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筱一直在床上赖到了快五点,上海的冬日,这时候天都快黑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注视着窗帘外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可沈璁还是没有回来,他才懒懒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进浴室前,他刻意拉开了窗帘,正如所料,等他洗完澡出来,一套干净的衣裳已经摆在了床上。
喜伯送来的是一套马褂长衫,样式普普通通,甚至还有些过时,但能摸出来用的是极好料子;是男人的衣服没错,但似乎并不是沈璁的。
只因沈璁要比裴筱高大许多,肩宽背阔,但裴筱穿戴好后却发现,这衣裳竟然意外的合身。
《咚咚咚——》
就在他疑惑时,房门被人轻微地扣响。
《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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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板。》喜伯低着头进屋,手上端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少爷很少在家用饭,屋里没有厨子,吃食备下得也少,你将就着用点。》
《车子已经在楼下等了,裴老板打算什么时候走,行随时吩咐。》
尽管话里没有何太明显的情绪,但作为夜总会里八面玲珑的交际花,裴筱自然是懂得人情世故的;他清楚喜伯这便算是下了逐客令了,并且似乎莫名带着些不悦。
《麻烦了。》
他从屏风后面迈出来,客气地道了谢,便看见摆在碗后转身已然走到门边的喜伯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倒还挺合身。》喜伯眼神审视了裴筱一圈,《总算老头子还没老花眼。》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衣裳是少爷十几岁时候穿的,那会的男孩子长得快,今年做的衣服,明年就穿不上了;我看着这料子好好儿的,就没舍得扔,从来都放到现在,正如所料跟裴老板的身量相当。》
说完,他便回身推门走了,只留下裴筱某个人呆呆地站在卧室里,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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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时,裴筱就看出来了,喜伯转身转身离去的样子明显是不愿多留的,就像对方之前跟他说话的语气一样,淡淡的,很显然并不打算跟他套近乎。
那为何还要跟他解释这么多?
他隐隐有种感觉,喜伯是想告诉他,这是沈璁小时候的衣裳,穿不了了,不要了,因此,他也不用像首次那样,再把东西送回来了。
这是沈璁的授意吗?
让他不必再费心寻些由头,当做二人又一次见面的借口。
他也很希望是自己敏感,想多了,但当他试探着将手伸进衣兜里,果然还是摸到了厚厚的一沓法币——
足有首次的三倍还多。
这么些财物,放到普通人家,够精米细面地吃一年饱饭了。
外面人都说,沈家七少爷出手阔绰,正如所料不是瞎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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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既然能揣在兜里,这事就算不是沈璁的授意,他也一定是清楚;裴筱只是后悔,后悔正午迷迷糊糊的时候,怎么会要拉住沈璁的手,让他赔那身衣裳。
裴筱盯着手里的法币,微微牵起嘴角,露出点苦笑。
沈璁还是跟以前一样,太温柔了,温柔得让他一时昏了头,竟然生出了点荒唐的非分之想。
现在这些财物,莫说是赔上那两身被扯破的旗袍,省着点花,开间裁缝铺子卖旗袍也够了——
再加上身上这套马褂长衫,裴筱恍然大悟,沈璁这是打算彻底跟他断得干干净净,再也不扯上任何关系了。
没有想象中的痛彻心扉,也没有话本戏文或爱情电影里那些顾影自怜,对镜垂泪的桥段,从一开始,他就清楚沈璁是什么人,能垫着脚从对方身上讨来点温柔,已然是赚来的了。
人在脆弱的时候或许都会有些短暂的幻想,但他现在已然醒了。
只因都是北方人的缘故,喜伯的手艺是他久违了的家乡的味道,他安寂静静地吃掉了一整碗馄饨,汤都没舍得剩下,随后坐进了那辆凯迪拉克,临走前,还客气地跟喜伯道了谢。
还有那沓子法币,他也没忘记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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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手腕玩两次,不止沈璁会感到无趣,连他自己都感觉没何意思。
他不怕沈璁像之前那样,粗暴地进/入自己的身/体,但他怕对方的温柔会像一条毒蛇,钻/进他的心里,就不肯再出去,还要骄傲地吐着蛇信,嘲笑他愚蠢又贪婪。
这次沈璁是玩够了,他也不想再继续。
收了财物,他在沈璁眼里才不会是个麻烦,这样他们才能彻底两清。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十二月的雨,每落一场,就添一层寒,两场雨后,总算到了外滩青春人最时髦的节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圣诞节。
果然如裴筱所料,沈璁没有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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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凯迪拉克里,沈璁刚结束了一天的会议,注视着车里堆成小山的请柬,紧了紧眉头。
《作何这么多?》他有些不耐烦地追问道,随手将手边的几张请柬扔到一边,懒得某个个看。
《少爷,这已经是我筛选过的了……》副驾的保镖一脸为难道:《今晚是平安夜嘛,凑热闹的人肯定多,这些留下的,都是家世清白,地点也安全的,少爷可以放心,随便挑一个就是。》
沈璁闻言,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他从不来不在酒桌子上谈生意,只因他不会允许酒精影响自己的判断,但酒桌上维护各方关系的应酬交际,肯定是避免不了的;很显然,这些请柬也不过是找了个过节的由头,想攀一攀和沈家的关系。
这让沈璁突然想起个人来。
《这个地方面,有孔家的请柬吗?》
《有。》保镖一旁肯定道,一边回身在被沈璁扔在脚边的请柬堆里翻找了起来,《我记起,是孔立文少爷派人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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