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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书亭

━━ 第31章 惊雷 ━━

瓦窑夫人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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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时间,姚家过的很幸福,也很温馨——如果不去想其他事的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姚黑儿又换上了自己的男子装扮,在东荫城中租了几间店铺,开了一个饭馆。有了财物,自然是什么都好说的。东荫城尽管不大,但也在交通要道上,南来北往的客商非常多。是个人就要吃饭,客商们手里有财物,更是要吃好的。
厨师和掌柜的,都是她花了重金聘请来的。厨师的手艺甚是好,掌柜的算盘打得甚是精,饭馆的生意,红红火火地就起来了。
最初,姚黑儿不太放心,常住在店里,三五天才回单家村一次。后来徐徐掌握了规律,清楚一天买多少菜蔬,能有多少进项,杂项开支有多少,也就不用天天盯着了,三两天亦或四五天去一次,将自己从山里收来的野味、山珍,送到后厨,再盘一下账,收一下钱,每月也有上百两银子的进项。
琼儿不用再出去捡柴了,每天和珮儿一起,跟着外祖母念书。她全然遗传了外祖母和母亲的聪明敏慧,诗词歌赋,一点就通,过目不忘。
最初,铁柱少了琼儿这样东西一起捡柴的小伙伴,心里便有些悒悒不乐,好在单家这两年的经济状况也大为好转,也不指望天天让铁柱去捡柴,又经姚黑儿多次劝说,铁柱便也常来和文夫人学习念书识字,虽长进不快,也渐渐认识了几个字。
钟翠菱和柳氏,每日里做饭、浆洗,另外再负责缝制一家人的衣衫、鞋袜。只因全都是手工,故而活计也不算少。
钟翠菱又学着村里人的样子,在家里垒了某个鸡窝,养了七八只鸡;院子前面又开了一小块菜地,种了些豆角、丝瓜、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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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时候,后山上的炭窖又开始烧炭,卖炭的收益,虽然比不上饭馆,但也很稳定。有单葫芦和单老太把关,姚黑儿也不用太操心,但是就是炭烧出来了,她拉到县城,还卖给去年那个炭行。
姚黑儿笑说翠菱越来越像个农妇了,又说家里如今也不缺这些吃得了,何必这样操心?翠菱笑着道:《但是是顺手的事,自己种的菜,养的鸡,新鲜着呢。》姚黑儿便也由着她了。
除了一家人的开支,姚黑儿将攒下来的银子,全都装在某个小匣子里,埋在房子的西北角。钟翠菱每次看到姚黑儿小心翼翼地搬开地面的花盆,掀开一块地砖,取出里面用油布包裹的小匣子,将新赚的银子放进去,就笑姐姐越来越像守财奴了。姚黑儿笑而不答,她的心里另有某个打算。
再有几天,就是四月十八日了。这是文夫人的寿诞之期。去年的这样东西时候,姚黑儿和母亲、嫂子,正从济延城赶了回来的路上,又不便让同行的李簧清楚,故而只是在饭馆不落痕迹地给母亲叫了一碗长寿面,今年,姚黑儿早就在谋划着,要给母亲好好过个寿诞。
家里的灶台后来又重新砌了,添了个灶眼,加了一个热水的内膛,但终究没有饭馆里的方便,菜式也没有饭馆里的全。姚黑儿交代厨师,四月十八日那天,好好做数个大菜,她要带回去。她计划十七日就住在饭馆里,等上午厨师做好了菜,她直接带回去,全家人好好乐呵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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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已然热起来了,如今东荫城中,有一种又轻软又透亮的薄纱,姚黑儿准备买一些回来,将窗纱都换了,此外做数个帐子防夏日的蚊虫。因为文夫人和柳氏的到来,原来的炕不够用了,姚黑儿此外又买了两张紧致结实的小床,自己和翠菱住,让母亲、嫂子和几个孩子,都睡在炕上。如此日气热,让母亲单独睡床,或许更舒适几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十七日这天,天气很阴沉,一团一团的乌云,笼罩在空中。姚黑儿的心情却很轻松,她笑着道:《若是下了雨,也没何不好,明日咱们在家里,赏雨吃酒,才更有趣味呢!》
钟翠菱手里捧着刚从鸡窝里扒出来的鸡蛋,笑道:《姐姐越来越乐观了,何事都能想到好处来。若是明日在路上遇了雨,我看姐姐还能不能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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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黑儿不以为然地笑着道:《这有何?我车上常年备着斗笠和蓑衣呢。现在天气又热,下场雨才清爽!》
中午吃了饭,姚黑儿将收来的山珍和野味,装在车上,嘱咐翠菱道:《我走了,你在家里尽心着些,明日正午不用做饭,等我从饭馆带回来。》想了想,又道:《你还是蒸一锅米饭,这样东西饭馆里的,倒不如咱们家里的好。》
钟翠菱忙不迭地答应了,牵着数个孩子,和文夫人、柳氏,一起送了姚黑儿出门。
姚黑儿轻快地一扬马鞭,这匹已然陪伴了她两年的白马,一声嘶鸣,哒哒哒地往前飞奔而去。
初夏的田野,一片碧绿,微风吹动,像绿色的绸缎一样,徐徐荡漾。
从单家村通往东荫城的路,是姚黑儿再熟悉但是的。她轻微地闭上眼,一股淡淡的青草香,徐徐侵袭过来,还有野花的香味,蜜蜂的清唱,田间老牛厚重的《哞哞》声,农人吆喝老牛的《喔喔》声。
若是生来就是某个农夫,兴许亦并没有何不好。
马车方才进了东荫城,一阵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姚黑儿忙催着白马快走,终于赶在大雨倾盆而下之前,到了饭馆。
店铺里,从掌柜的到跑堂的伙计,都并不知道,这位青春英俊的老板,其实是个女儿身。他们只清楚,这位老板精明能干,谁在他面前,也不敢弄虚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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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姓钱,老板上次回去的时候,就交代了,此日下午会来,已早命数个伙计在饭馆的后门等着,卸马车上的山货;也早已将账目整理的清清楚楚,等着老板来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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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黑儿在门楼下,看着伙计们将货物都搬到了厨房,便回身进了内堂,雨已然如银河倒泻一样,没头没脑地泼了下来。
钱掌柜捧着算盘和账簿,满面堆笑地走过来,道:《姚先生,我都已整理好了,你核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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