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锞儿,你与表小姐身边的那小菁关系作何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回小姐的话,这小菁好似与整个府中的人都不是很热络,平时不爱与大伙说笑,也不作何露面,与她的主子一般的小家子气不起眼。》金锞儿快人快语的开口道。
咳咳!银坠儿白了她一眼。
金锞儿撇撇嘴,不敢再多说话。
归明月见状,也清楚不能再纵容着丫头了。也冷了语气,严肃的说道:《我们主仆出门在外,不比在自家家中,最要紧的是要注意谨言慎行。你要是再记不住,不端正你的态度,平白惹了祸端,我便再也留不得你了。》
金锞儿注视着平时对自己一向宽容的小姐,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吓得赶紧跪下,求饶道《小姐,奴婢再也不敢了,以后一定不再乱说话,求你别不要奴婢。》
这几日的俞府还算安静,刘一鸣的事俞洪波也渐渐摸到了线索,俞浅浅的那丫鬟小菁那边还是如铜墙铁壁般,打听不到半点呼啸声。
这日,用过了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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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我们去表小姐的院子。》归明月略微收拾了一下,让银坠儿准备了一份礼物。
竟然旁敲侧击打听不到什么,那么便索性直接接近她们。
见着归明月的到来,俞浅浅一愣,迅速看了一眼近旁的小菁,后者给了她某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后不自然的低低一福,低声道:《奴婢去给月小姐沏茶。》说完几不可见的瞟了一眼俞浅浅,似是有警告之意。
俞浅浅的小院,不大,但是里面也是空落落的,在这冬日里不免竟有些萧条之感。
归明月不动神色观察着这一切,见小菁出去了,低头对银坠儿嘱咐几句,银坠儿将手中的礼物匣子拿出来,自己跟俞浅浅告了罪,说回去给自家小姐拿件披风。
俞浅浅接过匣子曼声开口:《不知表姐来找浅浅,所谓何事?》语气温柔但不见得有多欢迎。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归明月笑盈盈开口道:《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在这府中待了好些时日,有些闷,想看看表妹是否有空带我出去转上一转。》
俞浅浅眼波微微一动,不动声色说了句好,随后自去内室更衣准备。回来的时候,见归明月正懒懒的支着额,她身边的小丫鬟在旁一丝不苟的煮着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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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赶了回来,归明月歉然说道《早膳之后着实有些渴了,表妹不急的话,且请一道喝一杯。这丫鬟煮茶功夫还是有几分的。》
俞浅浅一听脸色一紧,看向门外,这说要沏茶的丫鬟还没赶了回来。
《表妹这丫鬟可是叫小菁?》归明月轻微地抿了一口茶,悠悠问道。
俞浅浅一听她提那丫头,眼神里立即浮现出戒备之心,脱口而出《表姐如何得知?》
呵,这府中总共那么几个丫鬟,这小菁又不是何矜贵神秘人物,清楚个名字有什么大不了的。
俞浅浅见归明月好笑的眼神,才察觉是自己反应过度了。
《我不是这样东西意思……只是这丫鬟性子木讷,不善交际,素日里也不作何出挑。没想到表姐会认得她。》俞浅浅一笑便将话给圆了过来:《走吧,我陪表姐出去逛一逛,表姐来了还没好好看看这江陵府吧?》
一路上俞浅浅一改早晨的冷淡和疏离,带着归明月左转转、又逛逛,表姐妹二人玩的倒也开怀。归明月还出银子给她们二人各买了几分金陵当地的绸缎,还有几分胭脂水粉的小玩意儿。
直到晌午时候,她们进入了一家小茶楼,要了一壶好茶,叫了几碟子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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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吃着的时候,小菁走了进来,向归明月一福,紧接着笑着跟俞浅浅说:《奴婢沏茶回去的时候,不见小姐和表小姐,便满江陵城焦急找了一上午,可算找着小姐你们了。小姐出来怎不带着奴婢一起?让奴婢好生着急。》
俞浅浅见她进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僵硬,转眼又恢复常态,笑着嗔道:《你这丫头,沏个茶去了半天功夫,我和表姐都渴的嗓子冒烟儿了也不见你来,你这倒抱怨起我来了。》
看着这主仆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演戏,归明月觉得甚是有趣,这小菁进来的时候,姿态从容面上一丝焦急的神色也无,哪里像是找了一上午的样子。归明月抬头望向金锞儿,这丫鬟半点也无察觉,兀自在听着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说书边傻乐,归明月不禁哭笑不得。
《表妹,我们回去吧。》归明月提议。
《不急,不急,这才逛了半日,歇息一会我们去灵隐寺拜一拜吧。》没联想到俞浅浅一出来这精力竟如此的旺盛。
《也好。》归明月不动声色的答应。
灵隐寺位于江陵府的西郊的龟背山之上,坐着马车整整行了近两个时辰才到山下,下了马车从山下沿着台阶又步行了半个时辰。
等着到了灵隐寺,已是日色西合,天光昏暗了。
拜过了菩萨,归明月找了个无人之处,焦急的追问道:《银坠儿有消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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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锞儿赶紧开口道:《小姐莫急,出发之时,银坠儿偷偷使人跟奴婢联络了,说是这小菁在这之前偷偷与俞洪济少爷见了面……让小姐一切小心。》
归明月点点头,这丫头看起来大大咧咧,但是关键时刻办起事来绝不含糊。
《洪波表哥赶了回来了吗?》
