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张符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是真正烧灵石的的行当，但也是最能化腐朽为神奇的道路。其核心在于‘提炼’与‘融合’，将各种灵草、矿物甚至妖兽精华，以丹炉为基，灵火为引，去芜存菁，融合成拥有种种神效的丹丸。》
他顿了顿，继续道，《药丸优点很明显，丹药之力直接作用于修士肉身、法力甚至神魂，效果持久稳固，是提升修为、晋升瓶颈、疗伤续命的不二之选。》
《一枚高阶药丸，往往能引起腥风血雨，其价值远超同阶符箓。丹师的地位，自然也水涨船高，走到哪里都是座上宾。》
《听起来，丹师前景似乎更广阔？》季仓若有所思。
《嘿，前提是你能玩得起！》
张符师嗤笑一声，《炼丹的缺点比制符更甚。首先，材料昂贵。一炉药丸，主药、辅药动辄数十种，失败一次，灵石就打水漂了，寻常修士根本负担不起。其次，对天赋要求极高。神识感知、控火能力、药性理解，缺一不可，不是光靠苦练就行的。》
《再者，丹方难求。每一张丹方都价值不菲，被各大势力牢牢把控。最后，耗时耗力。一炉药丸炼制几天几夜是常事，对心神消耗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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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结道，《所以说，制符，算是稳妥的匠人之道，饿不死，也难大富大贵。炼丹，则是豪赌，要么一飞冲天，受人敬仰，要么倾家荡产，一事无成。小子，你想选哪条路？》
季仓正要回答，一阵诱人的香气从厨房飘出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来来来，开饭了！》惠娘端着几个碟子迈出来，麻利地在小木桌子上摆开。
只见三菜一汤：一盘清蒸的不知名兽肉，灵力氤氲，肉质晶莹；一盘碧绿的清炒灵蔬，色泽鲜亮，脆嫩欲滴；一碟金黄酥脆的炸灵鱼，香气扑鼻；还有一盆奶白色的骨头汤，汤面上漂浮着几颗枸杞般的红色灵果，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旁边，还摆着一壶烫好的灵酒。
虽是家常菜式，但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这是季仓来到这样东西世界后，第一次见到如此正式、如此丰盛的《灵食》。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粗茶淡饭，不成敬意，张符师，季小哥儿，快请坐。》惠娘笑着招呼，自己也坐定来，给二人斟酒。
张符师看到这桌菜，喉结滚动一下，显然也是馋了，但他好像有些坐立不安，频频望向窗外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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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符师，您这是…》惠娘疑惑。
张符师苦着脸，压低嗓音道：《唉，别提了，家里那头母老虎管得紧，规定了回家时辰…这灵酒，我喝一杯，喝一杯就走，饭菜是没口福享用了。》
说着，他端起酒杯，对季仓示意了一下，《季小友，以后若再有好的符方，行直接来找我，价格好商量。》
说罢，一饮而尽，那灵酒入腹，他脸上顿时泛起一丝红光，精神都振作了少许。
《一定，多谢张前辈今日指点。》季仓举杯回敬。
张符师不敢多留，摆在酒杯，又偷偷捏了捏惠娘的手，便急匆匆地告辞离去，身影不久消失在夜色中。
屋内只剩下季仓和惠娘两人对坐。
惠娘浑不在意地笑了笑，给季仓夹了一筷子灵兽肉：《别管他，家有悍妻，活得憋屈。咱们吃咱们的，季小哥儿，尝尝姐姐的手艺。》
季仓道了声谢，将肉送入口中。肉质鲜嫩弹牙，入口即化，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随之散开，融入四肢百骸，竟比打坐潜修时吸纳天地灵力的效果还要明显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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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闪过惊喜，由衷赞道：《好吃，惠仙子好手艺！》
《喜欢就多吃点。》惠娘也很开心，又给他盛了碗汤，《这灵食啊，长期食用，能缓慢改善体质，滋养经脉，对修行大有裨益，可比吃凡谷俗粮强多了。》
两人边吃边聊，关系在美食与灵酒的催化下拉近不少，季仓也不再像最初那般拘谨。
几杯灵酒下肚，惠娘脸颊绯红，更添艳色。她看着季仓，忽然追问道：《季小哥儿，你刚才说对丹道感兴趣，莫非真想走炼丹师的路子？》
季仓摆在筷子，认真地点点头：《确有此意。尽管艰难，但我想试一试。》
惠娘颇感意外，上下打量着他：《没联想到你志向不小。炼丹可是个无底洞，前期投入巨大，没有门路，连像样的药材都买不到，更别提丹方了。》
季仓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顺势道：《正为此事发愁。不知惠仙子可知，除了坊市里的正规店铺，还有其它获取药材的途径？价格若能实惠些，自是最好。》
惠娘眼珠转了转，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嗓音：《看来季小哥儿是真想入行。也罢，看在你此日如此大方的份上，姐姐就告诉你某个地方——‘小市集’，听说过吗？》
《小市集？》季仓摇头，《还请仙子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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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咱们这些底层修士，为了避开坊市那高昂的税赋，自发组织起来的地下交易点。》
惠娘解释道，《基本都是熟人带熟人，知根知底，交易些来路或许不那么正，或者自己采集、用不完的东西。价格嘛，自然比店铺里便宜不少。每月初一、十五各开一次，地点不固定。》
季仓心中恍然，这不就是地下市场吗？
既能低价购入炼丹材料，或许将来也能在那里处理掉自己炼出的丹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强压心中激动：《多谢仙子告知。这‘小市集’对我而言真是雪中送炭，不知该如何进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惠娘笑道：《你想去，到时候姐姐带你去便是。不过…》她顿了顿，伸出纤纤玉指，《既然姐姐给你指了这条路，还给你当保人，那这买卖的规矩，咱们得先说好。》
《仙子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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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我，你进货，我行帮你打到市价的七折左右。》
惠娘伸出七根手指，《但你以后若有何东西想出手，须经过我，收购价嘛…大概是正常市价的六成六。》
她注视着季仓，笑容依旧，眼神却带着精明，《毕竟姐姐也要担些风险，总不能白忙活对吧？》
七折拿货，六六折出货，中间的差价，就是惠娘摆在明面上的收益。
对别人还好，但季仓有老伞催熟灵草，进货方面只是掩人耳目……考虑到获得某个相对稳定的原料来源和销货渠道，倒也能接受。
季仓举起酒杯：《好！就依仙子所言。以后在药材采购和…某些物品出手上，就多仰仗惠仙子了。》
惠娘见他如此上道，笑容更加灿烂，也举起酒杯与他轻微地一碰：《合作愉快，未来的大丹师！》
临别之际，惠娘忽然叫住季仓，转身快步走向院角那株高耸的灵树，踮起脚，精心挑选片刻，方才摘下三枚泛着淡紫光晕的果子。
《给，》她将尚带着枝叶清香的灵果塞进季仓手里，《这几颗灵果，带回去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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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季仓嗓音轻柔。
惠娘摆摆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慵懒：《快回去吧，夜里凉。》
说完便回身合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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