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神枪狄仁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柳州地处荒僻，整个州府跟中原繁华地区接触的渠道，只有一条官路而已。
只是就算如此，只要有财物的话，依然能做到大量事情。
比如，卢国公府的连锁酒店，也能开设在这里，赌将来柳州也能发展起来；比如，英国公的一顿宴席，桌子上也能摆上海参等高等食材。
这些年来游走各地，见过不少的贪官污吏，就是欢乐场也不是没去过。经历了这些，狄仁杰总结出了某个道理，那就是所谓的《便饭》越是豪奢，就说明主人越是有求于宾客。地处柳州，倘若仅是宴请《狄仁杰》的话，还轮不到海参这些食材上场。
抵达酒楼的狄仁杰，只看一眼桌子上的各种珍奇菜肴，就清楚李敬业为了这一顿饭费了多少。
说到底，李敬业这一次还是要宴请《提刑司总司》啊！
心中有了计较，狄仁杰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笑着进入了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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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敬业一身常服，起身拱手道：《怀英兄真是利落，竟然这么快就来赴宴了。刚好高州那边运来不少鲜鱼，这海鱼的鱼脍，一般没有寄生虫，怀英兄可得好好尝尝啊！》
狄仁杰落座，笑道：《柳州尽管在岭南道，但是将鲜鱼运到柳州，难度跟运到长安没何区别，英弟真是破费了啊！》
李敬业比狄仁杰要小整整六岁，六岁的差距，互相道《兄》就不合适了。
李敬业点点头，坐定道：《怀英兄在我等年轻一辈中，当真是独占鳌头啊。陛下钦赐的安远侯，比我这继承而来的国公，可要荣耀的多。朝廷只因百姓请愿，而将一个官职的品级抬高，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不像弟弟，尽管继承了国公的爵位，只是只因任太仆少卿的时候荒废，任眉州刺史而没有政绩，一点一点的被赶到了柳州这样的小地方当刺史.》
狄仁杰笑而不语。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如今大唐官场已然将《谁有能力谁上去，谁拉胯谁下去》当成了定则，太上皇和皇帝仁义，并没有取消老臣的荫庇，凡是功勋之后，只要没有在学院荒废，还是可以入仕就是大官的。
尽管太仆寺被并入兵部，只是太仆少卿，依然是正四品的官儿，马政废除以后，也没有减弱地位，不止掌管着天下军用马匹的注册饲养等，还渐渐跟驾部、车部融合，成为执掌天下战船、战车等重要交通、作战工具的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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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管作何融合，以李敬业的出身，还是有机会成为主官，在任混个十几年二十年的，成为兵部尚书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如此的恩遇，就是已然退休的老英公，都亲自入宫，拜谢皇帝。
可谁清楚，李敬业这家伙，身在福中不知福，在太仆寺衙门饮酒，将事务统统交给下属做，甚至还有不朝而去青楼的记录。
机会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的，但是得到的人不知道珍惜，也只有贬官一条路行走。老英公的功绩，行庇护他入仕就是大官，但是不能向来都庇护他啊！
深知自行奋斗得到的成果有多香甜的狄仁杰，平日里，其实最看不上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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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李敬业的诉苦，狄仁杰还是微笑着劝解道：《人无完人，仕途中也需要机遇。柳州尽管荒僻，只是如果发展起来的话，英弟也未必不能再入朝堂。你看方宇和赵毅，或许二人直接进入朝堂，甚至很短的时间里就成为了仆射，可谁有异议？登州兖州如今成为大唐缴税上等州府，可都是两个人打下来的基础。》
李敬业点点头，只是目光中还是透出了一丝不屑。
作为客人和《兄长》，狄仁杰自然拥有先动筷的资格。
海参这东西，是狄仁杰的最爱，《爱吃山珍海味》，甚至曾经成为他政敌攻击他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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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在的御史言官，也没有以前那么死板了。在查清楚他费的都是俸禄和皇帝的赏赐，并没有贪污以后，就不了了之了。肉食者鄙？非也！只要能做出跟自己身份地位匹配的政绩，吃肉作何了？奢侈一点怎么了？敢于拼搏者、拼搏成功者，自然拥有享用成果的资格。吃不到葡萄却说葡萄酸的人，才永远只有吃酸葡萄的未来。
海参炒的很不错，很合狄仁杰的胃口。尽管桌子上还有不少其它的山珍海味，但狄仁杰就是定准了海参。
趁现在，多吃一口都是好的啊！
见狄仁杰吃的格外坦荡，李敬业微微一笑，拍了拍手。
顿时，包间的门打开，两个壮汉抬着一口箱子进来，将沉重的箱子，放在地面。
