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 下药 ━━
《哟，顾师侄赶了回来了？》二人正说着话，只听一人高声笑道，《作何不赶紧进来？江二公子来了，等了幸会半天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此人名为伍居，勉强算是顾柠的《小师叔》。天分不高又油滑懒怠，这几年更是染上了酗酒好赌的恶习，穷困潦倒，只能靠四处打秋风过日子，这些日子更是赖在顾柠的宁春堂不走了。
顾柠抬头，但见某个穿藏蓝绣金云纹锦袍的男子站在医馆门口。一见她，面上立刻扬起笑，快步迎上来：《顾师侄，快跟我回去好好招待江二公子，别让人笑话咱们师门出来的人没礼数！》
《伍师叔！》红药跺跺脚，一脸不忿，《你明明知道我家小姐……》
《去去去，你某个小丫头懂何？》伍居不耐烦打断她的话，一把挥开红药，挤到顾柠近旁，《顾师侄，要我说这位江二公子可是个难得的人。不仅一表人才，玉树临风，更是家财万贯，出手阔绰，还对你极其中意。顾师侄，师叔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样好的人，你可得好好把紧握。》
顾柠抬眸笑道：《听起来，师叔对江二公子很是满意？想必平日里与他关系不错吧。》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江二公子那等人物，平日里哪是我能接触得到的？》伍居此地无银三百两，讪笑抓头。眼睛却下意识往宁春堂外头停着的那辆银红绣金线马车上瞟。
该不会江二公子背地里借他银子还赌债的事给这小丫头清楚了吧？伍居眉毛不自觉一皱，捻捻手指，这可就麻烦了。当初江二公子可是跟他说好了，只有顾柠嫁给他了，这银子才不用还，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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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师叔不是接触到了吗？》顾柠轻笑，上前几步，把手放在袖子里，微微侧过头，《我可记起前些日子江二公子还跟我提过师叔医术不错呢。》
《……啊？》伍居一愣，随即自得摸了摸胡子，《哎呀，那江二公子可真是谬赞了，不过想当初我也是师门翘楚，连你师傅都要逊色我三分呢！》
《没联想到伍师叔以前那么厉害！》红药和顾柠对视一眼，随即上前吹捧，《想必伍师叔当年也是名冠江湖的神医吧？》
伍居面色一僵，笑容立刻变得窘迫：《啊，这样东西，其实嘛……》伍居抚抚胡子，干脆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实不相瞒，当年你们师傅创办回春谷，就有我一半功劳。》
说完还抬起一只眼皮，视线不动声色在二人身上一扫。
《原来是这样，》红药赶忙笑着接过话，《既然能比小姐的师傅还厉害，想来伍师叔当时应该居功至伟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好说好说，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啦，哈哈哈哈……》伍居被捧得找不着北，得意洋洋眯起目光。
红药冲顾柠眨眨眼，顾柠随即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在伍居看不到的地方，捏起两根手指，轻微地一弹。几滴淡红的水珠落到伍居脸上，风一吹，随即不见了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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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居下意识挠挠脸，摊开手，手上何也没有。他下意识喃喃：《奇了怪了，好端端的，我的脸怎么有点痒？》
《许是花粉过敏？》红药上前，随手拂去顾柠肩上的几瓣桃花，不动声色用帕子给顾柠擦了擦手，回过头笑着道，《但痒的也怪难受的，伍师叔一会儿抓几副药吃吃吧。》
巷子越往深处，桃花开得越艳，片片云霞似的浮在半空中相互遮掩。
《哎，你，你过来给本公子剥核桃！》三人刚走到宁春堂门前，就听得里面一阵颐指气使，《啧，会不会做事？要用手剥！手剥出来的才有滋味清楚吗？》
《江二公子好大的架子，》顾柠提起裙摆跨进门槛，《这个地方是医馆，江二公子若是缺侍候的小厮丫鬟，不如早些回府。》
《顾大夫回来啦，》江世锦一见顾柠，立刻挥开小伙计起身迎上前，腆着脸、搓着手，笑得油腻，《我不缺丫鬟小厮，我只缺一个貌美的夫人。顾大夫你看……》
《江二公子慎言！》红药怒极，一把挡在顾柠身前，《医馆不是冰人馆，江二公子若是想谈婚论嫁，还是寻个好些的媒人靠谱！》
《本公子跟顾大夫说话，哪里轮得到你个丫鬟插嘴？》江世锦面色一冷，还要训斥，忽然目光一扫，挑起眉毛笑，《顾大夫，说起来你这个小丫鬟长得也不赖。我看你和她情同姐妹，不如你我成婚后我收了她做妾如何？》
《你个不要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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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药开口就骂，忽然，顾柠一把拉住她的手，不动声色冲她摇摇头。红药狠狠剜了江世锦一眼，悻悻退到顾柠身后方。
《江二公子今日来我宁春堂所为何事？》顾柠绕到柜台后，整理她和红药新收赶了回来的药材，嗓音冷淡，《若只是为了让我们医馆的小伙计替你剥核桃……恕不远送。》
《顾大夫别急着赶我走嘛，》江世锦腆着脸又凑到柜台前，抚着心口，《其实是我这几日有些心慌，尤其是一见到顾大夫，我这心脏就扑通扑通跳得更快了。顾大夫要不帮我摸摸？》
《这种症状我大师兄更擅长。》
《可你那大师兄半个时辰前就出门去了，》江世锦冷笑，《要我说，那着急忙慌的样子，怕是在外头有了相好、要急着赴约呢。顾大夫你可别白白替人家做了嫁衣！》
《大公子那是给城东的李老爷瞧病去了。李老爷病情来的凶险，不急不行，》一旁扫地的小伙计阿七嘟嘟囔囔插嘴，《李府家风清正，从上到下都规矩，可不像有些人……》
《嘿，你个狗东西！再说一句试试？》
江世锦下意识上前要给阿七两巴掌。阿七撇撇嘴，缩着脖子躲到顾柠身后方。
顾柠微微侧身挡下他，从药箱里翻出一只软枕：《既然我大师兄有事出去了，那今日就由我来给江二公子诊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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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轻微地放在软枕旁边。给藕荷色的软枕一衬，她的指节更显得莹润如玉，纤细修长，像一只精致的玉雕。
《那甚好甚好！》
江世锦看得心里一痒，恨不能随即捏在手里把玩一番。然而一抬头，瞧见那双清清冷冷的眸子，只敢试探着把手往她手边靠。见顾柠并不躲闪，江世锦心中一喜，动作又大胆了几分。
可还没等他的手指碰到她的，顾柠手轻微地一抬，手指轻巧搭在了他的手腕上，指尖沾着的几滴淡红水珠也随即渗入他手腕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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