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素到徐慕嬷嬷院子里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站在她面前了。大家都紧紧的皱着眉头,望着地上断断续续的一些丝线,徐慕嬷嬷面上更是青白阵阵。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上官安素,你怎么回事?这些丝线不是交给你保管的吗?》安素刚一进门,徐慕嬷嬷边抓着地面那一团乱糟糟的丝线砸在了她面上。
安素只淡淡的往地下觑了一眼,这种程度的栽赃嫁祸,她在永巷的这段日子里已然遇到过好多回了。刚开始还有心思去辩驳和自证,现在对这种把戏也是不屑一顾。
《奴婢有错,请嬷嬷责罚。》安素毫不解释,便直接跪了下来。
《安素,这分明不是你做的。》索华倒是站了出来,《嬷嬷,安素刚才将这些丝线整理好之后,就和我们一同出去吃饭了,直到现在被嬷嬷叫过来,她都没有再碰过这些丝线。》
《你清楚她没碰过?你能替她证明?》
《我能!》索华执着道。
《哼,那她吃完饭休息的这段时间,你也在她近旁看着了?》徐慕嬷嬷的脸色更加不好,仿佛是在埋怨索华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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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华咬了咬嘴唇:《这,这倒没有。只是安素吃完饭就回屋子了,她没有再去过织室。》
《胡说!她去没去能让你知道?》徐慕嬷嬷目光炯炯的注视着索华,《你这样袒护她,莫非是你和她一起做的?》
安素忧虑徐慕嬷嬷会一同责罚索华,赶紧拉了拉她的衣角:《嬷嬷,是我的错,与旁人无关。》
《安素!》索华忿忿的叫了一声。
《既然你已经认错了,那我便罚的轻几分,三十大板便罢。》徐慕嬷嬷挥了挥手,后面的宦官便把早已准备好的行刑工具拿了过来。
《嬷嬷,不能打了,安素上次受罚的伤还没好,这三十大板打下去她就没法干活了,不是也会耽误咱们的事情吗?》索华心慌着,把能想起的理由全都说出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少她某个不少,她不能干活,那你们就多做一些好了。》徐慕嬷嬷冷眼看着安素,《给我打。》
这永巷里处罚宫女是常有的事情,行刑的宦官们板子也算是打的熟练了,也都板着一张脸,颇有种冷面无情的感觉。只是这一回板子还没打下来,外面就传出了一声平常绝不会出现的通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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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姬娘娘到——》
尖细的嗓音极其具有穿透力,几乎穿透了永巷的高墙,直接钻进了众人的耳中。这一声来的尤其及时,宦官们高抬着的板子便有些打不下来了。在永巷内部行随意责罚的宫女们,可不能当着主子们的面来。
《许姬娘娘长乐无极。》难得有主子来到永巷这样的地方,大家在低下头行礼之余,也悄悄用余光审视着目前的这位娘娘。
从前的宫女所也少有主子会去,但好歹和永巷不一样,那里的大家都是清清白白的家人子。永巷里关的都是犯了罪的罪人,向来被众人嗤之以鼻,只算是微微比沉香院和沉水阁好上一些而已。这个地方会有主子正大光明的来到,倒算是真的稀奇事了。
安素在索华的搀扶下也行过礼,许美人便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许美人性子清冷,对宫人们也好得很,此时面上却酝酿出些许怒意。
《你们这个地方是谁管事的?》许美人某个眼神,她的贴身婢女陌裳便瞪眼问道。
徐慕嬷嬷赶紧站了出来:《奴婢是永巷里的掌事嬷嬷。》
《她犯什么错了,你为何要打她?》许美人的嗓音还是淡淡的,眼神却有些不满。
《回娘娘的话,这宫女弄乱了丝线,因此才要受到责罚。》徐慕嬷嬷一旁答话,一旁小心观望着许美人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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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弄乱了丝线而已,让她整理好不就行了,竟要罚三十大板这样严重?》陌裳注视着安素满身的伤痕也气但是。
《姑娘有所不知,待在这永巷的都是极其桀骜不驯的宫女,不往重了去罚,恐怕她们记不住这教训,以后还得再犯。》
《既然你管不住她们,不如给这永巷换一个掌事嬷嬷如何?》许美人说话毫不拖泥带水。
徐慕嬷嬷赶紧跪下磕了数个头:《娘娘恕罪,奴婢有错,奴婢今后一定好好管教她们,还请娘娘高抬贵手。》
许美人的位分并不算太高,还不到能够随意更换永巷掌事嬷嬷的地步,但她深受皇上宠爱,兴许自己没有这个权利,在皇上面前说上一嘴也是有可能的。
《本宫行给你某个将功赎过的机会。》许美人朝徐慕嬷嬷招了招手,让她微微靠近些来听,《本宫要带走上官安素,让她去欢宁殿伺候。》