李敬业起身，走到箱子边，打开以后，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箱子不是很大，但是里面三成金币、七成银币，币值哪怕只有《一》，也是难以想象的财富。
总算等到了《荤菜》，狄仁杰摆在筷子，笑着道：《英弟，你这是何意？》
李敬业开门见山道：《怀英兄何必明知故问？那铸币局铸币工的案子，可没有那么好运，在一大批卷宗中，被您抽出来吧！我想，这些财物，足够您动笔，在卷宗上留下‘核查无误’这四个字。您虽然俸禄丰厚，还时常有赏赐，只是这些钱，依然行打动你，弟弟说的没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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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点头说：《没错，这些财物，别说是我，就是朝中的几位，也没办法忽视。可是，英弟，你就这么有信心，行收买我？》
李敬业打了一个响指，随即，包间的入口处，露出来一排明晃晃的横刀。酒楼外，也传来了甲叶碰撞的声音。
见状，作为护卫的李元芳，连忙拔出横刀，护卫在狄仁杰的身边。
看到窗外那明晃晃的火把，狄仁杰叹了一口气道：《你这是蜜和大棒一起用上了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李敬业微微一笑，坐回自己的位置说：《怀英兄，听说您早年忙于审查案件，从来都未婚。万民请愿的事情以后，太上皇都有将晋阳公主下嫁给你的想法，晋阳公主还答应了。想必，你此前进京叙职的时候，陛下也跟你说了这件事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狄仁杰点头说：《承蒙太上皇和陛下厚爱、晋阳公主青睐，我们委实是定下来婚约。》
李敬业顿时笑了：《晋阳公主是太上皇、太后的心肝宝贝，又只因跟陛下同辈，长相颇为甜美，这些年希望携美而归的不清楚有多少。行预见，哪怕是如今的官场，娶到晋阳公主的人，未来都必定青云直上。怀英兄还没有成婚，无后，若是死在柳州，当真是可惜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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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笑了笑，看了一眼窗外，再看看李元芳，才伸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后说：《英弟所言极是，为兄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只是，关于这个案子，为兄还有几分疑惑，不知英弟可愿意解惑？》
见狄仁杰松口，李敬业自然是喜不自胜，抑制着欢喜，拱手道：《怀英兄尽管问，在下一定解惑。》
狄仁杰伸出五根手指，缩回小拇指追问道：《第一，铸币局的人，哪怕是因伤退休，也不得擅自离开铸币局规定的退休住处，你是怎么把人弄到柳州来的？》
李敬业笑道：《自然是因为孝道，早些年，那人的父母就被我带到了柳州。也是在得知父亲去世以后，他才狠下心，把手伸到了铸币机的巨锤下面。因此，退休以后，他申请守孝，自然没人阻拦。》
《他父亲是你杀的？》
《怀英兄，您这就过分了。他父亲是喝酒而死，跟我没有关系。》
喝酒喝多了，也会酒精中毒而亡。这一点，见惯了命案的狄仁杰，自然清楚。注视着一脸无辜之色的李敬业，却不清楚应该说何。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缩回无名指，狄仁杰继续问：《第二，你为什么要杀了他？倘若我没猜错的话，卷宗中的那凶手，是被你收买的，事实上，那人一家子都是被你派人抓起来，最后交给凶手行凶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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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敬业诧异道：《看来你这些年混的风生水起，还是自己有两把刷子啊！的确如此，就如你所说。至于我要杀他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假币已然筑造出来了。》
狄仁杰又缩回了大拇指：《第三，你制造假币，经由黑市拍卖，换得大笔财物财，到底要干何？自己？太多了吧！造反？又太少了吧！》
李敬业叹息道：《现在的大唐，造反的人有机会？有活路？造假弄来的这些钱，我尽管是用来准备军备的，却不是要造反，而是要转身离去大唐，在骠国、希兰国附近打下一片国土，用来栖身。当国王，总比顶着某个英国公的爵位，却当一个刺史要强吧！》
狄仁杰愣住了
这样傻b不对，这么天马行空的事情，竟然也能策划出来？
看到窗外、街对面一户点亮的灯火，李元芳微微一笑，在狄仁杰的身上拍了一下。
无数外国人，都为了某个大唐的户籍，散尽家财，而这家伙，竟然想着舍弃大唐的国籍？也难怪这家伙小时候，老英公想着要烧死他了。聪明人要是走了岔路，还真的有葬送某个家族的能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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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清楚这个动作代表什么意思，只是李敬业却不想让这家伙改变主意，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焦急道：《还有两个问题是吧，快问，问完了，在这文书上签字画押，怀英兄就可以转身离去了。柳州虽然荒僻，却也有青楼，想必怀英兄今晚能睡得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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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摇头叹息：《其实，我还有某个问题。》
