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1章 告白 ━━
北原岩盯着指尖的名片，眼底的温度在瞬间骤降至冰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太清楚这家事务所在光鲜亮丽的表皮之下，究竟潜藏着怎样噬人的獠牙。
《幸子……》
北原岩并没有把名片还给她，而是将其反扣在桌面上，声音骤然沉了下来。
北原岩这番低沉的语气，让正满心憧憬的蒲池幸子下意识感觉到不对劲，随后猛的坐直身子，面上的笑意也逐渐收敛了起来。
《研音委实是业界的庞然大物，但那处不适合你。准确地说，那处不适合活人。》
《……不适合活人？》
听着北原岩的这番话，蒲池幸子瞬间怔住了，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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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中森明菜现在的处境，你就应该恍然大悟了。》
注视着蒲池幸子的疑惑，北原岩开口解释了起来：《她现在确实是站在顶点的歌姬，但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在电视上看到的她，越来越瘦，眼神也越来越碎了吗？》
《她正被一段众所周知的毒性关系，以及那男人背后的势力吸干骨髓。》
《可她的事务所做了什么？即使明清楚她在这种精神折磨下已然濒临崩溃，他们依然在给她哪怕排满密密麻麻的通告，甚至利用这种悲情来作为卖点。》
《在这样的资本巨兽面前，艺人不是有血有肉的人，只是财报上的一串数字，是会呼吸的商品。》
《只要她还能唱歌，还能赚财物，事务所就会像压榨电池一样，榨干她的最后一滴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而一旦哪天她真的撑不住倒下了，或者只因丑闻变得没有价值了……》
说到这里，北原岩冷笑一声，转头望向瞬间愣住的蒲池幸子：《他们不会去救她，只会第一时间撇清关系，随后迅速去寻找‘下某个中森明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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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子，研音委实能给你最顶级的资源。》
《但代价是，你要把自己作为祭品，彻底献祭给资本。你做好准备，变成那种随时行被替换的商品了吗？》
《一旦你陷入危机，或者不再听话，他们就是亲手推你下悬崖的刽子手。》
北原岩注视着幸子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开口道：《更可怕的是，他们习惯用霸王条款来阉割艺人的个性。》
接着北原岩指了指幸子手中的麦克风：《如果你去了，他们绝不会允许你唱刚才那种充满气力的摇滚。》
《他们会把你强行塞进一套名为清纯偶像的模具里，逼你假笑，逼你唱那些毫无灵魂的口水歌。》
《那种地方，会给你名气，但也会彻底扼杀你的灵魂。》
随着北原岩的话音落下，狭窄的包厢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换气扇叶片转动时发出的微弱嗡鸣声，在空气中回荡。
蒲池幸子呆呆地看着桌子上的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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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几分钟前，这张纸片在她眼中还是通往梦想的金色入场券。
但此刻，在听完关于中森明菜的事情后，上面烫金的字体仿佛变成了一张张吃人的嘴，好像准备撕咬自己一般。
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她之前虽然隐约听说过娱乐圈很乱，但这还是首次，有人如此赤裸、如此残酷地在她面前一把扯下那层光鲜的遮羞布。
蒲池幸子吞咽了一下口水，徐徐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北原岩。
在这个充斥着谎言与诱惑的东京，只有这样东西男人，肯对自己说这些并不好听的真话。
联想到这个地方，眼中的迷茫与犹豫随着寒意一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无保留的信赖。
《我恍然大悟了。》
蒲池幸子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中刚才积压的恐惧统统吐出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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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她伸出手，抓起桌子上的名片，没有丝毫迟疑和留恋，手指用力收拢。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纸张碎裂声，这张代表着顶级资源的名片被她揉成了一团废纸。
啪嗒。
废纸团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满是烟蒂的脏乱烟灰缸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既然北原君说那是地狱，那我就不去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蒲池幸子注视着烟灰缸里的纸团，接着抬起头，露出了某个卸下千斤重担后的灿烂笑容道：《在这样东西世界上，相比那些大单位的承诺，我更相信你的眼光。》
《谢谢你帮我踩了刹车，北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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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两人相视一笑，刚才沉重压抑的话题随着那张废纸一起被抛弃了。
这时，蒲池幸子捧起乌龙茶小口喝着，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嗓子。
随着心情的放松，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重新燃起了好奇的光芒，忍不住问道：《对了，北原君，既然你的新书还没写完，那脑子里有新的灵感吗？或者是……想写何新的故事？》
《当然有的……》
北原岩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玻璃杯。
《我最近在构思一个故事。某个比《午夜凶铃》更绝望，也更冰冷的故事。》
北原岩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这一次，没有贞子那样的怨灵，只有纯粹的……人性之恶。》
《人性之恶？》
听着北原岩的回答，蒲池幸子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靠枕，身体微微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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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刻感到一丝本能的惧怕，又有抑制不住的好奇。
《是的，书名大概会叫……《告白》。》
北原岩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嗓音开口道。
《故事发生在一所中学的春季结业式上。》
《一位方才痛失爱女的女教师，面无表情地站在讲台上。》
《她没有歇斯底里地哭喊，只是用一种死寂的眼神，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全班三十多名学生。》
《她的女儿被班上的两名学生恶意杀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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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岩的嗓音配合着包厢昏暗的灯光，仿佛瞬间就将蒲池幸子带入阴冷的教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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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因《少年法》的保护，那两个未成年的凶手不会受到任何法律的制裁。》
《甚至正坐在台下，一旁和同学打闹，一旁若无其事地喝着学校配发的牛奶，面上挂着天真而残忍的笑容。》
听着北原岩的讲述，蒲池幸子听得屏住了呼吸，双手不自觉地死死抓紧了裙摆，指节泛白。
这时，北原岩的嗓音变得更加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审判感：《便，这位老师在辞职前的最后一课上，平静地对着全班同学说：‘这堂课，是我作为老师的最后一次告白。’》
《为了让那两个凶手真正体会到生命的重量，我已经在那两名犯人刚才喝下的牛奶里，加入了一些……特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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