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因事急从权的缘故,作为光宗皇帝之子的朱由检已于今日早些时候在百官的劝进下,于皇极殿登基称帝,改年号为《崇祯》,将明年定为崇祯元年。
为了彰显一国之君应有的权威,天启皇帝的梓宫已是被转移至曾停放过明成祖朱棣灵柩的《仁智殿》,而朱由检也顺利搬入了象征着大明权力中枢的乾清宫。
尽管今日的登基大典繁琐而冗杂,让近些时日本就不曾好好休息的朱由检近乎于筋疲力尽,但此刻这位大明朝的新天子仍是强打精神,若有所思的盯着桌案上摆放的奏本。
这奏本是由内阁呈递,内容是为自己皇兄《盖棺定论《,即为天启皇帝上谥号为《熹宗皇帝》。
说来也巧,后世他在学习《明史》的时候,便曾对这位木匠皇帝的谥号产生过一丝兴趣。
放眼历史长河,自秦皇统一六国以来,从未有皇帝用过《熹》这个字,但前唐那位由权宦把持朝政,最终引发了黄巢起义,将唐王朝彻底推向深渊的李儇在死后倒是落了个《僖》的谥号,史称唐僖宗。
依着《諡法》的解释,有过为僖,而熹又与僖同音,故此这《熹宗皇帝》的谥号其实蕴含着一定程度的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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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回望天启皇帝执政的这七年时间,不仅辽镇建奴日益壮大,西南土司犯上作乱,就连销声匿迹多时的白莲教贼人也重新冒了出来,其贼首徐鸿儒更是公然在兖州称帝,自号中兴福帝,极大程度动摇了大明朝的统治根基,以及在百姓心目中的威望。
内忧外患之下,自己皇兄最后落得《熹宗皇帝》的谥号,而没有用更为直接的《僖宗》其实倒也勉强行接受了。
...
...
沉默半晌,朱由检缓缓抬起御笔,在内阁呈送上来的奏本徐徐落地,表情显得阴郁严肃,让乾清宫暖阁的气氛都随之下降了许多。
《陛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尽管敏锐察觉到眼前天子的心情不佳,但碍于天子之前的吩咐,地位不知不觉间便水涨船高的徐应元蹑手蹑脚上前,硬着头皮禀报道:《魏公公到了。》
虽然伺候朱由检已有几年的时间,平日里也自诩对这位性格孤僻的《信王爷》有几分了解,但约莫从先帝病重开始,终日陪伴在朱由检身旁的徐应元便隐隐从其身上感受到了一丝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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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不苟言笑的信王殿下不仅悄无声息的便收拉拢了那些训练有素的禁军侍卫,轻而易举的挫败了《奉圣夫人》客氏策划多日的政变叛乱,更是对呼风唤雨的《九千岁》魏忠贤展现出了耐人寻味的态度。
莫非目前的陛下打算继续重用《九千岁》魏忠贤,不然怎会将大行皇帝的身后事悉数交予魏忠贤?
一念至此,徐应元便不由自主的对上了朱由检那双深邃的眸子,首次从朱由检身上感受到了《君恩难测》的感觉。
《宣进来吧。》
轻微地敲击身前的桌案瞬间,朱由检那不辨喜怒的嗓音于暖阁内幽幽响起,让徐应元不由自主的弯下了本就佝偻的背脊,收起了心中那些不该有的杂念。
《奴婢魏忠贤,叩见陛下。》
《吾皇圣躬金安。》
不多时的功夫,弯着腰的徐应元便去而复返,身后方还跟着双眼深陷,面色憔悴疲惫的东厂提督太监,魏忠贤。
《平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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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一日不见,但目前的魏忠贤却全无往日的《意气风发》,其披头散发的模样就好似那风烛残年的老人,让朱由检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目光。
《奴婢不敢。》
《奴婢自知罪无可恕,特来向陛下请罪。》
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魏忠贤缓缓抬头看向案牍后的新天子,浑浊的眸子中满是落寞和遗憾。
自家人知自家事。
这些人当中固然有那冥顽不灵,满脑子都想着架空先帝的东林官员,但也不乏几分刚正不阿,看不惯自己肆意妄为的《正人君子》。
他尽管自诩是忠于大明,忠于先帝朱由校,未来也能忠于目前的新天子,但他从天启二年正式掌权开始,在朱由校的支持和默许下,不知打压残害了多少官员。
不仅如此,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进一步控制朝野,他还默许大明各地的官员们为他建立生祠,将大明的吏治祸害的乌烟瘴气。
魏忠贤知晓,自己的所作所为,比正统年间的王振以及正德年间的《立皇帝》刘瑾还要恶劣许多,任何一位有志于肃清吏治,重塑皇权的皇帝都不会放过他这位可以任意拿捏的《天子家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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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权势和地位,都来自于皇帝的信任;皇帝只需要一句话,便可将这一切收回。
《你有何罪?》
居高临下的注视了魏忠贤半晌之后,年轻天子那犹如惊雷般的嗓音猛然在暖阁内炸响,让跪在地上的魏忠贤以及屏气凝神的徐应元均是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奴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许是没有料到案牍后的天子竟会如此直接,饶是魏忠贤早就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仓促下也不由得有些茫然。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但在短暂的恍惚过后,魏忠贤眼中便闪过认命般的绝望,抖如筛糠的叩首道:《奴婢结党营私,打压异己,横征暴敛..》每阐述一条罪行,魏忠贤的嗓音便微弱几分,而暖阁中的气氛则是愈发冰冷。
老实说,魏忠贤自己都不清楚他究竟犯下了多少罪行,但自从当日他下定决心迎接信王进宫,尤其是亲眼瞧见信王悄无声息间便收复了《四卫营》,为其所用之后,便彻底放弃了此前想要《以退为进》,效仿嘉靖年间张永旧事的可笑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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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除了向这位新的大明日子坦诚一切之外,再没有其他的选择。
《看来你还是不知晓自己究竟犯下了何等罪行!》
啪的一声,朱由检便是拍案而起,面上写满了怒其不争的惊怒:《皇兄作何就用了你这样东西有眼无珠的狗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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