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章 河伥作乱 ━━
河水倒流,这是大凶之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带我们去河边看看。》墨羽道。
青河水翻涌不息,河水中央那一道道黑色纹路,徐徐荡漾着。
墨羽蹲在河边,伸手探入水中。
《嘶!》他猛地缩回手,指尖已泛起一层黑色。
《师兄!》南溪惊呼。
《没事。》墨羽运转灵力,将指尖的黑气逼出。
那团黑色的水,仿佛受到了惊吓一般,飞一般逃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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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冷笑一声:《看来这畜生清楚避讳我们,晓得我们是有能力收了它!》
陈镇长带着墨羽一行人沿着青河向下游走去,边走边指着浑浊的河面。
《仙师请看,就是那块!》他手指颤抖地指向一处河湾。
那处的水色黑得尤其浓稠,像化不开的墨。
瑶黎凝神看去,只见那团浓黑的水中,隐约有个软泥般的影子缓缓飘动动。
《就是那物作祟!》南溪她手腕一翻,一张泛着银光的丝网便出现在手中。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网丝上面附着点点灵光,她低喝一声:《去!》
锁仙网脱手飞出,见风就长,瞬间化作一张大网,朝着那团黑影当头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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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眼看就要将那黑影兜住,就在这刹那,那团黑影猛地向内一缩,变得又细又长,像条滑腻的黑鱼,从网眼缝隙中钻了出去。
它融入河水中,晃了两下,就消失不见。
锁仙网空空地浮在水上,何也没捞到。
南溪收回网,眉头微蹙:《没拦住,那东西有灵智,懂得规避我们。》
陈镇长苦着脸道:《仙师们瞧见了吧?就是这般油滑!神出鬼没,丝毫捕捞不得,它有时在浅滩,有时在深潭,总在人最不提防时出现,拖了人就跑。》
《更可恨的是专挑人落单的时候蛊惑!》旁边的镇民恨恨道。
墨羽沉吟瞬间:《先不急于动手,得弄清这东西的习性和根源,镇长,最近一次镇民遇害,是哪一家?可还有亲人在?》
陈镇长连忙道:《有有有!是镇东头的刘二家,刘二前日天色将暗在河边找走丢的羊,人就没了,他婆娘王氏还在家,哭晕过去好几回。》
《带我们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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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小院里弥漫着一股草药和眼泪混合的气味。
一个眼眶红肿的妇人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呆呆坐在门槛上。
见镇长带着数个气质不凡的人进来,她慌忙想起身,腿却一软。
墨羽虚扶一下:《大嫂节哀,我们是青云宗弟子,来查河妖一事,想问问刘二哥出事前,可有何异状?》
王氏的眼泪又涌出来。
她哽着嗓子,断断续续道:《那天天色将暗,他说羊跑到河边去了,去了好久没回,我、我眼皮直跳,就跑出去找……》
《到了河边,没见人,我就喊他。》
《喊了好几声,忽然就听见他应了!》
王氏面上露出混杂着恐惧和迷惑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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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河对岸的林子里,朝我招手,面上还带着笑,说‘婆娘,我在这儿呢,羊找到了’。》
《我正要过去,又听见我自己的嗓音在喊他。》
《的确如此,就是我的声音!从我家那方向传来,喊他‘孩子他爹,回来吃饭了,菜要凉了’。》
《我还看见、看见我小儿子,就趴在他爹肩上,笑嘻嘻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王氏抱紧了怀里的孩子,孩子被她勒得有点不舒服,扭了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可、可我儿子明明就在我近旁啊!我当时就懵了,再一看,河对岸哪还有人影?只有水哗哗地响……》
《我吓坏了,跑回家,他一夜没赶了回来,第二天,就在下游找到了他一只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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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黎站在几人身后方,静静听着,听到《用亲人声音模样引诱》时,她眼皮微微一动。
王氏说到最后,泣不成声,怀里的孩子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墨羽听完,转向南溪和赵虎:《你们怎么看?》
赵虎挠头:《像是幻术?或者水鬼找替身?》
瑶黎抬起眼,认真道:《听起来,很像是伥鬼所为。》
《伥鬼?》墨羽眼神一凝,看向瑶黎的目光里多了些诧异,《你清楚伥鬼?》
瑶黎点点头:《小时候听父亲讲过,说是被妖物害死的人,魂魄不得解脱,会被妖物奴役,成为伥,伥鬼会帮着妖物引诱其他活人,常常化作被害者亲人的模样嗓音,骗人靠近,方便妖物下手。》
墨羽眼中的惊讶更浓了:《没联想到你还清楚这个,很多低阶修士都未必知晓。》
南溪轻轻拨弄了一下银铃,目光落在瑶黎面上,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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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师妹的父亲,知道的东西可真不少呢。》
瑶黎垂下眼帘,她在心里想:我真正的父亲,沧溟国的君主,本就博览天下群书,知晓无数奇闻异事。
若非他在与北辰国那场决战中,同北辰国君双双战死沙场,也轮不到猪狗不如的哥哥凛渊仓促登基。
更不会有后面那些事了。
在父亲护佑下的那些年,沧溟即使处于战争状态,国家也从未混乱过。
那是她记忆里,最后一段安稳的时光。
墨羽的嗓音将她拉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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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伥鬼,那就说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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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析道:
《那河里的黑影,恐怕就是修成了气候的水妖,它害死镇民,将魂魄炼成伥鬼,供它驱策,伥鬼没有实体,最擅长制造幻象,模仿亲人声音样貌,引活人入水。》
《每多一个被害者,它就多某个伥鬼,气力便增强一分。》
刘二媳妇王氏听到这个地方,哭得更厉害了。
《我当家的死了都不得安生,还要被那妖物驱使者去害别人!天杀的妖物,真是太可恨了。》
就在这时,瑶黎眉心的苍玄残片,猛然间一阵刺痛。
一个极为强烈的祈愿撞进她的意识:
《爹!大哥!等等我!》
《我要和你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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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丢下我某个人!》
这好像是某个少女的声音,嗓音凄凄凉凉的,又充满了眷恋。
祈愿的强度远超寻常,震得瑶黎识海微微一晃,她脸色白了一下,随即强行稳住。
几乎同时,院外传来急促的喊声:《镇长!不好了!镇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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