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章：哭穷大戏，大明栋梁？ ━━
一刹那，整个皇极殿内死寂如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朱友俭看着下方那一张张或惊恐、或冷漠、或算计的脸。
全部抄家不现实，还可能导致这帮逆臣的强烈反抗，因此他务必采取中和的办法。
见众臣无人说话，朱友俭便开口道：《既然诸位爱卿不愿捐，那朕向你们借如何？》
借？
百官齐齐抬头，眼中闪过疑惑。
朱友俭继续道：《国库空空，内帑已罄。》
《守城需饷，练兵需银，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开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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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向诸位爱卿借财物。》
他顿了顿，让这两个字在每个人脑子里转一圈。
《打借据，画押盖章。》
《待天下太平，朝廷缓过这口气，朕连本带息，加倍奉还。》
话音落下，王承恩不待众臣反应过来，便从御阶旁迈出，手中展开一份早就备好的圣旨。
《陛下有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王承恩尖细的嗓音在殿内回荡：《今日朝会，议借款助饷之事。凡在京三品以上官员、勋贵、皇亲，皆需自报家产，酌情借贷。》
《数额，以家产三成为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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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刻开始。》
死寂。
更深的死寂。
三成家产？
自报？
陛下打借据？
以如今的大明朝，将这财物借出去，就是打水漂。
而且之前陛下三番五次地求捐饷，他们都没有出多少，若是此时大量借出，这不就等于之前是在欺瞒天子，这可是欺君之罪！
魏藻德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第某个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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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何？》
朱友俭身体前倾，问道：《诸位爱卿，都没话说了？》
《那朕，就点名了。》
他目光扫过勋贵队列：《成国公，朱纯臣。》
朱纯臣浑身一抖。
他深吸一口气，出列半步，垂首躬身：《臣...臣在。》
《你是世袭国公，京营副帅，家底想必丰厚。》
《自报吧。府中现银、田产、商铺，折合银两大概多少？》
《你自己好算算，朕该向你借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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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纯臣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脑子里飞快转着，昨夜已然让管家烧了所有明面账目，府中金银也分散转移了几处，就算查，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实数。
赌一把。
赌陛下只是虚张声势，赌他不敢真的对他们这帮勋贵下死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回陛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臣为助军资，已散尽家财于仆役，令其各奔生路。》
《府中现银不足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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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产、商铺，这些年也陆续变卖，所得皆用于填补京营亏空。》
他顿了顿，偷眼去看崇祯脸色。
见朱友俭面色正常，便继续道：《陛下乃君，岂有君向臣借钱的道理。》
《不过军饷的确所欠巨大，臣愿意变卖家中最后一点薄产，捐饷两百两。》
两百两。
堂堂成国公，世袭罔替的勋贵，也好意思报出两百两。
朱友俭心中冷笑一声，自己给了已然给了机会，是朱纯臣自己中用啊！
但是，朱友俭并未当场发飙，而是看了王承恩一眼。
王承恩授意，连忙在名录上记下一笔：成国公朱纯臣，不借，愿捐两百两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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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朱友俭点头，目光转向文官队列：《魏藻德。》
魏藻德出列，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悲愤和哭笑不得。
《陛下明鉴！》
《臣虽为次辅，可两袖清风，俸禄微薄。》
《家中老母年迈，妻儿尚需供养，每月俸银入不敷出，尚欠京中商户三百两菜金未结...》
魏藻徳顿了顿，眼圈竟微微泛红，继续道：《若陛下需，臣愿立据借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是臣家徒四壁，仅凭这张脸，怕是城中富商，不愿借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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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友俭顿时无语，目前的魏藻徳更是一绝，竟然想一毛不拔。
他苦笑一声，接着道：《魏卿真是清廉啊。》
《朕记住了。》
说罢，他望向陈演。
《陈演，你呢？》
咳得撕心裂肺，咳得满脸通红，咳得几乎要背过气去了。
陈演早就准备好了，缓缓走出列，还没说话就先咳嗽起来。
两个旁边的官员连忙上前搀扶。
陈演摆摆手，喘着粗气，随后开口道：《臣...臣病体支离，这些年从来都靠着汤药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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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已被老臣这副不堪的身躯连累，早已不堪重负。》
《可军饷一事，事关江山社稷，不能马虎。》
《如今臣家中除藏书万卷，别无长物。》
《那些书，是臣毕生所藏，若陛下不弃，臣愿统统捐出，拿出去卖，或许...或许能换个几百两。》
他抬起头，老眼浑浊，满是诚恳。
若不是朱友俭知道目前的陈演家财万贯，贪得满嘴流油，恐怕真就被陈演别糊弄过去。
如今京城人人自危，米价比金贵，谁还有闲财物买书？
看着陈演那张写满忠贞的脸，朱友俭的心里直犯恶心。
就算那些书真值财物，这会儿也没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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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东西，算盘打得真精。
《陈卿病重，还心系国事。》
朱友俭淡淡道：《朕心甚慰。》
《张缙彦。》
《臣家中仅有薄田五十亩，老仆三人，现银八十两，臣愿捐出五十两助饷。》
《户部侍郎，吴履中。》
《臣妻病重，医药费已欠百两，实在无能为力，愿捐出十两助饷。》
《工部给事中，王都。》
《臣愿借五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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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
一个接某个哭穷，花样百出。
有说老母病重的，有说妻儿待哺的，有说欠债累累的，有说家产早已变卖助饷的。
总额越报越低，甚至连一两银子都能拿出手。
到最后，加起来数额还不到万两。
万两，连军饷缺口的零头都不够。
殿内气氛一点一点地变了。
数个站在后排的青春官员甚至交换了眼色，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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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
陛下还能怎样？
我们都说没财物，你总不能把满朝文武全杀了吧？
李邦华站在队列中，一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脸色铁青的他被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范景文站在他身侧，同样浑身发抖。
这位工部尚书去年就把能捐的都捐了，现在身上这件官袍还是三年前的旧衣，袖口磨得发白。
他看着同僚们一张张道貌岸然的脸，只觉得喉咙发堵，眼眶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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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
这就是大明的《栋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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