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盼儿被周荣从医院赶出来时,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滚吧,滚的远远的,别来当搅屎棍打搅人家了!》
周荣很不耐烦,直接吩咐入口处的保安不刷卡不能进病房。
姜盼儿错愕不已,她站在原地,硬是没有移动半分脚步。
她真的没有联想到宋时景竟然会毫不迟疑的拒绝她,并且还叫这个粗暴无理的男人拉她出来。
面对路上的行人对她指指点点,姜盼儿恼怒不已,她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受到过这种奇耻大辱了。
宋时景,等着吧!别以为你不同意,我就没有办法了!你拦不住我!
姜盼儿咬牙切齿,恨恨的转头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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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荣虽然没有见过姜盼儿,但是他对那张跟阮幼宁五六分相似的脸印象很深刻。
在看到姜盼儿试图纠缠宋时景时,当下他的火气就上来了。
作何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跟听不懂人话一样,叫她滚没听到吗?
无需宋时景多说,他便直接拉着姜盼儿扔到了医院大入口处。
做完这一切的他回到了病房,还没有说什么,就冷不丁的得到了宋时景的感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周荣,谢谢你。》
宋时景的道谢很珍重,也很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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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道谢让周荣有点不好意思,关系那么好,还道谢何啊!
《这还用得着谢啊!等你有空了,请我吃个饭就是了。》
周荣大大咧咧的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了病历和出院相关证件,《这些都办好了。明日上午九点有飞往晏城的机票,下午四点也有一班,你看坐哪儿某个航班,我先去帮你订上。》
《明天上午九点的吧。麻烦了。》
宋时景的嗓音很低。
《好!》
周荣应着,忙去看移动电话,一边看一旁碎碎念念:《哎,可惜我还是不够有财物,没有自己的私人飞机,不然准把你和弟妹送回晏城去,直接送到家!》
他的碎碎念落在宋时景耳边,宋时景苦涩一笑,能在人生最后的阶段,有这么某个好朋友真的挺好的,希望在下次的人生中,依旧能当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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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芬兰到沪市,又从沪市到晏城,整整十数个小时。
一下飞机,阮幼宁就被早早候着的救护车接走了。
晏城第一人民的医生翻着阮幼宁的病历,很快就下了简单的医嘱。
夜间十点,昏睡不醒的阮幼宁输上了营养液。
宋时景心神疲倦到了极点,眼睛的酸涩之意格外的痛,几乎让他快睁不开眼睛,只是他照旧强撑着坐在了床边,单手撑着自己发沉的脑袋,另外一只手依旧紧握着阮幼宁的手。
仿佛只要紧握着阮幼宁的手,就能得到一些安全感,就能抓住几分东西。
病房的暖气开的十足,即便是只穿了单薄的衬衫依旧不感觉冷,这样的暖意让宋时景忍不住的打瞌睡,忍不住的想闭眼。
不知道困意是从何时开始的,等宋时景又一次睁开眼睛时,天已然大亮了。
他这一觉的睡的格外的沉,全然就是睡到自然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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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睡醒的宋时景头脑还有点发晕,他安静的半倚靠着几分钟后,等身体的倦意和困意徐徐消失后,这才抬头望向阮幼宁。
如同前几天一样,阮幼宁双眼紧闭,依旧是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胸膛处的起伏依旧很平稳。
宋时景定定的看了一会儿,就去卫生间接了点温水过来,干燥的毛巾过了水之后,就变得温热湿软了。
他小心的把毛巾覆在阮幼宁的面上,随后一点点的慢慢的往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清楚,阮幼宁最爱干净了,如果她醒了,看到自己身上脏脏的,一定会生气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可舍不得让她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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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宁,快去洗手来吃饭啦!此日妈妈做了大量你爱吃的菜哦!》
刚到家的阮幼宁还没有来得及摆在背着的书包,客厅的餐桌旁就传来了杨琴欢快的声音。
一听到杨琴的嗓音,阮幼宁就忍不住笑了,她飞快的摘掉自己的书包和水杯,兴高采烈的应着:《好!妈妈等我一下!我立马来。》
还没有坐到餐桌前,一股浓烈的香味就传过来了。
杨琴笑吟吟的,把一道道菜端上来,《猜猜今天的鱼汤是番茄味还是酸辣味。》
阮幼宁飞快的轻嗅了几下,心下已经有了答案,只是面色故作猜不到,乖巧的发问:《我猜不到,妈妈告诉我好不好。》
她的回答让杨琴笑了,杨琴轻微地的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小调皮,就会哄我开心。》
《没有啦。》
这样东西念头只是出来了一瞬,就被她抛到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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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幼宁嘿嘿的笑着摇头,只是心里却无端的感觉似乎也有某个人这样刮过自己的鼻子。
可能是做梦的时候梦到过吧!
