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章 凛渊忌惮 ━━
翌日，辰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青云宗山门前，青色飞舟已经准备就绪。
瑶黎背着简单的行囊登上了这飞舟，李铁乐跟在她身后方，还不忘冷哼一声。
《坐稳了，》墨羽站在舟首，一双手结印，《起！》
飞舟轻轻一震，徐徐离地，瑶黎下意识抓住船舷。
这是她重生后首次飞行
飞舟升空，穿过云层。
下方青云宗的山门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一片绿意中的几点青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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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起瑶黎额前的碎发，她望着越来越近的青山绿水，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五百年真是沧海桑田一场，时移世易，眼下的世界宗门林立，青云宗算是个中型实力的宗门。
《苍玄，》她在心中说，《青河镇，我们来了。》
《记住，隐藏实力，观察为主，》苍玄提醒，《但若时机恰当，该出手时再出手。》
舟首，墨羽回头看了一眼。
那叫云黎的杂役少女正寂静地望着远方，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模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腰间玉佩微微发烫，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南溪坐在瑶黎斜前方，手中把玩着一串银色铃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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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铃铛很奇异，随着南溪波动，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瑶黎。
李铁乐紧张地抓着船舷，脸色发白。
对于杂役弟子而言，适应在舟上的灵力波动，是极为痛苦的事情。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高天之上，天庭宁和殿中，凛渊忽然从打坐中惊醒。
他捂住心口，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又是那种感觉那股强烈的恨意。
《沐风。》他沉声唤道。
素衣仙官应声而入：《帝君。》
《凡间可有异动？》
沐风闭眼感应一番，禀报：《敌军，属下已经探察到异动的来源是青云宗杂役弟子处，分了两丝魂魄去调查，一丝去青河镇除妖，另一丝留在青云宗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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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渊起身身，走到殿外的云台边，俯瞰下界。
《继续监视，》他徐徐道，《若有必要，你可现身一见。》
沐风一怔：《帝君的意思是……》
《本君要确认，那到底是不是……》凛渊没有说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去吧。》
《是。》
沐风退下后，凛渊独自站在云台边，手中多了一枚黑色的菱形玉石。
这玉石原本是镶嵌在帝姬所铸就的剑上的，玉中封印着瑶黎一缕残魂，那是五百年前他从黎光剑中剥离出的。
凛渊看着那缕微弱到几乎消散的残魂。
《妹妹……》他低声自语，《倘若真是你，为何要恨我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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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年的选择，真的是错了吗？》
无人回答。
只有天风吹过，卷起他白色的衣袂。
而在他看不见的人间，飞舟上的瑶黎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苍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什么也看不到，但眉心处的苍玄残片，却发出一阵轻微的震颤。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作何了？》她在心中问。
《有仙识扫过。》苍玄的声音带着警惕，《帝姬，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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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黎眼神一冷，会是兄长吗？
若真是他，不愧是神仙，这么快就能察觉到自己的恨意。
那眼下，瑶黎就需要更加小心。
飞舟在云层中穿行了两个时辰。
《喂，你们两个。》
粗哑的声音打断了瑶黎的思绪，赵虎转过头，那双铜铃般的目光盯着她和李铁乐：《到了青河镇，机灵点，让你们搬东西就搬，让你们做饭就做，别多嘴，别乱看，听见没？》
《听、听见了。》李铁乐连忙点头。
瑶黎也低声应道：《是，赵师兄。》
赵虎哼了一声，又转回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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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来都对这样东西安排不满，带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女杂役，真不清楚墨羽师兄怎么想的。
南溪倒是温和些，她转过身，微笑着递过两个水囊：《渴了吧？还要半个时辰才到，先喝点水。》
李铁乐受宠若惊地接过，连声道谢。
瑶黎也接过水囊，指尖触及时，南溪的手指若有若无地在她手背上停顿了一瞬。
《云师妹是哪里人？》南溪自然地收回手，闲聊般追问道。
《青云山下，小河村。》瑶黎给出云黎记忆中的标准答案。
《家里还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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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三年前病故了，只剩我某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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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溪眼中掠过一丝同情：《抱歉，提起哀伤事了，你祖上是做何的？。》
来了，瑶黎心中警惕，面上却露出恰当的腼腆：《我爹说过，曾祖那辈好像是逃荒来的，更早的事就不清楚了。》
《是吗……》南溪若有所思。
墨羽忽然开口：《南溪师妹。》语气却带着制止的意味。
她转回身去，但那串银色铃铛在她腰间轻轻晃了晃，依旧没有嗓音，但瑶黎眉心的苍玄残片却微微一颤。
南溪笑了笑：《是我多嘴了，只是看云师妹谈吐不俗，有些好奇罢了。》
《那铃铛有问题，》苍玄在她心中警告，《内含探查类法阵，刚才她在用灵力催动。》
瑶黎不动声色，南溪在试探她，为什么，难道就因为自己主动请缨，让她怀疑自己，别有用心了吗？
飞舟又飞行一刻钟后，下方景象开始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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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清澈的青河变得浑浊，河面比正常时节宽了近一倍，两岸许多农田已被淹没，河水中央泛着一缕缕黑色。
《到了。》墨羽深沉道。
飞舟徐徐下降，落在青河镇外的一处空地上。
镇子比瑶黎想象中更破败，街上行人稀少，且个个面带愁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臭。
《仙师！仙师来了！》
某个穿着粗布长袍的老者带着数个镇民匆匆迎上来，扑通跪倒：《求仙师救救青河镇啊！》
墨羽急忙上前扶起他：《老人家请起，我们是青云宗弟子，奉命前来查探，您是？》
《小老儿是青河镇镇长，姓陈。》老者老泪纵横，《仙师们再不来，我们全镇上下三千口人，怕是、怕是都要喂了河妖了！》
《河妖？》赵虎皱眉，粗声粗气地问着，《说清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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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镇长擦了把泪，颤声道：《大概半个月前，上游的黑水潭开始冒黑水，起初只是潭水变黑，后来整条青河都开始泛黑，鱼虾死了一片一片的，捞上来肉都是臭的。》
《接着说。》墨羽示意。
《七天前，王老三家的大黄牛在河边喝水，忽然就被何东西拖进水里，连个响儿都没听见，五日前，李家媳妇在河边洗衣裳，人就没了，只留下半截袖子漂在水上……这几日更加频发，已经有十个镇民遇难了。》
陈镇长说着说着又哭起来：《昨日天色将暗，河水忽然倒流！从下游往上游流啊！我们镇子地势低，再这么下去，不用妖物吃人，洪水就能把全镇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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