说完，狄仁杰收回了食指，独留下一根中指，还是对着李敬业的。
瞧见这根中指，李敬业拍案而起
狄仁杰笑着道：《你就那么有自信，这酒楼能困住我？》
李敬业从桌下抽出横刀，回手一撩，他的座椅就成了两半。
完成这些，他才咬牙切齿道：《狄仁杰！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且不说这酒楼已然被我五百下属包围，就是你这样东西军队出身的护卫，也未必是我的对手。你可清楚，军方三代人物中，就数我身手超绝？》
叹息一声，狄仁杰站起身，哭笑不得道：《你可知道，陛下私下里还给过我某个称号，有一件事，就是陛下都弱我一筹的？》
砸碎酒杯作为号令，李敬业撇撇嘴：《是什么？》
《陛下给我的称号是神枪手，至于陛下都要弱我一筹的，则是火枪的准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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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狄仁杰话音的结束，李敬业也看到了狄仁杰抬起来的手。
在他手上，已然有了某个火枪模样的东西。不同于火枪的是，他手上的火枪，不再是燧发枪那种模样，而是变得更加板正，倘若不是看过火枪的样子，李敬业绝对会把这个怪东西。只当成是铁盒子。
而另一边，李元芳也丢掉了手里的横刀，拿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东西，一双手各持一个。
这就是谈不拢了！
那就
足下蓄力，李敬业才要动手，狄仁杰就下放火枪，扣动了扳机。
伴随着砰砰两声的，是更加密集，犹如放爆竹一般的接连响声。
李敬业已经动不了了，注视着桌子上的两个洞，还有自己腿上不断涌出来的鲜血，他不解。
何时候，火枪有了如此的穿透力？何时候，火枪也是能连发的了？那东西不是装填一次发射以后，还要再装填，才能使用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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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声不绝于耳，尽管是双膝跪地，李敬业依然能瞧见包间外面不断倒下的身影，还有惨叫声。自始至终，没一个人能突入包间。
确定李敬业很难站起来，狄仁杰又是一枪，将李敬业的横刀震的离手，才坐在椅子上，将枪口对准他，说：《陛下有一句话，对于不知情的敌人而言，很残忍，那就是：时代变了！食大便啦！
李敬业，你以为大唐军队现在还装备的是那恶心的燧发枪？那种，现在都是当装饰，摆着给外人和不知情的人看的，若是战争再起，咱们军队掏出来的武器，会让敌人如同当年见识到惊雷箭一般的懵逼。
五百人很多吗？就算没有外面的埋伏，在这酒楼里，你的人，也奈何不了我们两个人。身手？在大唐现如今的武器面前，身手再好，没有近身，也没有一点的意义！》
李敬业惨笑，毫不迟疑的把手伸到了怀里，可是不等他将自裁用的匕首拿出来，狄仁杰抬手又是两枪.
解决完外面的敌人，重新回到包厢的李元芳，见李敬业四肢俱伤、想要咬舌自尽却作何也下不去嘴的李敬业，哭笑不得道：《大人，您何必这样呢？》
狄仁杰叹息道：《不这样，他反而会死的很容易。你信不信，除了他的人头以外，甚至都到不了京城。》
李元芳想了想，收起了双枪。
确实，李敬业此举，定罪模糊，只是不管怎么样，他冒犯了皇帝的声望，是事实。尽管罪不到《谋反》，只是性质恶劣如此，估计，老英公会亲自动手清理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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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上前将李敬业的横刀踢飞，并且检查他全身，确认没有武器、给李敬业进行简单的包扎、并且捆起来以后，李元芳才稍稍松懈了一点。
狄仁杰耸耸肩，哭笑不得道：《咱们的陛下有时候就会这样，就像你，并非是按照身手选拔出来的，而是全军寻找名叫李元芳的人，最后在一大群李元芳里，定下来是你。我也问过陛下，陛下只说狄仁杰这样东西名字，就适合有某个叫李元芳的贴身护卫，你说，这算什么。》
坐到椅子上等着千牛卫进来收拾残局，夹起一个鸡腿，吃了两口以后，李元芳才开口追问道：《狄大人，我一直有一个疑惑，当初咱俩受陛下邀请，训练用枪的时候，陛下说：‘也就是长相不对，不然这家伙妥妥的也是燕双鹰’，这是何意思？》
李元芳无奈，也只能耸了耸肩。
虽然自己被赐给狄大人当护卫，算是皇帝刻意安排的。只是，他是真心喜欢自己的这样东西工作。伴随着狄大人为人申冤、查案审判犯官.不管干何，都会招来百姓的称赞，同僚的倾佩。
尤其是查案中，狄大人每次说《元芳，你怎么看》的时候，他都知道
狄大人，必然是想要把他也训练出来，将来独当一面的。
但是
故事还在继续
看样子，自己会拒绝啊！
看了一眼正在给陛下写回信的狄大人，李元芳下定了决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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