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重回到家时,辰时刚过,未到巳时一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一大早一番折腾,来来回回疾行几十里地,浑身都是汗津津的。秦重感觉身上腻歪,只想痛痛快快的洗个澡。一脚迈进大门,猛然发现气氛不对。但见院子当中一群仆役,手持棍棒,战战兢兢的围着某个小道姑。
再看一群仆役,只将小道姑团团围住,却不敢上前一步。
院子正当中,小道姑俏生生而立,手挽拂尘,杏眸含怒。
《发生何事?》秦重望着小道姑,出声追问道。
《三少爷啊,你可回来了。》
《你再不赶了回来,家都要让妖女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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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役们一见秦重回来,登时好似见到救星,撇下小道姑,呼啦一下全退到了秦重身边,七嘴八舌向秦重诉苦。此时,秦重才看清楚,仆役们好不凄惨,某个个都是鼻青脸肿,有几人更是鼻子出了血,抹成了满脸花。
《发生了何事?》这是被人揍了么?秦重显得很诧异。再看看小道姑,仍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但是,这小道姑容貌姣好,倒是甚是耐看。
小道姑也注意到秦重,见秦重向她望过来,凶巴巴的哼了一声,随即转向了一边儿,傲娇模样似是不屑解释。她这般做派,倒是引得秦重好笑。某个小丫头片子,分明不谙世事,一看就是被长辈宠坏的小孩子。
《三少爷。》这时,从门房里迈出一人,冲着秦重打了声招呼。此人四十多岁,鬓发半白,皮肤白皙。一双三角眼,平添几分狠厉。
秦重扫了他一眼,没有应声儿,徐徐转过头去。秦重认得他,这是外院儿的管事,名叫余庆,府中的一应采买、仆役差遣,皆归他管理。三年前,余庆投身秦家,被秦禹田收留。余庆不久认清形势,成了柳姨娘的得力助手。
这些年,秦重在府中生活艰难,一大半的原因,都来自余庆的刁难。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三少爷。》余庆眉眼一低,说道,《不知哪来的刁蛮道姑,一大早竟强闯府门打伤仆役,简直无礼之极,还请三少爷将他赶出去。》
《你胡说。》小道姑闻听,顿时炸了毛,拂尘指着余庆怒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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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爷在此,你休得撒野。》有秦重在,余庆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方才他可不敢,早远远的躲进了房中。这样东西小道姑,看着年纪不大,但是下手可不含糊。一柄拂尘随意挥洒,仆役们根本无招架之力。
《在下秦重,敢问姑娘何人?》秦重抱拳说道。
《你就是秦重?》小道姑眼睛一亮。《天生神力那个?》
《你认得我?》
《不认识。》小道姑随口应着,小手背在身后方,围着秦重上下审视。
小道姑年纪不大,顶多十四五岁的样子,皮肤白皙,眉目如画。一身月白道衣宽宽大大,洒脱中透着轻灵仙韵。莲步轻移,说不出的飘逸韵味。
此时两人离的近了,秦重嗅到一缕淡淡香味,从小道姑身上飘来。不似花香,也不似脂粉香,若有若无,直沁心脾。秦重莫名悸动,不自觉的长吸一口气,谁知如此一来,偏偏又没了那缕香味,一时竟有些怅然若失。
《姑娘来我家,可是有事?》秦重收敛心神,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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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比试比试,如何?》小道姑忽然开口道。
《啊?》秦重有点发懵。
说实话,自从十二岁显露天生神力,沙苑监内,再没人和秦重比试。只因和秦重比试,那根本不叫比试,而是找揍。到了如今,骁骑营中,也只有石勇能给秦重喂招。即便秦重收着力,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挡。
某个忽然冒出来的小道姑,竟吵着要和他比试。秦重第一反应,就是好啊好啊,来啊。只是随即就感觉泄气,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他哪里敢下手,万一收不住力,可别一拳头给打死了。联想到此,头摇的卜郎鼓似的。
《非比不可。》见秦重摇头,小道姑气势汹汹的说道。
