逼近，皮靴踩在瓷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作何？大半夜跑来这个地方？》
近藤真彦的语气轻浮且恶毒，眼神也不断在北原和紧闭的房门之间来回扫视。
《你跟明菜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啊？我说她作何忽然敢跟我顶嘴了，原来是找了新男人啊？》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污蔑，北原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看向他的神情，就像是在看一袋不可回收的垃圾一般。
《你的嗓门太大了，近藤桑。》
北原岩开口道：《倘若你是来这里表演被抛弃的怨妇，那不得不说，你的演技比在电视上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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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北原岩这番话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了近藤真彦脆弱又膨胀的自尊心。
理智的那根弦，崩地一声断了。
下一秒，近藤像头被激怒的野兽猛扑上来，一把死死揪住北原的大衣领口。
巨大的冲力带着北原向后踉跄了两步，重重地撞在走廊冰冷的瓷砖墙上。
砰！
闷响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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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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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藤的五官只因暴怒而挤作一团，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北原面上：《别以为你是大作家我就不敢动你！这是我和明菜的事，轮不到你个外人插手！！》
此时近藤真彦拳头已经高高举起，带着呼啸声停在距离北原鼻尖不到三厘米的地方。
拳锋因为过度用力而在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砸碎北原的高鼻梁。
只是，北原岩单手便抓住了近藤真彦的手腕，让他再也无法寸近。
《动手之前你可要想好。》
这时，北原岩压低了嗓音，语气平静得可怕：《这一拳头下去，明日的头条就是《近藤真彦夜深时分殴打作家北原岩，疑因争风吃醋》。》
近藤真彦闻言，手顿时停在半空中。
而北原岩凑近了几分，在他耳边轻声低语道：《刚好，《周刊文春》的记者最近向来都在盯着你，正愁没有大新闻。》
《你是嫌你的赞助商太多了？还是嫌你顶级偶像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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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刊文春和赞助商，这两个词像是两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近藤真彦头顶的怒火。
他是最在乎名利的人。
在这个圈子里混，形象就是金财物。
打一个不出名的路人或许能摆平，但殴打一位当下炙手可热的当红作家……后果是他承受不起的。
近藤真彦的脸部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举在半空中的拳头颤抖着，最终无力地放了下来。
接着他松开抓着北原衣领的手，为了掩饰尴尬，又重重地推了北原一把。
《切。》
近藤真彦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皱的皮夹克，指着北原的鼻子，色厉内荏地威胁道：《行，北原岩，你给我记着。这笔账没完。》
说完，他转过头，冲着紧闭的大门最后吼了一声，仿佛要找回一点可怜的自尊道：《还有里面的那……中森明菜！你有种这辈子都别出来！毁了我对你有何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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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藤真彦说完，便往地面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进入了电梯。
叮。
随着电梯门关上，走廊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声控灯只因刚才的动静还亮着，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北原岩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领口，随后深吸一口气，徐徐走到防盗门前。
他清楚，中森明菜就在门后。
北原岩没有敲门，也没有要求进去。
在这个敏感的夜晚，任何多余的接触都可能成为中森明菜新的压力。
北原岩保持着最后的温柔与分寸道：《那条野狗被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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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不用开门。我就在这个地方站一会儿。》
《你现在安全了，明……》
咔哒。
一声金属弹开的脆响，生硬地打断了北原岩的话。
这是门锁被急促拧开的声音。
北原岩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铁门就被猛地推开。
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的矜持。
一道瘦小的身影带着满脸的泪痕，光着脚冲了出来，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一头狠狠撞进北原岩的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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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中森明菜死死地抱住北原岩的腰，一双手抓紧了他背后的大衣布料，指节只因用力而发白。
她把脸沉沉地埋进北原岩的心口，仿佛只有这里才是这样东西冰冷世界上唯一的避难所。
北原岩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原本想说出的安慰话语，都被这样东西突如其来的、颤抖的拥抱堵在了喉咙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怀里的人在剧烈地发抖，隔着厚厚的大衣，他都能感觉到她骨子里透出的恐惧。
几秒钟的死寂后。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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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压了许久的恐惧、委屈、绝望，在触碰到实体温度的这一刻总算决堤。
哭声撕心裂肺，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却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安稳。
中森明菜不再压抑，像个受尽委屈总算见到家长的孩子一样，在北原岩的怀里放声大哭。
北原岩轻微地叹了一口气。
悬在半空的手徐徐落下，笨拙却温柔地拍了拍她颤抖的后背。
这一次，门外不再是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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