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章 对峙 ━━
《师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柠动作顿住，笑得有些窘迫。
《我……我就是梳个头发，哪里也不去。》
迟砚站在原地，依旧在笑，只是那双凤眼里的笑意却一点点淡去。烛火把他的影子拉长，黑沉沉地拖在身后方。空气里只偶尔响起晚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哪里也不去，阿柠也要换衣服吗？》
迟砚的目光落到红药刚找出来的衣裙上。莲青色窄袖襦裙，裙摆和袖口都没有任何花纹，夜间没有灯的地方一穿，像是黑猫藏进了黑夜里。
说起来，这条裙子还是他给她买的。买赶了回来的当晚，她就偷偷穿着它下山，去参加镇子上的灯会，整个回春谷的人都差点儿找疯了。为此，师傅还把他好一顿臭骂。
《更何况十岁时买的衣服，》迟砚轻轻笑了声，《依着阿柠现在的身量，理当是穿不得了。》
接下来更精彩
《我……》顾柠语塞，绞尽脑汁，《我就是做梦的时候，梦到了我十岁时候的事，想把这衣裳拿出来回忆一下。对，没错，就是这样。》说完还给红药使了个眼色。
红药慌不迭应和：《对对对，就是小姐说的这样。》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吞了吞口水。
《阿柠，》迟砚叹了口气，笑得有些哭笑不得，《你知不清楚你从小到大，每次说谎都不敢看我的目光。说完一句谎，还要反复确认。》
《师兄……》
《你是想去镇远大将军府的祖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用了肯定的语气。
顾柠清楚这件事瞒不住了，索性坦白：《师兄，沈烬言的癔症因我而起，我不可能就这么袖手旁观。不管师兄同不同意，镇远大将军府祖宅，我一定会去。》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阿柠行试试，》迟砚把手里的药碗放到桌子上，笑得淡然，《今晚能不能走出这间屋子。》
他的眸子眼尾微微向上挑起，瞳仁大而乌黑，不笑的时候，显得有几分渗人。然而，摇晃的烛火里，他即使笑着，顾柠也无端感到一种柔软如绳索的冷意缠住了她的身体。
《师兄非要逼我吗？》
《明明是阿柠在逼我。》
灯芯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几团烛光却照不亮满屋的静。
在迟砚眼里，沈烬言，或者说整个镇远大将军府，都是那不识分寸、偏要吹进暖房里的风雪。
昏暗的光影里，薄薄的中衣勾勒出她瘦削的身形，像是一株纤细的花，脆弱，珍贵。只有放在暖房里，小心翼翼呵护，才不至于受到风雪的摧残而凋零。
他的阿柠满心满眼都是医馆草药，都是治病救人，哪里会明白那些大人物手底下的的肮脏？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桃岭关易守难攻，沈巡又曾在桃岭关驻守多年，对那处的地形了如指掌，根本不可能失踪这么久。况且他的失踪偏巧是在即将战胜之际。更巧的是，崔明德这样的莽夫竟有办法《力挽狂澜》。
迟砚不相信，没有那位的授意，这样的巧合能接二连三发生。
梳妆台前，顾柠静静坐着，绞着手指，眼眸低垂。好像是在想，该怎样才能说服他。
迟砚心里不由叹了口气，其实无论阿柠说何，他都不会放她去的。
几日前，他接到了一封密信——三个月内沈巡必死无疑。
镇远大将军府，是一艘必然会沉的泥船。谁都行在这艘泥船上，唯独他的阿柠不行。
更何况……
他的目光落到她手背上，那处有一块小拇指甲盖大的淡粉色疤痕。那是三年前，阿柠亲手为沈烬言做汤羹的时候不小心烫的。
那块淡粉色的疤痕在烛光里好像颜色越来越深，像是一点猩红，刺入他的眼眸，无法抹去。
继续品读佳作
一种难以言明的嫉妒在他心里疯长，像是烈火，又像是藤蔓。
他低低垂下眼眸，遮去眸中的晦暗与疯狂。
他情愿这嫉妒真的化成无边无际的藤蔓，只把他和阿柠两个人困在其中。永生永世，不死不休。
只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喉咙里涌起一股熟悉的血腥味。他紧紧抿住嘴唇，嫣红的唇脂在烛光里隐约泛出一点淡淡的紫色。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可以在藤蔓做成的囚笼里死去。
阿柠却该在天空下，沐浴日光、细雨与清风。
精彩不容错过
可即便如此，哪怕说他是一种无理的自私，他也不愿意她再和沈烬言相见。
一面，一眼，一个对视，都不行。
《可师兄从前不是告诉过我，为人处世，应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顾柠忽然出声，望着他的眼睛，《师兄，沈烬言的病因我而起。沈将军如今失踪，将军府风雨飘摇，需要他站出来主持大局。如果我不把他治好，导致将军府败落，甚至最后他和沈夫人死于非命，我这辈子良心都不会安宁！》
迟砚没有说话。
《更何况，》顾柠垂下眼眸，语气有些低沉，《之前师兄发病时，我为师兄诊脉，师兄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到一年了。江府的月绫花又迟迟没有着落……现在沈夫人既然能拿出来作为我帮沈烬言治病的报酬，那么这镇远大将军府，我于情于理都该去。》
迟砚依旧沉默。
只是这沉默像是光和影的拼命撕扯最后达到的一种脆弱的平衡。
半晌，他总算开口，只是声音带着些沙哑：《可是阿柠，你有没有想过？有人不希望沈烬言恢复清醒。》
沈烬言武功高强，近旁又守卫重重。
好书不断更新中
那么阻止他恢复清醒的最好办法就是……
他按住她的双肩：《阿柠，你不能出事。》
《我……》顾柠清楚可能会有人对自己出手，但联想到将军府和月绫花，还是坚持，《师兄，我会时刻小心，不会有事的。》
《但是，阿柠，凡事都有万一，》迟砚望着她的目光，语气有些颤抖，《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出了事，我该怎么办？》
也不知是不是烛火太暗，他的眼眶有些红。
顾柠再也说不出何苍白无力的保证。
《可是……师兄，》脑海里忽然闪过从前连想一下都让她受不了的某个念头，顾柠也一点一点地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如果我不去，没有月绫花，你出了事，我作何办？》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灯烛在晚风里明明灭灭。
请继续往下阅读
无言的寂静里，总算不知是谁落下泪来。
手指抚过她脸上滚落的泪珠，迟砚的心脏像被人用力揪了一把。
总算，他沉沉叹了口气，妥协：《阿柠想去便去吧。只是，去之前要答应我三件事……》
猜你喜欢
同类好书推荐
真熊初墨
清江鱼片
北国风光清风来
爱思考的宇少
迦弥
起床打更了
仐三
北桐.
吞鬼的女孩
千秋韵雅
第三年蝉鸣
武汉品书
鱼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