阮幼宁摇摇头,不再去想这样东西问题,而是兴冲冲的开始吃饭。
杨琴的午饭做的很丰盛,虾仁蒸蛋,手撕包菜,重庆辣子鸡,糖醋排骨,番茄鱼汤,两荤两素某个汤。
阮幼宁一口包菜一口排骨吃的格外的香,只是那种熟悉感却又涌上了心头,就好像曾经她也跟别人吃过这几道菜。
姜广文中午一向是不回家的,因此杨琴做的午饭虽然种类多,只是分量不多,足够二人吃了。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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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记得她有过别的朋友啊?也不记得她跟别人一起吃过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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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幼宁疑惑不已,但饭菜的香味不久让她忘记了这某个奇怪的想法。
吃饱喝足后,杨琴就催促着她快去刷牙睡午觉。
杨琴早早的就把牙刷上挤上了牙膏,水杯里盛上了温度适宜的水,阮幼宁自顾自的刷好牙,就乖乖的爬上床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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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梦魇中,人是没有办法做第二个梦的,只是阮幼宁却做梦了。
她闭上眼,再睁眼却是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她的目光所至之处全然看不到任何光亮,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这里是哪里?
阮幼宁茫然的睁大眼睛,却不清楚该往哪个方向去看,也不清楚该往哪个方向去走。
她不知所措的僵在原地,最终还是决定往前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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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翼翼的迈动着脚步,而随着她的步伐,仿佛被启动了般,下一秒就是一股天旋地转的落空感。
啊——
她所有的尖叫声全部都被吞没着这黑暗中。
而这落空感带来的感觉太过可怕,太过惊悚,也太过熟悉,阮幼宁猛然想起来了一切!
她清楚了!她在做梦!她向来都都在做梦!
这里的一切都是在做梦!
她不是十五岁的阮幼宁,也不该生活在这个地方!
她陷入梦魇多久了?!
这个没有时间概念的念头一出来,阮幼宁就被重重的摔倒在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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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疼!
阮幼宁下意识的惊呼出声,可是鼻腔里却瞬间充斥着一股恶臭,不仅仅是恶臭,其中还夹杂着一股说不上的腥味儿。
呕——
她欲作呕,但是呕了半天也没有吐出来任何东西,反倒是只因她的呕吐声过大,有人猛然打开了门,一股刺眼的光瞬间照射进来。
这光亮让阮幼宁的双眼极不舒适,她下意识的去捂住双眼。
她捂眼的举动惹怒了来人,某个沙哑的男人臭骂出声,《矫情何?遮什么遮!吐了?怀上孩子了?》
《mad,如果这次再是个女孩,老子打死你!》
男人骂骂咧咧的话让阮幼宁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何?
她循着嗓音望去,只瞧见入口处处站在某个黑壮高大的男人,男人脸色格外的黑,某个长长的刀疤从左额头向来都划到了右嘴角,格外的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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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这种可怕的感觉让她本能的后退一步,手上却碰到了一股不知名的黏臭,她惊愕的低头,遍地都是恶心的潮湿!
呕——
太恶心了。
阮幼宁再也忍不住,扶着墙吐了起来,胃里没有食物,她只吐出了一些黄白的液体。
她还没有来得及去擦嘴,就被男人粗暴的拎起来了。
《吐何吐!再吐以后就什么也别吃了!别以为怀孕了就有多金贵!》
男人骂骂咧咧,黑壮有力的大手扯着她的胳膊,就像对待小猫小狗那般直接拖着她走。
地面上的潮湿和黏臭搅和着阮幼宁方才的呕吐物,恶心而肮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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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幼宁下意识的挣扎,而男女之间的气力悬殊,让她挣扎不得,反倒是只因挣扎的动作过大,被狠狠的打了几巴掌。
人的求生欲总是那么强,只是被打了几下,阮幼宁就循着本能求饶,《别打了……》
她开口,却只发出了含糊杂乱、语不成调的嗓音。
她不能说话了!
一股惊恐感猛然涌上心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而男人更加不耐烦,直径把她拖到了客厅,《你就在这里等着孩子出生吧!》
他说着,又极为不耐烦的叫了声,《老不死的,赶紧过来给她擦擦!恶心死了,看一眼就感觉晦气!》
被他叫做老不死的中年妇女急急的过来,《好歹能给你生孩子,别嫌弃了啊。洗干净收拾收拾,这模样你在整个村子里可找不出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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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妇女手脚麻利的,不久,阮幼宁身上就焕然一新了,隔着有些发黄磨碎的镜子,阮幼宁把自己的脸看的不真切,到那时她却莫名的觉得镜子里人不是自己!更像是姜盼儿!
……
生不如死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七个月,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声,阮幼宁痛的厉害,也虚弱的厉害,浓重的血腥味强烈的刺激着她的鼻腔,让她几乎快喘不过气。
她奄奄一息的看着一旁哇哇大叫的婴儿,而下一秒,婴儿的哭泣声戛只是止,入目是一片血红。
男人骂骂咧咧了什么,阮幼宁已经听不清了,她只感觉自己的理智和浑身的力气在快速的流失。
她似乎要死了。
在梦里也会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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