这年代,女子以柔顺为道德标准,即便学些武艺,也是强身健体,怎肯与陌生男子比试?莫名出现,还这般好斗,这越发引起秦重的好奇心。
《比试之前,总要通名吧。》秦重笑着道。
《贫道云霓。》小道姑顿时大喜,做了个稽首礼。
《扬云霓之晻蔼兮,鸣玉鸞之啾啾。》秦重脑海里,忽然就蹦出来一句,不由自主的吟诵而出。摇头晃脑,像极了书院里的书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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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登徒子。》小道姑俏脸飞霞,拂尘一抖,直向秦重脸上扫来。
秦重微微错愕,不知小道姑为何竟忽然恼了。就这么一愣神儿,拂尘已扫到了目前。匆忙间,秦重撤步后仰,一式平沙落雁,抬腿踢向小道姑手腕儿。连消带打,干净利索。无论小道姑如何躲避,都有后招连打。
拂尘嘭的一下散开,好似万千银针,闪着夺目银光。
小道姑身形一转,刚巧避开秦重的脚。拂尘顺势一抖,又一次扫向秦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秦重前脚落下,拧身借力,后脚闪电般飞踢而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小道姑不知厉害,仓促间抬臂一挡。《嘭》的一声闷响,小道姑不由自主,被强大的力道踢飞了出去。好在,小道姑武艺不俗,身在半空之中,硬生生某个旋身,化解了大半冲力,双脚落地,登登连退四五步。
小道姑吃惊不小,暗暗揉着手臂,强忍疼痛。一咬嘴唇,又向秦重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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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重所学乃战阵杀伐,势大力沉,风雨不透。
小道姑身形灵巧,转折进退,裙裾飞扬,好似舞蹈一般优美。
一时之间,两人你来我往,竟斗的旗鼓相当。
自然,秦重从来都都收着力,不敢用杀招儿。他只是觉得有趣儿,陪着小道姑玩耍一番而已。若真是与敌对阵,早一拳结束了战斗,不死也得半残。
眨眼间,已斗了二三十招,小道姑的拂尘,始终打不着秦重。
小道姑越发气恼,咬着嘴唇,手上更增三分力道。一柄拂尘呼呼生风,忽扫忽卷,忽劈忽刺,招招不离秦重脖颈脸面,非要揍他个鼻青脸肿不可。
忽的某个错身,小道姑闪步到了秦重背后,裙摆翻飞倏地飞起一脚,扫向秦重腰肋。秦重显然早有防备,电光火石间探手一抓,正抓住小道姑脚腕,顺势往前一带。小道姑根本收势不住,一声惊叫,某个大劈叉坐在了地上。
打斗戛只是止。秦重愣了一下,呆呆注视着手里的小蛮靴。
方才那一下,谁料小道姑的靴子,竟被他一把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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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重。》小道姑坐在地面,羞愤欲绝,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这一声尖叫含羞带怒,秦重浑身一个激灵,慌忙一甩手,将靴子扔给了小道姑,弯腰陪着笑脸,讪讪的开口道,《失手,失手。》
小道姑一把抓过靴子,手忙脚乱的套在脚上,噌的跳了起来。
《你混蛋,哼。》小道姑脸色羞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红霞。
秦重不知所措,某个劲儿的打躬作揖,陪着不是。小道姑眼里,忽的泪水打转儿,恶重重瞪了秦重一眼,逃也似的飞奔出了大门。
四周一群仆役,早已看傻了眼,某个个唇大张,呆若木鸡一般。这个一大早还真是热闹非凡,虽说莫名挨了一顿揍,只是也看了一场大戏。不得不说,那小道姑身段优美,说是比武,却好似舞蹈一般,果真赏心悦目。
《都散了,都散了。》余庆院当中一站,又威风了起来。《待会儿有贵客,你等都给我仔细着点儿,敢坏了夫人的大事,当心皮肉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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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一众仆役应着,四散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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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重听着刺耳,立时眉头一皱,喝道:《余庆。》
