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妲己宫的这几天,并非度日如年。阿考的性子单纯又洒脱,她每日不是和宫女一起玩耍,就是闲着发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想着,只要大王不召见自己,就这么无忧无虑地过着,偶尔偷窥偷窥平夷,委实是无忧无虑的日子。
反正,比混在军营里研究兵法的日子好太多。她自知自己不是打仗的料,每日在军营也只是混日子。这下,把机会让给更加有才能的人,岂不是更好。她在心里突然得意了起来。
不仅生活轻松,这些个宫女也都尽是些心诚坦荡之人。且各有所长,丽娜稳重懂事,红媛技艺丰富什么都会几分,经燕和纬素聪明灵巧擅长针线女红,成鸢和御节擅长厨艺,琼雨和飞鱼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工夫就能打扫完某个宫殿。还有自己,力气大,也算某个优势了。
她自幼和妹妹们之间很少亲近,现在忽然多出了八个姐妹,也算是惊喜万分。经过几天的朝夕相伴,九个女孩子逐渐熟络起来。虽然九个人的性格各不相同,却意外能够包容,这样的相处模式十分有趣。这一点,令阿考开心不已。
这天清晨,天气有些阴冷,阿考醒后,独自坐在镜子前面摆弄自己的头发。
《我是妲己?我是妲己!》阿考一旁梳着头发,一旁笑着,《哈哈,我现在竟然阴差阳错地成了妲己妹妹。这变换得真是让人头大啊!》
唯一令自己欣慰的,除了清楚殷公子真名和真实身份以外,就是,如今自己这副美貌面孔,竟然也能跟真正的妲己相较高低了。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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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妲己妹妹如今怎么样了呢,理当改名了,也可能很恨我……》她刚高兴完,又开始担忧,《毕竟妲己妹妹对于我来讲,比亲妹妹可亲近多了。》
几个宫女端着铜盘和清水,从后面走来。
《姑娘,你又在笑何?《丽娜好奇地注视着她那傻样,不自觉感到好奇,打趣着,《现在的你,就像小孩子一样。》
《没什么,人生总是有许多哭笑不得,造化弄人。没联想到,前些日我还是个假小子,如今却变成大美人。》阿考轻轻梳着秀发,笑得合不拢嘴。
《姑娘本就美若天仙,任谁遮掩都盖不住的。》丽娜摆在水果盘,《其实,姑娘,奴家要告诉你某个好消息!这是从西域运过来的葡萄。大王刚得到,就送来一半给你。可见,在大王心中,绝对有你的位置。》
《咦……》阿考面对这稀奇的水果,露出一脸鄙夷,强硬地推开,《他送的东西,我才不要吃呢。我恨他还来不及,才不愿意沾染他给的东西。》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姑娘不愿吃,我们几个分了呗。》
《你们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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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姑娘。》丽娜招手,红媛带着其他宫女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将盘子里的葡萄一抢而空。
《嗯,感觉也不是那么好吃呢。》红媛吃完,舔舔嘴唇,《里面有几个硬硬的东西,很苦涩。》
《那是你笨。》旁边的经燕取笑她,轻微地推了她一把,《竟然将里面的种子也一并吃了。》
红媛惊得瞪大目光:《哦!你这个坏蛋,那方才我吃之前,你作何不告诉我?》
《那么硬的种子,一般人都会吐出来吧,还需要别人告诉你么?》
《你讨厌啊!》红媛跑去喝经燕厮打在一起。阿考喝其他宫女笑个不停。
忽然,殿内闯入一群人,拿着长矛,分裂成两排,站在妲己宫的门里门外。
某个身着华服头梳繁琐发髻的美人傲慢地走了进来,那踱着的步子好似踩在云端,身形优美,姿态高贵。如果不是她自带的恶人力场,以及上次给阿考心中留下的坏印象,否则真的会让阿考敬佩不已。
妲己宫的宫女吓得跪在地面。数个人拉着阿考的衣角:《姑娘,这便是西宫娘娘,不知她今日来是何意,你快跪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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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考平日最讨厌这样傲慢之人,纵使她是娘娘也不要跪。
《西宫娘娘啊,我叫妲己,您叫什么?》阿考尽量控制住情绪,但语气中挑衅意味明显。红媛吓得又拉她的衣角:《姑娘,你作何能问娘娘的名讳呢?》
美人傲慢一笑,并不理睬她。眼神中包含着轻蔑。旁边的宫女说道:《这位是西宫瑁妃娘娘,小小民间女子,还不快行礼!《
《我不是民间女子,我是被大王强抢……不,是被大王请进宫来的。大王还说要娶我。《
《哈哈哈,绣烟,我没听错吧~这样东西民间女子,既无封号,也不是王族,竟然有胆量说出这种大话!》
绣烟也笑着说:《说的是呢,娘娘。这样东西平民到底是不懂规矩,比起您可是差太远了。真不清楚为何大王会将她接进宫。》
阿考也用鄙夷的眼神注视着那傲慢得不可一世的主仆二人,但她并没有走上前,而是继续躲在宫女堆里,朝瑁妃招着手:《你快别废话了,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来是有何事情么?《
《你给我出来说话!懂不懂规矩?《瑁妃严词厉色。
