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章 失落 ━━
秦凌霜忙把药放下，围着他左转右转，看了好几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二哥，你竟然行起身来了，再坚持数个月，说不定就能行动自如，彻底痊愈。》
她愉悦如朝阳似的笑容猛地戳动了秦淮景的心，可一联想到她是不是也对薛子羽这样笑过，心底莫名腾出了一股燥气，《我腿要好了，你好像很开心。》
秦凌霜一脸天真的说道：《自然啦，你若是好了，我心情也跟着好，不用每天担惊受怕了。》
二哥哥当年只因救她，所以才会摔下马去，若是他好了，她心里的愧疚也会跟着消散不少。
今后一定要好好爱护他，秦家族上三代都是经商的，从未出某个官儿，二哥虽说是养子，可毕竟是冠秦氏的姓，若他将来考取功名，当上大官，说不定能关照秦家一二。
所以她不仅爱护他，不让他受伤害，还要抱紧他的大腿。
秦淮景闻言脸色越来越沉，眼底翻涌出波涛骇浪的浓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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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她做的一切仅仅是因为愧疚？
心底刚燃起的希望一点点被磨灭，语气淡淡道：《你先把药放这吧，我过会便喝。》
气氛霎时间又降至冰点。
秦凌霜窘迫得无所遁形，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恍惚之间目光瞥向桌子旁的那本书，正是她前几日送的那本《大道论》，页脚有被翻页的痕迹。
想来，二哥已经有小半年没有去过学堂了，功课已然落下了不少。明年便是三年一次的科举考试，至关重要。说不定等那时候，他的腿伤已然彻底恢复自如，参加考试还能中个探花状元什么的。
一想到这儿，她顿时喜上眉梢，亲昵地唤道：《二哥哥，我明日一早便要去书院，要不然我让马夫驾车带我们一起去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一声爱哥哥唤得他思绪霍然紊乱，呼吸也难以稳住，仿佛一刹那之间，又回到了小时候她追在他身后方，唤她二哥哥的场景。
秦凌霜自小卷舌翘舌不分，把《二》读成《爱》，若是简单喊一声二哥也不感觉奇怪，要是多加一个后缀，倒是另有深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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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景不动声色地将眸光转移到窗外，低醇的嗓音带着些沙哑，《嗯，也好。》
待秦凌霜转身离去后，他端着药碗，眸色晦暗不明，转手就把药倒进了手边一盆开得正盛的兰花盆栽里。
把腿治好了，又有何用？她若是不在乎他，就算他当一辈子瘸子也无所谓。
若留不住她的心，留住她的人也好。
秦凌霜心情甚好，吩咐了数个小厮，将院子里的杂草拔掉，再种几分当季盛开的花。
烂砖碎瓦也全都修整一番，重点的是这门，一定要修得牢固，别再轻微地一碰就坏。
她朝院内看去，忽地眸光一亮，《香桃，快去采点桂花来，我要亲自下厨为二哥做桂花糕。》
再过些日子，桂花就要彻底败了，她要采些备用，等二哥的伤好了，再邀他品几分桂花酿造的酒。
那滋味甘甜，清香，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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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想想她不争气的肚子又饿了。
秦凌霜摆着素手，将还未走远的香桃唤来，眼底一沉，《等等，再多采些，给祖母做一份。》
朝阳院内。
田嬷嬷匆匆忙忙地赶来，遣散院内的所有丫鬟和侍从。
忙不迭地跑到秦老夫人面前窃窃私语，不知说了何，秦老夫人脸色顿时一变，《刘婆子当真死了？》
田嬷嬷低垂着头，压住嘴角的笑意，《是的，老夫人，天干物燥，老房子很容易走火，我们赶到的时候，尸体已然烧得面目全非了。》
《奇怪，偏偏要找她的时候，人没了？》
秦老夫人的怀疑不是凭空产生了，先是突然冒出来个秦雨瑶，自称是秦家失散多年的千金。
好不容易找到人证刘婆子，人又恰巧人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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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斟酌着如何告诉秦凌霜这件事情。
院内便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秦凌霜带着两个侍女疾步而来。
一见到祖母，她便忍不住流下难过的泪水，伤心的样子让人心生怜悯，《祖母，霜儿的命好苦啊，我看雨瑶姐姐性命危在旦夕，便把千年人参让给了她。谁清楚当天夜里我便高烧不退，感染风寒。这两日都未能见到祖母……看来老天爷也不愿意治好我的病，我还是与薛公子退地这门亲事吧，不能耽误他大好前程，将来子孙满堂。》
秦老夫人一听这还得了，退亲是不可能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秦雨瑶，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到他们家第一天夜间就突发恶疾。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联想到刘婆子莫名其妙烧死的事情，她越发感觉秦雨瑶的身份可疑，绝不可能是江氏的孩子，也许是他儿子与外室的私生女也说不准。
秦老夫人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咬着牙道：《霜姐儿，你不必担忧，这件亲事我会为你出谋划策。反正你还有那些庶妹们还未许配人家，尽管身份不及你尊贵，但至少还能做个侍妾，待到你嫁到薛家之后，让你那些庶妹们为薛家添丁，随后再过继到你的名下，你是当家主母，她们不敢不听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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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亮，秦凌霜不得不佩服，就算她的那些庶妹们愿意，她也不愿意与别的女人共享某个男人。
《祖母，妹妹们还小，这嫁人的事情还是往后拖拖吧。柳大夫之前说过，如果没有千年人参的话，百年人参也行，十颗百年参就抵一颗千年人参，只是这价钱至少得一万两银子。》她狡黠一笑，不动声色地观察首位上的祖母。
秦老夫人拧着眉头，细声安慰道：《霜姐儿，你先别难过了，这事我早有耳闻，你母亲生前的嫁妆，我这个地方还有些，你先拿去用。》
秦凌霜心底冷笑不已，一出事便着急用母亲的嫁妆，倒是一点也舍不得秦家私库里那些银票。
秦老夫人更是大言不惭的道：《我们秦府可是京城的首富，别说是区区十颗百年人参，就算是一百颗百年人参也能轻而易举的拿下。》
《有祖母这句话，霜儿心里暖洋洋的。》秦凌霜眼底泛着晶莹的泪花颤抖着接过那一箱嫁妆。
母亲的嫁妆，她要一点一点要赶了回来，不光是首饰，还有店铺、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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