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起,雨停了,但苍穹依然阴沉沉的。后院中的一棵粗壮的老榆树,经过昨夜暴风骤雨的摧残,折了一条胳膊粗细的枝条,某个小伙计正将这根枝条,拖出后院;另某个小伙计,正在清扫地面的被打下来的落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姚黑儿一夜都没有睡好,不断破窗而入的闪电,接连响起的炸雷,让她有些心神不宁。
她黑着两个眼眶,踱到厨房,瞧见厨师带着几个帮手,已然在忙碌了,又加上了一句:《辛苦诸位,还要再加快几分!只因下了雨,路上定然会泥泞些,只恐走的慢,耽误了!》
厨师是个忠厚人,又见老板说的恳切,便越发加快了动作,又催促几个帮手:《石头,你那肉丝,再切细些,动作再快些!》
《二虎,你快去杀鱼!》
《赖子,鸡汤的火小一点!》
姚黑儿略站了一会儿,只得走了出来。大堂内,两个干净利索的小伙计,正揩抹桌子,见姚黑儿出来,都忙弯腰赔笑。
姚黑儿对他们点点头,信步走到街上。这是东荫城最繁华的一条街,也是东荫城唯一一条铺了青石板的道路,一大早就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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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那么大的雨,此时在这条街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街面上的店铺,都已在开门营业,有伙计在入口处摆上了招牌,也有伙计在清扫店入口处的杂物。
对面也是一个规模很大的饭庄,名叫高家酒楼。店主高老板,矮矮的个子,短短的胡须,圆滚滚的肚子,黑黢黢的皮肤,此时正在门口剔牙,见姚黑儿走了出来,忙拱手道:《姚老板!发财!发财!》
人都说,《同行是冤家》,这家比姚黑儿的店,要早开好几年的饭庄,自然不可能喜欢对面去年才冒出来的同行,两家从来都都是暗中较劲的关系,只但是不便撕破脸皮,见了面,彼此都还算客气。
姚黑儿也忙拱手还礼道:《高老板发财!》说着,便各自走开了。
姚黑儿在街上胡乱转了转,忽然想起来珮儿曾说,想吃些糕点,便转身往一家糕点铺去。
糕点铺的伙计热情地迎来上来,笑着道:《先生,我们店里的糕点,都是师傅们凌晨就起来做的,又新鲜又好吃,您来点何?》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姚黑儿略微看了看,让伙计包了一匣子金丝枣泥酥,一匣子桂花水晶糕。
小伙计一旁手脚麻利地打包装,一旁笑着道:《先生,我们店里有个新品,叫鸳鸯马蹄糕,是我们师傅在寒城,好不容易学来的,香糯软滑,又带着马蹄的爽脆,极是美味,您要不要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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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马蹄糕?姚黑儿心中一动,这是母亲往年最爱吃的,只有寒城一家糕点铺中才有,如今东荫城也有了么?只怕母亲已经很久没有吃到了,便忙道:《给我装两匣子!》
小伙计满脸是笑,脆生生地应道:《好嘞!鸳鸯马蹄糕,两匣子!》将打好包装的几盒子点心,一起递了过来,笑道:《你老人家收好!一共二钱银子!吃好了您再来!》
姚黑儿付了财物,提着几盒子点心又在街上转了一圈,见也没何该买的,便踅回饭馆,只见厨房已然所有的菜都备好了,装在数个大食盒,心中满意,又交代财物掌柜和伙计们道:《我这两日不在店里,钱掌柜多费心!你们小心着些,财物掌柜的话,你们都认真听。到了二十日,财物掌柜准时给你们发月财物。》
早有某个机灵的小伙计,将姚黑儿的马车套好,牵到了店入口处,姚黑儿将数个食盒和点心,都放到车上,又细心地固定好了,对财物掌柜拱拱手,笑着道:《有劳!》便打马往城外走。
一出了城,路面便泥泞起来,好在还算宽阔,走起来也并不太难。
单家村前面的那条小路,道路越发泥泞不堪,马的脚步也慢了下来。只因是阴天,姚黑儿不知道是何时候了。按照往常的迅捷,从东荫城到单家村,大约一个多时辰,此日至少已然走了两个时辰了。姚黑儿心里有些着急,生恐耽误了中午给母亲庆寿,便使劲在马身上抽了一鞭子,白马委屈地嘶鸣了一声,脚步却并没有快多少。
《钟翠菱!你这样东西乌鸦嘴!》姚黑儿在心里抱怨了一句,虽然明清楚这也怨不着翠菱,但抱怨出来,心里痛快多了。看看四周无人,姚黑儿站在马车上,扯着嗓子,又大喊了一声:《钟翠菱!你这样东西乌鸦嘴!》
一只乌鸦,《哇哇哇》地叫着,从不远方飞了过来,俯冲下来,好奇地看了姚黑儿一样,又展翅往空中飞去。
前面的泥地里,隐隐有一个紫红色的东西,走得近了,姚黑儿才发现,这似乎是陷在泥里的一只绣花鞋。谁家的女子这么不小心,将鞋落在了泥里?姚黑儿顾不得多想,她在马身上重重地抽了一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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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泥路上跑了约有两刻钟,总算远远地看到单家村的影子了,姚黑儿情不自禁地伸长了脖子往前探望。
往常,每逢姚黑儿快要回来的时候,三个孩子都会在村口等着她,远远地注视着马车来了,便会撒着欢跑过来,争抢着第某个坐上母亲的马车,争抢着母亲买来的点心吃食等。
此时,单家村越来越近了,姚黑儿并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不仅没有自己那三个孩子的身影,也没有别人家孩子的身影。
《或许,是路太泥泞了吧!母亲不让数个孩子出来,才是对的,否则一会儿一人弄一身泥。》姚黑儿在心里暗自揣度。
此日,这样东西村子,一丝诡异的宁静。没有任何人出现,村口的单东家,院门紧闭;再往前是单大头家,院门也是紧闭;第三家是单风家,竟然还是院门紧闭。
越走越近了,姚黑儿心里开始诧异起来。尽管单家村的人口不多,可往常总会有几个人在村里走动的,或是去田里忙碌,或是去山上砍柴。村口,也总是有孩子们玩耍或者捡柴的身影。越是下雨,这些孩子们越是兴奋,偷偷背着大人,也要跑出来踩泥水,弄得一身泥,回家被大人打的哇哇直哭,也不耽误他们下一次继续玩泥。
虽说前日下了雨,也不至于某个人也不出来啊?
难道有什么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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