徐慕嬷嬷本就揪起的眉头陡然一抖,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又靠近是许美人一些,低下头轻声道:《许姬娘娘,这......这上官安素是柳姬娘娘特意吩咐过奴婢们,要好好消遣消遣她的,您这......这是让奴婢们为难啊!》
《你的意思是,本宫不能带走上官安素了?》许美人居高临下的望着徐慕嬷嬷。
《奴婢不敢,只是柳姬娘娘日后若是问起来,奴婢们怕是不好交代啊!万一惹得柳姬娘娘动了怒,挨板子的就得是奴婢了。》徐慕嬷嬷面上看起来实在是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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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美人看了一眼安素,又向徐慕嬷嬷道:《若是不放人,你现在就得挨板子。况且只是某个永巷的宫女,若是本宫去皇上面前说道一番,她还是要到欢宁殿去。不过到时候本宫既然在皇上面前提起此事,自然也要顺道提一提换掌事嬷嬷的事情了。》
《奴婢不敢。》徐慕嬷嬷自然是好汉不吃目前亏,《只是某个宫女而已,娘娘若是想要,随时领走即可。》
许美人得知安素身在永巷的消息,原本是想即刻将她带回去的,但瞥见她身上那么多的伤痕,便知她吃了徐慕嬷嬷不少亏。
《你这个掌事嬷嬷还算懂事,只但是她这一身伤痕的,暂时也不适合到欢宁殿去伺候。》许美人围绕着徐慕嬷嬷转了个圈,《不如就先让她在这永巷里养伤三天,由你细心照料着,若是她在这三天里出了什么差错,责任便全在于你,本宫也会拿你是问。你感觉作何样?》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徐慕嬷嬷本想拒绝,但看到许美人的眼神,还是低下头道:《既然娘娘如此信任奴婢,奴婢一定不负娘娘的期望,必定会好好照顾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就好,陌裳,把药给她。》在许美人的吩咐下,陌裳将几包上好的伤药递给徐慕嬷嬷,在她伸手来接的时候,又一转手递给了安素。
《奴婢多谢娘娘赐药。》安素这时才向许美人道了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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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美人望向安素的眼神里多了几丝心疼,她亲自走过来扶起她:《从前本宫便说过,若是你能来本宫的欢宁殿伺候,那便是极好了。如今就有这个机会,你愿意来本宫近旁伺候吗?》
《愿意,奴婢自然愿意,多谢娘娘还记起奴婢。》安素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转眼又皱起了眉头,《只是现下奴婢有罪在身,娘娘将奴婢要去欢宁殿,岂不是徒增烦恼?》
《你是说柳姬?》许美人压低了声音。
《柳姬娘娘只因从前的事向来都记恨奴婢,若是发现许姬娘娘您在暗中帮助,一定会......》安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美人打断。
《那到时候就要劳烦你帮本宫从中周旋了。》许美人的微笑还是如从前一般,淡淡的,带着一股温暖。
《奴婢多谢娘娘。》安素又低下头去拜了一拜。许美人在这种时候还愿意救她于水火之中,实在是她没能想到的。但是既然机会摆在面前,自然要借许美人的手迈出泥潭,此恩将来必定要好好报答。
接下来的三天,徐慕嬷嬷果然没再找麻烦。许美人嘱咐她好好照顾安素,但碍着娥眉夫人的吩咐,她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偏袒,便让索华也称病,实则待在安素身边照料。
《索华,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安素原本想问她是作何进来的,毕竟在这个地方的人大多都是犯了大错被送进来的,但还有一小部分是遭到了各宫主子的直接贬黜。这一类人说起来还挺冤的,比如方才送进长乐宫又被打发出来的宫女们,便可以称得上是运气不好了。安素感觉索华性格不错,不像是犯了大错的人,大概也是这一类吧!
但索华但回答却是让安素大吃了一惊:《我来这个地方有半年了,先前是在已故的胡八子宫里伺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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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八子?》安素陡然一愣,她的脑子里随即蹦出了某个名字,《那你可认识菱角?》
《自然认识,菱角是我从前最好的姐妹。》索华忽然兴奋起来,但她的目光马上又黯淡了下去,《可惜菱角年纪轻微地的就被人害死了。》
《她是被人害死的?!》安素脑子里忽的出现了子离倔强的眼神,索华或许是她们探寻胡八子之死真相的某个重要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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