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换作一般时期，我把我那几位师侄杀了，一定给二位陪个不是。》陌九苍老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尽显和蔼 。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陈列在他身前的那本书所散发的凶气越来越浓，直到最后宛若实质。先前被莫无念力场驱散的黑云也重新聚集了起来，并下起了雨。
但无论雨如何厉害，就是沾染不到陌九身上分毫，从始至终他都是那般干净，一双无神的目光也清透明亮起来。
《陌九先生原来与你那三位师侄没什么区别！》吴沐静静注视着他但眼里尽是讥讽之意。
以前她听爹讲过，他最不喜爱君意门那些某个个病秧子似的伪君子，看着弱不自觉风，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功夫他们用得最干净利索。
那时她年纪小，也只当玩笑话，如今得见才知爹说的句句在理。
《区别吗？我想还是有的。这三个人做事还是没有学会为宗门，为我……君意门考虑。》
《若是我的话，就不会和姑娘你扯什么花前月下，直接动手了事。事后再把你处理了，天地依旧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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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沐冷笑一声，则是彻底被他说得振振有词的歪理邪说给折服，不想再与他答话。
陌九面上的笑也越发温和，但他背后已是狂风大作，风把他吹得衣袂飘飘，花白的胡须随风摇曳，他显得出尘飘逸。
《这位莫小友心性果真不错。》又注视着一旁表情丝毫没有变化的莫无念，陌九语中带着几分赞赏。
宗门大比上莫无念与林作清那一战自然让人记忆犹新，陌九也是记下了他。
目前吴沐多少还会讥讽他几句，但莫无念任何动作都没有，没有惧怕，也没有愤恨……就像是一尊石像，他站的位置都没有动过。
陌九感觉他要么是心性真的不错，要么就是脑袋有问题，但他更愿意相信前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不想和死人说话。》莫无念淡淡出声，明明是在跟陌九说话，但眼中的目光散漫看向了别处，甚至眼角的余光都不愿扫到他那边去。
这不是蔑视，是真的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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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九很意外，但一点也不生气，反而长笑三声道：《莫小友这番言论真有意思。》。
意外的人还有某个，就是吴沐，她知道自己和莫无念决计不到陌九的对手，已经暗自思忖起脱身之计。
但就是这么茶盏功夫，莫无念便说了这么句话出来。
这句话很淡，可其结果无意于一味催化剂……
陌九笑得越发灿烂，他这张脸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个词——铁树开花！她清楚，他真的生气了，这叫笑里藏刀。
她向来都感觉莫无念很不靠谱，准确说是做事从不按章法，可说出这么句话，也更加激怒了陌九，原本她有三成逃脱的希望，也变成了在陌九手上撑上半柱香时间再去死的三成希望。
也说不定他们连半柱香时间都撑不上。
尽管对莫无念生气归生气，可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过多思索，吴沐心中便有了决断。
她对着他道：《喂！你也算救了本姑娘几次，这次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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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去修行，以你的资质，该杀他如屠狗。》莫无念打断了她的话，话语听着像在骂陌九。
可偏偏他说得极淡，又像是在阐述事实。他说的也的确是事实，天生道种的资质若到追问道元神境杀阴虚境修士不是难事。
吴沐想开口，却发现她的身体被外力给限制，她猜测理当是莫无念限制了他的行动。
接着，莫无念依着以个甚是不雅观的姿势，像是提小鸡仔一样将她倒提起来，随后一手捏法决用灵力幻出一阵风把她往破败道观送去。
吴沐又羞又怒，双腮绯红，加之病态白的肌肤显得可爱十分。
也本该她心中更多是被气愤给主导的，但看向视线里那道快要消失的黑色单薄身影，她心口袭来一阵暖意。
……
破败道观里，刘得旺刚刚把屋顶的破洞给补上，但一阵怪风袭来却将感补好的洞又给掀起，并且一道粉色的身影平躺着从上面徐徐落下。
《大师兄。》落下来的人自然是吴沐，她看见昏迷在一旁的林作清，见他无事她有些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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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把视角扫向别处的时候，她又看见了一道白色的倩影。
那人手提着酒坛徐徐喝着酒，动作很不雅观，但却就是有种潇洒出尘，加之那人绝代容颜，三千青丝随意披散在身后方，更是如广寒仙子空灵。
吴沐注视着那人的容貌，又感受着其气质，突然生出一种自愧不如的自卑感。
可下一刻，她又想起先前莫无念理过她头发一事，顿时又来了底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就像只高傲的小猫，她扬起小脑袋，一双杏眼里满是自信的光彩向那人看了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慕容修，察觉到吴沐正看着她，她嗓音清冷道：《他呢?》。
这句话也就如她说话的语气一样清冷，让人品不出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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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吴沐却似乎是从中嗅到了何别的意味，她小脑袋扬得更高，显得更高傲道：《哪个他?》。
她当然清楚她说的他是谁，可她就不想好好回答她。
慕容修也不在意，又泯下几口酒后，她狭长好看的眸子也望了回去，依着她清冷的语气道：《那人客套话很多，我很不喜欢。但倘若是你，你应该很喜欢听。》。
她也在心中想着，正如所料她也还是更喜欢修行多一点的。可话出口后，她看着面前平平无奇的黄酒又若有所思。
《或许吧。》吴沐显得不甘示弱，故意学着她清冷的语调回道。
可惜，学得一点都不像，反而透着她常挂在嘴边的《淑女》味儿，说不出的温柔，似春柳拂过肌肤，又似明月照清风……
二人都没有说话，气氛也变得怪异了起来，刘得旺却是最受不了这种气氛，他注视着地上久久不曾醒过来的林作清，倒有些羡慕他。
他也又念起了他的小红师妹，他感觉还是他的小红师妹最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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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像莫小友这样不拘一格的青春人我最喜爱，要不你加入我们君意门吧?》陌九盯着莫无念，眼里满是智慧之光，像极了有教无类的圣人。
《不必绕这么多废话。》莫无念淡淡回他一句，一点相信他的意思都没有。
也委实相信不得，修行到陌九这样东西年岁又怎会随意说出幼稚的话?就算有，也全是假话，就如现在。
《你和我认识的那些青春修行后辈有点不太一样。》陌九这话听不出嘲讽还是赞赏，但脸上的笑意也总算收起，面色浮现许些阴冷。
莫无念也的确和他所认识的那些后辈不太一样，若是那些后辈，遇到目前局为了活命肯定会相信他的话，随后自相残杀杀死自己的同伴。
他就等着莫无念信他话，然后再去杀死吴沐，这样一来就算出了事，和他《公正》的陌九先生没有一丁点关系，当真天衣无缝。
这也是贯彻他们君意门中的《君子动口不动手》的理念，但他那故去的三个愚蠢师侄，显然没有领会到这句话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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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莫无念并没有如他所愿。他也不似他曾经见过的那些一根筋《迂腐》到宁折不弯的后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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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的只有淡然，淡然到仿佛他陌九先生只是摆在他面前的一件物件。再或者他这样东西老匹夫才是砧板上的肉，人家才是那把行切肉的刀。
《人和人自然不一样。》莫无念淡淡回他一句，只感觉对方话大量。深受孟星浩的毒害，他现在甚是不喜欢话多的人。
《何区别?》陌九脸上又绽出笑意，犹如枯木逢春，这样东西后辈确实让他升了兴趣。
《我是活人，你是死人……要死的人！》莫无念仿佛并不知道这句话讲出会有怎样的后果，说得随意又淡然。
《哦……》陌九听罢轻微地说道，面上的笑容消失，但也没有趋近于阴沉，而是如大海般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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