《三少爷还有何事?》余庆略显不耐,转过身,神情又恢复了恭敬。
《你说的夫人,是哪个夫人?》秦重目光不善。
余庆面皮猛的一抽,下意识的低了头。平日里,他为了讨好柳姨娘,以夫人相称,柳姨娘自是极其受用。但那毕竟是私底下。如今当着秦重的面,他以夫人称呼柳姨娘,可是大大的不妥,甚至是极为失礼之事。
在大宋朝,女子唯有诰命加身,才能以夫人称之,否则视为僭越。
在民间,也有人家私称夫人,不过皆是讨好奉承之辞,无人追究罢了。秦重的母亲是秦家主母,虽已经亡故,也依然是秦家主母。柳姨娘一介妾室,连正堂都不得出,何敢妄自尊大称为夫人?这不是打秦重的脸么。
《啊,一时口误,三少爷莫要计较。》余庆弯腰施了一礼,说的轻描淡写。在他想来,秦重性格憨直,一向好糊弄,三言两语就蒙骗过去。是以余庆并没有多惶恐,随口扯一句口误,就想将此事轻微地揭过。
《计较?》秦重冷笑一声,徐徐走近余庆。《敢对我娘不敬,小爷今日不仅计较,还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你。》说着,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伴着一声凄厉惨叫,余庆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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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庆摔进了花池中,杀猪般嘶喊起来。过了一会儿,余庆捂着脸,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一把推翻了花架,乒乒乓乓一阵碎响。余庆脸肿了起来,嘴里流着血,一双三角眼,恶重重的盯着秦重。
《你有种,今日杀了我。》余庆一咧嘴,露出满嘴血沫。
《你可千万别求饶。》秦重没想放过他,听见余庆发狠的话,冷冷一笑,三步两步跨过去,一把揪住余庆的衣领,挥手一甩。
《嘭。》余庆飞出四五丈远,嘭的撞在了墙上。又是一声惨叫,余庆摊在了地面,手脚挣扎几下,却是站不起来。此时的余庆,披头散发,血沫横飞,狼狈不堪。外院管事的威风,哪里还有一星半点。
秦重徐徐的走过去,俯视着缩成一团的余庆。余庆侧了一下头,惊恐的注视着秦重,身子一点一点的向后挪,想要躲开秦重。
《想死?》秦重阴森一笑,说道,《容易的很。》
说罢,秦重一脚踢在余庆腰上,余庆惨叫一声,又远远飞了出去。划过一个抛物线,《嘭》一声摔在大门台阶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余庆还没晕过去,可是他真的吓破了胆,嘶哑的叫道,《饶命啊,三少爷饶命啊。》
《求饶作甚?你不是想死么?》秦重一步一步走近余庆。
《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三少爷饶命啊。》余庆心胆俱裂,趴在地面像是一滩烂泥,浑身都没了骨架,瑟瑟发抖,不住的求饶。此时的秦重,看在余庆的眼里,完全就是凶狠的恶魔,再不是曾经那任他摆布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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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不仅余庆如此想,满院子的仆役,也是两股颤颤。瞪大眼睛望着神魔一般的秦重,心里不住的抽搐。自从被秦禹田勒令读书,秦重的身上,就像被套上了枷锁,就算心里气恼,也从不敢轻易与人动手。
原本性格憨厚的秦重,只因柳姨娘当家,完全成了眼中钉、肉中刺,连带着家中仆役,都明里暗里的刻薄秦重。从前的秦重,只知道闷闷忍受,却不会如今日这般大打出手。虽说武艺超群,却是人人可欺负的老实蛋。
《不想死了?》秦重蹲下身,冷冷的说道。
《三少爷饶命,三少爷饶命。》余庆含糊不清的叫着饶命。
《跪在这个地方,天不黑不许起来。》秦重起身身,向内走去。走到院子当中忽的站住,四周扫了一眼,指着一人开口道,《去打点水,我要洗澡。》
《啊,是,是。》仆役连忙应着,转头飞跑着打水去。
大门的台阶上,余庆挣扎着爬起来,又挣扎着跪好。强忍着身上剧痛,丝毫不敢违逆秦重的命令。吃力的转头向院内瞧了一眼,又无力的耷拉下去。他的心里忽然很后悔,当初怎的就迷了心智,沦为某个妾室的帮凶。
秦重回到西跨院,没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纷杂的脚步声。他都不用猜,这是柳姨娘带着人,兴师问罪来了。
秦重眼中精芒一闪,哗的一下拉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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