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太子领着侍从退到山道的石阶上, 徐幼宁方转过身,缓步走到徐老太太的墓碑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石碑是用上等汉白玉打造而成,纯净没有杂质, 看起来奢侈而尊贵。
可再作何尊贵的墓碑,依旧是冰冷的。
徐幼宁的胸口一下就堵了起来, 抬起手轻轻触摸着墓碑上的刻字,脑中浮现出祖母的音容笑貌, 目光顿时湿润了起来。
短短一两月的时间, 慈祥温暖的祖母就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石碑。
从前在家的时候, 徐幼宁最喜欢倚在祖母的膝盖上撒娇, 每每这种时候,祖母总是用手轻轻拍她的脑袋, 温柔地答应她的要求。
祖母的手是布满皱纹的,皱巴巴的,可她的手却是异常温暖的, 每每紧握她的手, 徐幼宁都感觉格外的安心。
《祖母, 多谢你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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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你从来都把我当亲孙女看待, 抚养我长大。
可是, 她长大了, 祖母还没有享受到她的回报。
徐幼宁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她扶着石碑, 徐徐跪了下去。
《祖母,我很快要离开这个地方了,我会跟我自己的家人住在一起。》徐幼宁的脸贴着冰冷的汉白玉石碑,眼泪顺着脸颊落到碑上,再滑落到地上, 《你听到这样东西消息,一定是为我愉悦的,对吗?我总算不用再寄人篱下,行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了,倘若你还活着,我真想把你一块儿带去,你、我还有月芽,我们想做何就做什么,不用再看谁的脸色。祖母,向来都都是你保护我、照顾我,到最后,还是因为我害你丢了性命,见谅……》
说到最后,徐幼宁已然泣不成声了。
《祖母,倘若有来世,你做我的孙女,让我好好疼你爱你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
从大相国寺回到东宫之后,徐幼宁便足不出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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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八个月的身孕了,身子异常笨重,行动也不方便,太医叮嘱她日常起居要小心几分,稍有不慎,便会有早产的风险。
皇帝从前在宫里的时候,便忙于修道,许多杂事都是交给太子打理,如今他去了御香山行宫,更是万事不理。
太子比从前更加忙碌。
徐幼宁一大早睁眼的时候没看见太子,晚上闭眼的时候,也未必能看见太子。
东宫里的人一点一点地多了起来。
太子大婚的事尽管只因流言未彻底破除没有昭告天下,但各宫各处都接到了皇帝的口谕开始操办起来。
先是送过来了许多宫人侍从,再接着便是对整个东宫开始重新进行装饰。
徐幼宁曾经提过要搬出承乾宫,但素心回话说太子妃不住在这里,另有专门给太子妃的宫殿居住,她才继续安心的住下去。
左右她是要走的人,不怕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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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剩下这么三个月了,搬来搬去的也麻烦。
更何况,她就住在承乾宫,一天都见不了太子一面,若是搬去别的宫殿,怕是更难见到了。
见一面就少一面了,她不想再闹别扭。
当然,东宫里不止忙着准备即将到来的婚事,亦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徐幼宁的生产之事。
除了往常给徐幼宁把平安脉的韩太医,又从宫中来了两个擅长妇科的太医,三个太医每日轮流给徐幼宁把脉,饮食起居皆按照太医的吩咐进行。
生产乃是血腥之事,自然不能在承乾宫进行。
便将承乾宫后头的宜兰轩布置成了产室,等到徐幼宁将要生产时再挪过去。
庄敬公主比徐幼宁要晚半月回京,因知徐幼宁素日无事,隔三差五地到东宫来配她说话解闷,也不知皇帝是不是感觉御香山那地方清净,比宫里更适合修道,迟迟不肯返回京城。向来都到秋天将过,即将入冬,方才决定带着一众妃子们返回京城。
这日一大早,太子陪徐幼宁用过早膳,说起了圣驾回京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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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回京,你要去城门迎接吗?》徐幼宁听完太子的话,便问道。
《自然,父皇回京,我得到城外迎接。》不止是城外,他至少要到京城十里外的长亭等候。
《那我是不是要去吗?》
《去何?你只管歇着,》太子觑了一眼她的肚子,弯下腰,侧耳在她近旁听了听:《刚才见你肚子似乎动了动,是不是小黄又踢你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嗯,踢了一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月份越大,肚子里的动静就越大,小黄在她的肚子里动得越来越厉害了,她的肚子时常因为小黄的动静而崩得很紧。
《那你今日别出去走了,多躺一会儿。》太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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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我先躺着,一会儿他不闹了,我再出去。》
太子看着徐幼宁,微微颔首。
她已然有九个多月的身孕了,因着太医的叮嘱,膳食清淡,每日活动,因此她的身形与怀孕之前并没有太大的分别。但因着她个子娇小玲珑,看起来肚子格外的大,好像起身来人便会往前倒下去一般。
《你有事要说?》太子问。
徐幼宁点头,望向太子:《的确有件事,想求你。》
《你说要求我,这么看来你要说的是别人的事?》
他真是什么都猜得出。
徐幼宁点头。
太子原本是要起身的,见状拉了椅子,坐得离徐幼宁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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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
