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一直很阴冷，可感受着陌九近旁的气息，你会感觉天气所带来的自然凉意也会比那力场要暖和太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脚下原本有着一片绿意，但此刻已变得枯黄，仿佛它们已经历经了寒冬。
《你是用剑的，那……我这刚好有个适合你的死法。》陌九说得平静，苍老枯黄的手翻动着自己面前《书生意气》所凝结成的书。
《去。》他颤着手将一页书页抽出抛向空中，那页书顿时化作万千利剑，破口向莫无念呼啸而去。
这些剑密密麻麻，迅捷也很惊人，快到连最细小的雨滴都会斩成雾气。
不久，很大一块区域都起了雾，氤氲十足，剑透过浓雾穿梭而来，丝丝缕缕拖着长长的逶迤显得仙气飘逸。
但若真的身处其中，其实一点都不好受，浓雾很凉，衣服被沾染湿，湿哒哒贴在身上非常不舒服，并且随时会有一把剑窜出来取了你性命。
莫无念放开灵识，瞧见了浓雾中隐匿着的剑。每把都咄咄逼人，仿佛有灵性一般，争先恐后向他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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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却是丝毫不为所动，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九苍已握在他手中。
轰隆！
一道嗓音响得突兀，像是远古般开天辟地久远，又如涓涓细流般悠长……
紧接着，一道黑色剑气像是一头在大海中的巨鲸，从浓雾中窜出，然后尽数将浓雾吞入了它的肚中，也包括那千万把利剑，它们与它相比，更像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一切又归于平静。
《多日前燕国的那两剑，原来是莫小友你。》陌九似是明白了何，眼中满是意外。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莫无念的确出过两剑，一刃他问道元神时剑气纵横万里还燕国人间某个太平，一刃剑气西去为他的父亲莫知山开出一条阳关大道来。
《小友的剑道才算真的称得上惊天动地！》陌九由衷赞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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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以后，他所有的情绪也又一次被他收起，他面上的表情也再次如大海般沉寂。阴虚七境，他已是阴虚第二境，他并不把莫无念放在心上。
《我要杀你很简单。》他手又一次伸向面前的书翻动起来。
《我杀你更简单。》莫无念淡淡回他一句。
没有显露随后情绪在里面，但成功再次把陌九激怒，他翻动书页的迅捷更快，随手就将两页书页抛向空中。
一页化作一方小世界，里面充满了死寂的力场，混沌的黑更让人何都看不到。一页放出太阳一般的光辉照亮了那处小世界里的情形。
那处生机全无，大地龟裂呈现枯黄之色，饿殍遍地，满是哀嚎声……这处世界，原是地狱。
很难想象，这是青州以浩然意著称的《书生意气法》所修来的术法。或许错在法，是修这术法的人心性出了问题。
《莫小友，话大可不见得该是你们这些青春后生学习的东西，君子坦荡荡，更要懂得谦虚！》陌九对着莫无念指点起了江山，面上又一次扬起的笑意，尽显洋洋得意。
《你书读了那么多，但到现在你大概只会写自己的名字。》莫无念语气向来都波澜不惊，对着那方要把自己拘谨其中的世界更是看都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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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着很平常，但对陌九一个读了一辈子书的读书人来说却是最大的讥讽，他冷哼一声，眼神带着凉意注视着莫无念。
刺啦！
就像划开一块布一样简单，莫无念甚至没有动用什么剑气，如青蜓点水用剑尖在那方世界上轻微地点了几下。
那处世界就化出了它本来面目的两页纸，华成碎片随风而逝。
《噗！》陌九喷出一口血，身形有些不稳，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面。
他《书生意气》所结成的书和他的修行境界息息相关，方才莫无念随意斩去那两页纸，却是伤了他本尊损了他的气血。但好在那也只是他问道境所结成的书页。
可这简单的损伤，也让他现境界跌落回了阴虚第一境。
他也终于重视起了目前的这样东西青春人，他望向他那双少年般清澈的眼眸，可却见到了一缕沧桑，其中透出的韵味竟然让他感觉比他故去的师长还要古老。
他感觉荒唐可笑，很快稳下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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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没有再说话的意思，直接从面前的书中抽出一页纸，那页纸枯黄并且褶皱，更像是从某本老书上随意撕下的一页。
这是他阴虚境所成时凝成的术法，名为春秋。
山中无甲子，春秋几十载，再难遇故人……
他的身躯忽然变得挺拔了起来，面上的褶皱也一点一点地消失。某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瞬间成了一个青涩书生，挂在面上的笑尽显腼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看过太多世态炎凉，原本也有一腔少年意气，可时间流逝，岁月无情，几百春去秋来过去，他终究是个问道境的小修士。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而他呢?也变得越来越《公正》，忘记了曾经的姓名陌九郎，最后一朝得悟踏入阴虚境，他活成了陌九。
《岁月啊……真是无情！我活成了最不想活成的人。》青春的陌九注视着手中的纸页感叹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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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春秋纸》中封着的是过去的他，那个秉承一切真理的他。
不过……也得幸无情春秋岁月改变了他。
《你现在倒像个活人了。》
《难道小友会夸我一句。》
莫无念说着，陌九看得他笑得很腼腆。
可不久，莫无念又加了一句道：《但死人就该有个死人的样子，不要妄逞再活成个活人。》。
《是啊……和曾经的自己比，我的确是个死人。》陌九发自内心的没有生气，接着话锋一转又道：《我会让小友死得痛快些！》。
他手一招，一把戒尺出现在他手中。那把戒尺满是岁月的痕迹，就像是爬满了青苔的台阶，满是斑斑点点，与他青涩的年纪极为不符。
于整个天地相比，他更是渺小如尘埃，但眼中所透出的光却行囊括整个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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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悍然将手底下的戒尺拍下，就如说书先生拍下惊堂木那般，霎时间风云再动，天地成了他惊堂木下的桌子。
一股无形力量扩散万里之多，自九霄上倾泻而下。
咚！
那股气力落下，它下面的万物都会化作齑粉！
莫无念手中剑起，面容表情还是没有变化，连丝倦怠的神情都看不到。
一道剑气拔地而起，似匍匐在地上的凶龙腾空而起，带着毁灭的力场和那股无形气力纠缠在一起。
天空也变得忽明忽暗，让人彻底迷失白日黑夜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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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剑气所化的凶龙还是冲破无形气力的束缚，翱翔在天际之上。它不是太阳，浑身也通透幽暗，可此刻太阳在它面前也要黯淡，不如它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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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陌九已变成回上了年纪的模样，再次吐出一口血，神上的力场也迅速骤降到了最低，手上那把戒尺也裂成了两半掉在了地上。
他奄奄一息，也真的行将就木。
《后生可畏。》他有气无力，再次由衷赞叹到。
莫无念没有回他话，他感觉有些人活着，或许已然死了……就如目前的陌九。
……
有的人活着，他已然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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