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二章 侯晓琳的纠结 ━━
次日，国营服装厂。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昨晚又下了一阵雨，早上起来的时候，苍穹是一种极为纯粹、澄澈的蓝色，没有一丁点的云层。
白展迎有许多年没有瞧见过这样纯粹的蓝色了——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蓝。
看着那样的蓝，白展忽然对《蓝色》产生了许多灵感。
苍穹湛蓝澄澈，他看了一会儿苍穹，拿出某个小笔记本，把脑海中转瞬即逝的灵感，记录下来。
等到他到了厂里的时候，发现张副厂长和温主任，还有厂办的几个工作人员，方才从车间迈出来。
白展不想和他们打照面，就在十六车间（十六车间离厂门近一点）的拐角，站着等了一会儿。
等张副厂长一行人走后，他才从拐角出来，走到自己车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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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多多刚把张副厂长一行人送走，见白展来了，她冲着白展露出某个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疲倦的笑容。
《他们干何来了？》
《还能干何啊？老一套，慰问呗。》李多多耸耸肩，咕哝道，《上次送的米面还没吃完……还是给晓琳吧。》
《他们说别的何了吗？》
《嗨，都是虚的……看咱们裤子又卖爆了，而苏氏的订单估计要跌，老张想让咱们把一些订单交给厂里呗。》李多多罕见地翻了个白眼，《切，早干什么去了……》
《你作何回答的？》白展乐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能作何回答啊？我做不了主呗。》李多多撇撇嘴，《反正就是，东西留下，事儿一概推给你……》
《好家伙，你这太极拳打的可真溜啊！》白展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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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以老张的性格，肯定还会再来找你。》李多多微笑着——她此时的心情很不错。
《还真未必。》白展眯了眯眼。
《为何啊？》李多多不明白。
《只因……》白展顿了顿，《以卓一梵的性子，他这样东西时候，一定正在作何和咱们对抗，所以……》
李多多明白了：《因此，老张立马就又要变脸了？》
《我认为是这样的。》
《……好家伙。》李多多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白展转移了话题：《有统计，咱们这波收入如何吗？》
听到白展的问题，李多多精神振作起来几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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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白展到了白展的工作间里，李多多取出一个本子，打开。
《第一天的总销量是七百多条，考虑到这毕竟是第一天，消息还没完全传开，这样东西数据是很不错的——按照规律，之后，应该有半个月的销售增长，随后才会趋于平稳……》顿了顿，李多多露出某个微妙的笑容，《但是，咱们这款裤子，还有某个比较有趣的事儿。》
她嘴角勾了起来：《有不少之前和咱们断掉合作的经销商，试着和咱们联系，打听咱们的裤子呢——我按照你之前告我的，和他们说了独家经销商的事儿，他们都急啦！》
白展微笑起来：《很好，之后，这些经销商再打听，告诉他们，他们只能和独家经销商合作，咱们不会和他们合作的。》
李多多目光亮了一下，恍然大悟了白展的意思。
她点头：《我恍然大悟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李多多走后，白展坐在办公室里，陷入了沉思。
他清楚：自己的穿越，像一只小小的蝴蝶震动了翅膀，改变了国营服装厂的命运。
他依稀记起，在本来的时空里，此时的国营服装厂，应该已然开始了他堪称悲壮的改制，并且最终被香江人欺骗，落得个血本无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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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来看，香江人，理当对国营服装厂这块地，仍然没有死心。
自己这样东西穿越者，有可能改变这一切吗？
正思索间，白展听到有人敲门。
《请进！》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门开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白展一抬头，瞧见侯晓琳怯生生地站在门外，一双手紧紧地捏着衣服的下摆，那下摆已然被她揉搓的像一团破抹布似得。
白展冲她招了招手，她慢慢走进办公室里，在白展面前坐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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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主任……》
嗓音也是很柔弱、犹犹豫豫的。
《作何了？》白展冲她微笑了一下，《是有关劳保品的事儿吗？别多想，大家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不，不是那个事儿。》侯晓琳摆摆手，《我是想问一下，问一下……》
她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道：《我看到咱们的裤子卖爆了……那是不是就算打败苏氏服饰了？》
《还不能算打败他们……你有何问题？》白展注视着侯晓琳，语气温和。
《我是想问一下，咱们打败苏氏后，会作何处理阳光服饰……会和阳光服饰也这样打一次吗？》她的语气有点纠结。
《你是希望我对付他们，还是不希望呢？》白展乐了。
《我……我也不知道。》侯晓琳语气很纠结，《白主任，说实话，张小石剽窃你的设计方案，我是很生气的，但我和他毕竟是同学，要是听到他失业，我也不会愉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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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恍然大悟你的意思了。》白展点点头，《咱们现在，还很弱小，在击败苏氏服饰之前，是不可能去进攻阳光的——与此同时给自己竖立两个敌人，肯定不行……因此，在击败苏氏之前，咱们都不可能与此同时和阳光为敌。》
《哦，这样啊。》侯晓琳点点头，《那咱们击败苏氏后，会作何对付阳光服饰啊？》
《这个不一定。》白展实话实说，《这些，只有真正到打的时候，才会去考虑——商战也是战场，战场总是瞬息万变的。》
《哦。》侯晓琳明白了，她点了点头，《我恍然大悟了……白主任，你可千万别只因我的话，对他们手软啊！我只是，我只是……》
她一连《只是》了几次，都没说出后面的话，随后就极其害臊地跑掉了。
……我当然不会对阳光服饰手软……不过，到时候，我连苏氏都能打败，阳光服饰，还会是我的对手吗……
这时候，他腰间传来一阵《滴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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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寻呼机在响——寻呼机，是老白方才给他买的，为的是方便他做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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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台很高级的《汉字显示》寻呼机。
不过白展清楚，即使是这么高级的寻呼机，也就还有两三年的寿命而已——用不了多久，小巧精致的手机就会蜂拥入市场，移动电话的价格也会一落千丈。
到时候，寻呼机的时代就会彻底结束。
新时代，会像一头蛮不讲理的犀牛一样，一下子撞进每个人的生活里，把慢节奏的时代，彻底撞个粉碎。
白展看了一眼寻呼机上的内容，是老白发来的。
《家里有客，尽量早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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