《是月芽的事。》
《她作何了?》
从御香山行宫回来之后,月芽就一直跟在徐幼宁近旁,重新做贴身婢女,没有再打发出去学规矩。
《你要给她加月钱?》
《不是这样的,我想求的是月芽的终身大事。》
《噢?她瞧上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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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幼宁忍着心里的紧张,将事先编好的说辞说了出来:《庄敬殿下近旁有一个侍卫,今年二十六了,前几日公主跟我闲聊的时候说起要给这侍卫婚配之事,回头我跟月芽一说,她心里是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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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愿意?》太子的眸光有些怀疑,《我看月芽根本不想离开你,是你想打发她走?》
徐幼宁垂眸:《她是不愿意,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想让她有个好去处,不想她一辈子就守着我。》
《她是你的婢女,如今你需要她,且先留着,将来有合适的去处我会为她安排,何必急在一时?》
《若我不在了呢?谁会管她?》徐幼宁小声辩解道。
太子眸光一沉,声音顿时凉了下来:《徐幼宁,你又在胡思乱想何?你作何会不在?》
他一凶起来,徐幼宁便鼻子发酸,哭起来了:《怎么会不会?女子生产本来就是过鬼门关!就算有那么多太医又如何?宫里只因难产过世的娘娘还少么?》
倒不是徐幼宁会演戏,只是越临近太医推算的生产之日,她的心情就越发忐忑,时常做噩梦不说,白日里也只因生产的事提心吊胆的,情绪一会儿上、一会儿下,说哭就哭。
太子见状,清楚方才语气重了,又惹了她,只好替她擦眼泪:《月芽是你的婢女,你想做主就做主,我不干涉。》
《不成。》徐幼宁反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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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作何样?》太子哭笑不得地问。
《我……我想让月芽风光出嫁,可是……》可是她没有财物。
听到这个地方,太子自然没有听不懂的道理。
《清楚了,我会给月芽备一份嫁妆。》
听到这一句,徐幼宁方才转悲为喜:《多谢殿下。》
《但是,你真的这么着急送月芽出嫁?要不,等你出了月子再去操办?》
《不要,就要现在。》徐幼宁吸了吸鼻子,将脸上的泪痕抹干净,《反正月芽在京城里住,若我平安生下小黄,再让月芽时常进东宫来陪我,好不好?》
《也好,》太子对上她的恳切的眼神,自然没有不应下的道理,《有点事做,总比你某个人整日胡思乱想的好。》
徐幼宁见他把月芽的事应下了,心中长长松了口气,莫名觉得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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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宫里是个大染缸,再是一张白纸,进了宫廷也会被浸染出颜色。
她在太子近旁呆了数个月,说起谎话越发利索了。
《还有别的事吗?》太子见她垂眸沉思,又问道。
《有一件事,我还想问你。》徐幼宁继续道。
《说啊。》
《没事了。》徐幼宁见他有些匆忙,顿时摇头叹息,《我不耽搁你的时间了。》
《谁说你耽搁了?》太子见状,耐着性子继续说,《你和小黄就是我最要紧的事,你不把话说完,我就不走了。》
徐幼宁听他这样说,稍稍放心了一点,《你有没有给小黄想过名字啊?》
《你是说大名?你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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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徐幼宁不好意思道:《小名是我取的,大名该你取才是。》
《我想了几个名字,不过都是适合儿子,不适合女儿,等我再多想数个,到时候给你瞧瞧。》
原来,他已然在琢磨小黄的大名了。
《我不要瞧,你取的就是最好的,就你挑某个你最喜欢的吧。》
她取的名字,他一向都看不上,万一挑到了他最不喜欢的那一个,将来他看小黄,肯定哪里都不顺眼。
《好,到时候一块儿看看。我先去内阁了。》
《嗯,》徐幼宁点头,见太子起身,自己拿手撑着桌子站起来。
太子见她这么大动静地起身来,皱眉把她扶着,《你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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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送你出去。》
太子听出了她的倔强,只好伸手把她扶住,带着她一块儿往外走。
《今儿怎么回事?跟这么紧?》太子奇怪的问。
徐幼宁缩着脖子,低着头不看他,用蚊子般的声音开口道:《想你了。》
太子听到这句话,顿时心头一动,只感觉有阵阵暖流在他心口涌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阵子朝中大小事务全是他一力处置,着实有些忙碌。
只是他身为太子,事无巨细都应该有所了解,因此不敢偷懒懈怠,每日所见,不过是熟睡的徐幼宁而已。
太子顿住脚步,回身捧起了徐幼宁的脸,却是对王吉道:《去内阁传话,今日身子不适,叫他们把批过的奏折都送到东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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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吉埋着头:《殿下,今日除了要去内阁,还得去礼部那边对一下大婚的仪程,是不是也要去礼部传话。》
太子尚未发话,徐幼宁已然松了手。
《殿下且去忙吧,别耽搁正事。》
太子眸光深邃,淡淡道:《不是何正事。》
他肯这样说,徐幼宁心中很是感激,倒是笑了起来。
《今日不去,明日也是得去的,倒不如早些办妥。》
说罢,徐幼宁回身,扶着素心的手回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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