《我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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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为何?》
《你那么凶,那双目光仿佛要吃人。要我过去,我才没那么傻呢。》
瑁妃被她气得目光快要凸出来,嘴角的弧度尤其吓人,明显是要发火前的模样。
她两边的宫女纷纷劝阻:《姑娘,你这样恐怕会更危险……块去给西宫娘娘行礼问安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姑娘,该勇敢时就要勇敢起来。》丽娜从背后将阿考推了出去,《我这是为幸会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阿考被这么一推,已经别无他选,只得正面面对瑁妃。她吓得扑通跪在地上:《美人娘娘饶命啊。小的刚进宫才几天,你这是要干啥呢?兴师问罪么?》
《算你说对了。我告诉你,我瑁妃可不是好惹的!我听说,你在宫内实行巫术,欲对大王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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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们的面容骤然变得惊恐,这擅自实行巫术可是死罪。瑁妃想要诬陷姑娘,是明摆着的事情了。
《这么老套的剧情,你打算骗谁呢!》阿考顶嘴,随即又感到疑惑,《咦,为何老套?还有,剧情是什么意思?》
她不清楚月夏的记忆又混了进来。
《好哇!你这个不识相的,现在自身难保还敢口出狂言。》瑁妃又指着那数个侍卫宫女,《你们,把妲己给我抓起来,去里面搜物证!》
所有宫女吓得磕头:《瑁妃娘娘,饶了妲己姑娘吧。她真的没有做那种事啊!》
《哼,要是你们肯招供,把妲己的罪行全部告知于我,我就饶你们不死。《瑁妃的表情得意至极,自顾自地做到妲己宫的正座之上。
《娘娘,妲己姑娘清清白白,您让我们招供,我们能招出什么来啊?《红媛跪在地面,急得哭了出来。
瑁妃被气得不行:《混账,把这群奴隶,都给我抓起来,先打着。》
鞭子和棍棒不久就打在了这八个宫女身上。殿内顿时哀嚎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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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惨叫声,令阿考想起小时候在军营见到的被抓来的无辜奴隶。她握紧了拳头,忽然变得勇敢了些,气急败坏地冲上前,指着瑁妃的鼻子大声训斥:《你个毒妇!要是有何气的话,都撒在我的身上就好了,何必要伤害她们!》
《混账!还懂不懂规矩,竟敢在我面前叫嚷!她们不过一群奴隶和下人而已,你心疼她们做何?《
瑁妃气得不行,本想继续发作,却又好像想起了何,忽然冷笑,嘴角划出讥讽的弧度。那抹薄薄的红唇,仿佛嗜血的刀刃:》等等,我似乎想起来了。你们有苏氏,曾经也是奴隶。后来经过西伯侯家相助,才一步步走到今天这种不高不低的地位。也难怪你会对贱奴如此上心,原来你们这些人都是一类人。正所谓物以类聚。》
阿考实在听不下去:《我真为你的愚笨感到羞耻!竟然有这种毫无水平的想法,和你那高贵的身份丝毫不搭。》
《嗨哟,我没听错吧。你让他们评评理,咱们两个到底是谁愚笨呢?哈哈哈,竟然能说出如此卑贱的话,你真是第一人。》
这时,侍卫从卧房走了出来,手上拿着龟甲和施咒用的术纸:《娘娘,找到妲己私自实行巫咒的证据了。》
阿考看到这些东西,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她想到父亲曾经说过,就算被人陷害,也千万不能低头,万万不可只因他人的话语而轻贱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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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得笔直,不卑不亢:《你休要胡说!我从来没有用过这些东西,它们分明都是你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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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话令瑁妃在阿考心中的形象变得更加可恶。
瑁妃没有接话,而是徐徐走到那些物件面前,细白的手抚摸上这些物件,看了好半天,才转过头朝着阿考冷笑:《你不是想让我放了那些奴隶吗,那你就认了罪吧。》
她的第某个念头便是,比起自己,还是宫女的命更加重要。倘若宫女落在了瑁妃的手里,定然是死路一条。在这种情况下,只能自己承认有罪。
于是她蹙着眉,恶重重地注视着瑁妃:《好,那我便听你的。我认罪。只是,我出生时启明星闪耀于西方,有天神庇佑。就算你抓了我,也无法将我怎么样!》
《哎呦,天神保护呀,我好怕呢。哼!我还是天神呢!来人呐,把妲己宫的所有人都抓起来,关进地牢。》瑁妃手拍桌子,怒目圆睁。
《等等,你言而无信!不是说好了,不伤害我的宫女吗?》
《他们都是贱奴而已,活了这么久已然是天赐恩惠,你还想怎样?》
《你不是人!你的思想有问题!》
《哼哼,到底是谁的思想有问题,蠢瓜,白瞎了那么一张脸。不对,呸呸呸,你的脸也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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