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明日行稍微折磨她一下吗？》路柔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谢晚芙惊了一下，转而笑了，《你只要理由找得好，当然是随你处置了。但是说来，沅沅还真是懂事得紧，宁愿自己受了委屈，也不想叫你这样东西姐姐心烦。我可真是羡慕你，有这样某个贴心的妹妹，实在是幸福。》
《你说这话可就不对了，从前沅沅只是我的妹妹，现在不也是你的妹妹了吗？》
《倒也是这个理。》
第二日，路柔刚起，陈家母女俩就到了。
《娘娘，陈家那两个讨厌鬼已经在宫入口处候着了。》玉兰说起陈家母女就满脸的不高兴。
路柔吃惊，《这才什么时辰，竟然这么早就来了。》
《快到辰时了，想来是想在娘娘面前卖个好，这才来这么早的吧，心思还蛮多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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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少说两句吧，去将早膳端进来。》路柔揉了揉太阳穴，昨夜睡得不好，一大早的就感觉头疼。
《那外头那两个呢？》
《叫进来，让她们就到外头的书案上抄经，别叫她们进来打搅我。》
玉茗将陈家母女带进侧殿，《陈夫人陈小姐，娘娘已然嘱咐了，请您二位就在此抄写经书。》
玉兰不愿意瞧见陈家母女，叫玉茗出去将人领进来。
《我们想给柔妃娘娘请安，不知现在可方便？》陈夫人讨好一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奴婢倒不好做主，娘娘方才说了，叫您二位现在就开始抄经，并没有提及请安的事。》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打搅娘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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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茗行了一礼，就退下了。
陈紫华愤愤，《娘，那柔妃也太嚣张了。》
《小声点儿！这个地方是柔妃的地盘，你竟然还敢说她的坏话，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陈夫人赶紧捂了陈紫华的嘴，生怕她又要说出何要命的话。
陈紫华将陈夫人的手拿开，《我知道错了。》
《赶紧开始抄吧，别等会儿柔妃来了，看到我们还没开始，又被寻了短处，那才是不值当。》
母女俩赶紧开始动笔，抄了快某个时辰，路柔才慢悠悠过来。
《陈夫人，竟然已然抄了这么多了，赶紧歇一歇吧。》瞧见书案上一摞纸，路柔还是挺满意的，《来人，上些点心和茶。》
《假好心。》陈紫华小声嘀咕。
路柔听得清楚，却装作没听清的样子，《陈小姐说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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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娘娘真是好心，竟然如此贴心为我们母女两个着想。》陈夫人赶紧抢着回答，《娘娘不必如此照顾我们的，倒叫臣妇有些不安了。》
《这样啊，本宫还以为陈小姐是在说我坏话呢。》路柔却不接陈夫人的后半茬话。
《娘娘说笑了，臣女怎敢说娘娘坏话。许是臣女声儿小，娘娘这才没听清吧。》
《或许吧，本宫只因昨日的事心中不快，晚间就没睡好，一大早起来头疼得紧。想来是因着这个原因，这才恍了神，就没听清楚陈小姐的话吧。》
这话一出，陈夫人的脸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路柔倏地笑了，《陈夫人，你这是作何了，脸色这样难看？》
《没有，许是上了年纪，偶尔就会有些精神不济。》亲口说自己上了年纪，陈夫人也是很能忍了。
《那陈夫人可要小心保养身子了，这人一旦到了一定的年纪，一不小心就会出个什么意外。从前本宫家附近，就有个大婶，上了年纪也不注意身体，但是同别人吵了两句，就气得昏了过去。等她醒过来，就瘫在床上不能动弹了。》
路柔的话实在是气人，要不是顾忌路柔的身份，陈夫人怕是已经破口大骂了。《哦，那还真是有些可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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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陈夫人想必也有四五十了吧。到了这样东西年纪，再不好好养着身子可就来不及了。》
《多谢娘娘关怀。》尽管心里气得要死，却还是要挤出笑脸感谢，陈夫人都快要呕死了。
《本宫瞧着陈小姐的脸色也不大好，这又是个何缘故？》
《臣女昨夜睡得不好，所以脸色就不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陈小姐也睡得不好，那还真是巧呢。该不会陈小姐是为着昨日的事，心里头记恨本宫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娘娘莫要说笑，便是给臣女天大的胆子，臣女也不敢记恨娘娘。》
《这倒也是，若是你在本宫跟前说记恨本宫，那不就等于找死吗？因此就算心里再恨，嘴上也不会说出来的。你说本宫说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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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没法回答，说对，那不就承认了记恨的事吗？要是说不对，那不就等于驳了路柔的面子。陈紫华脸都憋红了，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的不说话了，难道是叫本宫说中了心思？》