《银坠儿说她在府中等着表少爷回来,随后一块来接小姐。万一……表少爷没回来,她就报官!》金锞儿紧了紧归明月的披风开口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能报官!眼下还不知他们耍什么样的花招,报官会打草惊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小姐,还管他惊不惊蛇,你的性命最要紧。》虽然还不知道这小菁和表小姐意欲何为,只是只要稍微有半点威胁到小姐,那一切可就晚了。
这种事想一想就魂飞魄散,不自觉埋怨道:《小姐你作何会要跟着表小姐来着荒郊野外的,多危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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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姐这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归明月笑嘻嘻的安慰道。
《表小姐,马车在山下等了,咱们这就回走吧。》小菁前来禀报。
天一点一点地的黑了下来,山路崎岖不好走。
《哎呦!》俞浅浅不小心崴到了脚,痛的直抽气。
小菁赶紧上前扶起她,说道:《小姐天黑了,我们得赶紧走,你忍着点罢。》说着便半扶半拽的架着俞浅浅往下走,俞浅浅也只能忍着疼痛继续一点点的向下挪动。
走在前面的归明月,见此厉声斥责道:《没见你家小姐伤到了脚吗,你这般拖拽只能加重伤势,还不将你家小姐背起来!赶紧走。》俞浅浅瘦弱娇小,小菁却是个十七八岁的壮实丫头,背上俞浅浅应不费力气。
小菁不情不愿的只得背起俞浅浅。
黑暗中俞浅浅的眼神有一丝闪动,只是随即又恢复一片死寂般的冷漠。
马车疾驰在回城的小道上,要赶在关闭城门之前会俞府,否则车上都是女眷,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会相当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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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一下》行到无人烟之处,俞浅浅突然开口,喃喃开口道:《表姐,我想下车小解……》眼神看似羞涩实则是躲躲闪闪。
《哦?那我与你一起……》
《不必了,表小姐,外面天黑,您在车上稍等,我和小姐去去就来。》一路上不停的探头望向马车外面的小菁忽然打断了归明月的话。
《那就一起去!》归明月起身下车。
小菁脸色难看的望向俞浅浅,俞浅浅只得开口道:《也好。》
俞浅浅从灌木丛中磨蹭着徐徐的闪了出来。
《表姐,快上车吧》俞浅浅柔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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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锞儿不疑有他,扶着归明月上了车子。刚要伸手去拉俞浅浅,后者甩开她的手,面露讥笑的后退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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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话还没说完,只听那车夫一扬马鞭,马车竟飞快的蹿了起来。
方才坐定的归明月被晃倒在地,良久才坐定,随着飞奔的马车,掀开马车的帘子,面色冷峻的沉沉地的望向站在原地的俞浅浅,后者的微扬起的嘴角还来不及收起,被归明月眼中的锐利惊得赶紧低下了眼眸。
她竟敢!她还真敢!归明月眸中的冷意加深。
小菁话音还未落,俞浅浅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照着她的脑袋就拍去了,一股热血瞬间流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俞浅浅坐在原地注视着黑漆漆的小路发呆。旁边的小菁一改人前的尊敬,一脸鄙夷的注视着她,道:《小姐心肠可真够歹毒啊,连自己的亲表姐都出卖,啧啧啧。》
《啊!血……你敢打我!》小菁惊恐又气愤,正要飞扑过去撕扯。
俞浅浅眼神疯狂而狠鸷的瞪着她,将手中的石头《啪》的一声又拍向了自己的额头,鲜血顿时将她苍白的小脸盖住。
《你……你,疯了。》小菁被她的一系列又狠又快的动作给惊得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俞浅浅做完这一切,便有坐在了石头上,一动不动的望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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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有一辆马车正急匆匆的赶来,俞家大少爷俞洪泽下了车瞧见满脸是血的俞浅浅吓了一跳,一旁将她抱上马车,一旁焦急的追问道:《月姐儿呢?她不是跟你一道出来的吗,作何只有你俩在?》
敛去眼中的黯然和怨怼,俞浅浅抽抽涕涕的哭了起来,一旁断断续续的说道:《都怪浅浅,表姐被歹人掳走了,怪我没有保护好表姐,呜呜。》说着用手抹了把面上的血迹。
《哎,你一个弱女子怎么抵得过那歹人,别哭了。》俞洪泽淡淡的安慰,道:《你也别担心了,波哥儿一定会找到月姐儿的。》
二哥?他也出来了。
见一向温和的大哥俞洪泽此时紧锁眉头,俞浅浅有些忐忑不安,试探的追问道:《大哥怎知我们遇险,又是怎么来的?》
《哦,是波哥儿派人知会,让我沿着从城西到灵隐寺的路寻找你们,具体原委倒是没来得及说清。》俞洪泽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俞浅浅松了一口气,忽地眉头又皱起,那么二哥又如何得知这件事呢?
这件事做得隐秘,尽管那二房的俞洪济早就垂涎归明月,只是从来都苦于没有机会,今日归明月来找自己出府玩耍,正给了俞洪济这样机会。小菁也是晌午才得了俞洪济的命令去茶楼嘱咐俞浅浅,将归明月带到去城西的马车上。
而那马夫也早已然换上了俞洪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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