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姝还没说什么，顾岁岁就委屈得很，拿着帕子不停地抹着眼泪。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谢姐姐，以前的事过去就当过去了，不管是作何回事，我们都不计较了，好不好？》
谢姝不想理她，她的演技太拙劣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算计好了似的，门外响起下人的声音。
《奴婢参见王爷。》
顾岁岁这可就更不得了，将婢女手中的药碗亲自端到谢姝的面前。
《谢姐姐，我清楚你很不喜欢我。只是这些药还是要喝的，这药喝了对你的身体好，就能够早一些……侍寝了。》
顾岁岁说得一脸认真，本来是该下人干的活，她偏偏姿态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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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别人不清楚谢姝在给她这样东西王妃脸色看！
装柔弱，无辜，小白兔，一向就是顾岁岁的拿手好戏。
《岁岁。》门外的男人走了进来，黑眸瞧见屋子内的一幕，稍微沉了沉。
顾岁岁抬眸，一双目光微红，活脱脱的一只小白兔。
她欲言又止。
楚同裳的面色变了变，语气有些不好：《你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何身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过是某个侍妾，也值得你这么端茶送水的照顾她？》
说这话时，楚同裳的黑眸里是满满的轻蔑和嘲讽，几乎要溢出眼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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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岁岁咬了咬嘴唇，《阿裳，你来了。》
《别怪谢姐姐，我知道她不喜欢我……》
她委屈得目光通红，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徐徐地低垂下头。
楚同裳的眼神冷了一瞬，从谢姝扫过。
他眸子里不动声色的汹涌。
《没受伤吧？》他走过去把药碗摆在，拿起她的双手检查了一下，言语间透着浓浓的关切。
像是生怕谢姝……将顾岁岁作何了一样。
《阿裳，我没事……我清楚谢姐姐的脾气的，只要王府和睦，我不在乎这些的。》
言下之意，也是在暗指谢姝给她脸色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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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姝眉梢上扬了许多，但也没说话。
她不屑和顾岁岁争。
但很显然，楚同裳要为顾岁岁出口气，他再次望向她，含沙射影地：《谢姝，你是不是以为皇后娘娘为你撑腰，你就能爬到岁岁头上？》
谢姝垂下眼睫毛。
《你若是感觉我让你不满意，你行请皇上收回圣旨。》
她说得淡然，就像是在说和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他用侍妾的身份来补偿她，到底是补偿还是羞辱呢？
但不管是何，她都不是很在乎。
既然清楚他是楚同裳，而不是阿桢，那她即便是嫁给他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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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桢……和他不一样，阿桢……曾说过。
不管多少次，她都是他唯一的选择。
现在，也只有看到这一张脸，行解一解她的相思之苦。
楚同裳搂紧了顾岁岁，眼底氤氲开暴风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语气却阴沉沉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道歉。》
楚同裳言简意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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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姝微顿，拧起了眉头。
纵然是一刹那，但她还是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护着顾岁岁，哪怕她何都没做，顾岁岁自己要哭，所以这笔帐也是要算在她头上。
气氛变得危险。
逼仄的屋子里空气好似不流通，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顾岁岁拉着他的手臂，软软地撒娇。
《阿裳，算了，也没何，我不生气的，谢姐姐还在病中呢。》
楚同裳仍旧看着谢姝，他神色锋利而冷淡。
《别让本王说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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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一句，碾过谢姝的心脏。
她吸了吸鼻子，还算镇静，《她自己要哭，与我何干？》
她声音有些沙哑。
《看来你是不想要容浅的贱命了——》他忽然笑了笑，嗓音清晰平稳。
霎时间。
谢姝面上的神色僵住，她眼神从楚同裳的身上扫过。
呼吸困难，喉咙好似被人重重地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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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谅。》她吸了吸鼻子，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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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同裳摆明了刁难她，眼神里笑意明显。
《就只是一句对不起吗？》他轻飘飘地反问，淡淡地笑了起来。
男人的声音轻又淡，没何情绪。
可落在谢姝的耳畔，却是泰山压顶。
——就只是一句对不起吗？
打蛇打七寸。
他太明白生性冷漠淡然的谢姝在乎何了，某个容浅，就要了她的一条命。
四下寂静，她迟迟没有任何的动作。
谢姝注视着他，眼神有些怔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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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同裳轻笑，眸子里的冷漠都要戳伤人的目光。
《听不懂本王说的话吗？》
听懂了。
这一刻，谢姝听懂了，她陡然回神，晃晃悠悠地爬下床，忍着贯穿骨髓的痛楚，对着顾岁岁那么跪了下来。
周遭明明很寂静，她却感觉喧嚣纷扰，听不到任何的嗓音了。
跪在地面那一刻，谢姝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都在崩裂，四肢冰冷无法动弹。
她看向顾岁岁。
《见谅。》
嗓音很是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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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姝第一次觉得很不值得，楚同裳的确是爱顾岁岁，当成眼珠子一样护着。
因此，楚同裳要她摆在尊严去讨好她。
只是，羞辱并没有就此打住。
楚同裳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她，伸手端过桌边的汤药。
他的手指修长如玉，衬得那青花瓷都格外的好看。
只是下一刻。
他将汤药，统统都沿着她的脸倒了下去。
冬日里温度很低，汤药还只留着余温，粘粘乎乎的药水，顺着她的脸，流淌过下巴，最后浸湿了衣领。
浓浓的中药味在鼻尖蔓延开来，有那么一刻，模糊了她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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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面上残留着的药汁，如同冰霜凝在了她的心脏上。
她呼吸间都是冷意。
谢姝的眼睫毛颤了一下，最后才颤颤巍巍的抬起眼。
她的瞳孔里都是愕然。
楚同裳面无表情，顺手将碗搁到一边，声音风轻云淡的：《清楚错了吗？》
每某个字，都在谢姝的心里砸得很深很深的窟窿。
没有血，没有痛，只是麻木不仁。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忽然听不懂他在说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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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错了吗？
他感觉她做错了……
可她还何都没有做。
谢姝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深呼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了深处。
但她怎么都说不出来那一句，我知道错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说不出口。
某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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