《柔妃娘娘！千万不要误会，昨日之事皆是我们母女的过错。既然是我们母女的过错，又怎会记恨娘娘？》
《本宫听人说，若是有人怀着一腔怨恨抄经，就算是抄的佛经，也是带着怨气的。这样抄好的佛经，不但不能给人带来福气，反而会害死人呢。》路柔把玩着涂着蔻丹的指甲，《就是不知道，陈夫人同陈小姐是怀着怎样的心意来抄的。是真心为本宫祝祷，还是要咒本宫去死呢？》
《自然是真心为娘娘祝祷，便是给臣妇百八十个胆子，臣妇也万万不敢咒娘娘去死的。》
《陈夫人的心意，本宫也算是恍然大悟。那陈小姐呢？》
陈夫人暗中戳了戳陈紫华，陈紫华立马答道：《臣女也是真心为娘娘祝祷！》
《如此这般，本宫倒是安心了不少，想来今夜也能好好睡上一觉了。二位感觉本宫说得可对？》
《姐姐！》路沅忽然闯进来，打破了室内的诡异气氛，路柔脸色瞬间变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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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谢地，陈夫人在心中感叹。
陈紫华脸色却很难看，心中忍不住盘算，皇后娘娘的义妹为何要到毓秀宫来，竟然还叫柔妃姐姐。昨日清楚路沅是皇后义妹时，她就很担心了，现在看来，皇后义妹和柔妃关系也好，自己该不会要被报复了吧？
《沅沅来了，今日倒是比前两日晚了些。可曾用了早膳，今日小厨房熬了一锅糖粥，味道倒是不错，要不要尝尝？》
《我已然吃过了，这糖粥还是留着下次来吃吧。》路沅挽着路柔的胳膊，很是亲昵。
《皇后娘娘的义妹同柔妃娘娘的关系可真好呢。》陈夫人有心借着路沅来和路柔套两句近乎，也好顺势拍一拍马屁，缓解一下自己不妙的处境。
《咦？陈夫人这话倒是奇怪，本宫的亲妹妹不同本宫关系好，那又和谁关系好呢？》
《这竟是娘娘的亲妹妹！》不怪陈夫人诧异，昨日在宴会上丢了脸，她就不曾同那些夫人们一起，也就没提前清楚路沅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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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本宫的亲妹妹，陈夫人是有什么异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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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皇后娘娘怎的又认了娘娘的妹妹做义妹？》
《皇后娘娘喜欢沅沅，认了义妹有何不可？谁说本宫的亲妹妹就不能认皇后娘娘做姐姐？》
《没有，是臣妇多嘴了，娘娘莫要怪罪。》
《这也不是何了不得的大事，陈夫人用不着这样惶恐，本宫又不会怪你。从前陈夫人不认得本宫的妹妹，今日在这儿就叫陈夫人好好看上两眼，等往后本宫妹妹在宫外的时候，就请陈夫人多照顾照顾了。》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陈夫人笑得窘迫，活像吞了只苍蝇一般。
《还有陈小姐，往后若是有何宴会，也多照应几分本宫妹妹。本宫一家子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还要仰仗你们多照顾呢。》
陈紫华整个人都傻了，回想之前自己嚣张跋扈的嘴脸，她都快哭了。照顾？她巴不得离路沅远些才好呢，还照顾，照顾个屁。
《陈小姐是不乐意吗，面上怎的一点笑容都没有？》
《不是不是，是臣女太过震惊了，娘娘竟然还有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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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震惊啊，本宫还当你是不愿意呢。》
《自然是愿意的，能照顾娘娘的妹妹，实在是臣女的荣幸。》陈紫华努力做出开心的样子。
路柔注视着她有苦不能言的样子，心中倒是畅快了些。《沅沅，也不知道你之前宴会上可曾看到过陈小姐，今日且当你们首次见，同陈小姐见个礼吧。》
路沅很是配合，向陈紫华行了个平礼，陈紫华赶忙回礼。这样东西过程实在是煎熬，她生怕路沅会说出何来，到时候她可就要倒大霉了。
路柔自然能看出陈紫华的不对劲，《本宫前两日得了个蝴蝶禁步，样式很是好看，今日就将那禁步送给陈小姐，就当做是往后照顾沅沅的谢礼了。》
玉蒸将早就准备好了的蝴蝶禁步送到陈紫华跟前，陈紫华的汗一下子就流出来了。目前的蝴蝶禁步和当初在金玉满堂的那个蝴蝶禁步竟然有八分相似！
《玉蒸，快给陈小姐系上。》
玉蒸拿着禁步，上前一步，陈紫华不自觉就往后退。她退，玉蒸就跟，禁步还是被系上了。
难道柔妃已经清楚了什么，还是说这只是个巧合？这样的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陈紫华都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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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姐，我有个和你差不多的禁步，你要不要看看？》路沅忽然出声。
陈紫华想也没想，立即回道：《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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