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 书房夜谈 ━━
书房里烛火通明,却静得能听见灯芯爆开的噼啪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文卿言毕微笑望林默,似待其答。笑虽温和,却令林默脊寒——非惧,而是直觉警鸣:此人心险。
林默垂下眼睑,端起手边的茶杯。茶水已经凉了,入口苦涩,但能让他保持清醒。
《苏先生所言极是。》他放杯,语气平静,《此伤不冤。若我今夜死园,于某些人,恰是良局。》
《某些人?》慕云凰终开口,倚椅叩扶,《谁?》
《我不清楚。》林默实话实说,《但我清楚,他们想让我死,也想让将军府乱。王顺但是是个棋子,真正的棋手,现在还藏在暗处。》
他顿了顿,望向苏文卿:《苏先生以为呢?》
苏文卿轻微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笑意不减:《姑爷看得通透。只是这棋手既然藏得深,要揪出来,恐怕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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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易。》慕云凰接话,目光落在林默身上,《因此需要饵。》
林默心头一跳。
《你是说……》
《从你入府第一天起,就已然是饵了。》慕云凰说得直白,《只是今夜之前,你是个无知的饵。现在,你行做个明白的饵。》
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
非叩,径推。银发老妇扶青鸾缓入,着紫绣福衣,持沉香杖,步缓而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老夫人。
林默立即起身,苏文卿也站起躬身。只有慕云凰还坐着,但脊背明显挺直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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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坐。》老夫人摆摆手,在主位坐定。青鸾侍立在她身后方,垂手不语。
烛下,老夫人容枯而目炯,如寒星映潭,环视三人,终落于林默。
《孩子,伤作何样?》她问,语气像寻常长辈关心晚辈。
《皮肉伤,养些时日就好。》林默恭敬回答。
老夫人点点头,转向慕云凰:《竹筒里的东西,验出来了?》
《是空白的。》慕云凰从怀中取出那卷纸条,递给老夫人,《用明矾水、清水都试过,没有字迹。》
老夫人接过纸条,对着烛火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云凰,你行军打仗是把好手,但这些江湖伎俩,还是见识少了。》
她将纸条凑近烛火,以焰边轻舐纸背,受热显焦黄,却聚成数行字迹,不散。
《这是西域传来的法子。》老夫人将纸条递给慕云凰,《用羊奶写字,晾干后无痕,遇热才显形。寻常的烘烤没用,得用火苗慢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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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云凰接过纸条,看清上面的字迹,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林默看不见内容,但从慕云凰骤变的表情能猜到,绝不是什么好事。
《秋税截留,北境军需。》慕云凰一字一顿念出,嗓音冷得像冰,《二叔真是好大的胆子。》
《未必是他。》老夫人慢条斯理地说,《但信是从二房流出来的,这一点跑不了。》
她望林默:《孩子,今夜甚好。若非你撞破,信已落有心人手,慕家非仅丢脸。》
林默心震:北境军需系慕家兵权,出问题则兵败国摇;秋税截留,贪罪重,坐实则抄灭。
这封信,是冲着灭门来的。
《祖母的意思是……》慕云凰欲言又止。
》有人坐不住。》老夫人拄杖缓起,青鸾扶,摆手止之,自至窗前,望将明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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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亲走得早,你哥哥又……如今慕家只剩你一人撑着。朝中那些老狐狸,早就想从你手里分一杯羹。这封信,不过是他们试探的第一步。》
她转过身,目光如炬:《林默,你救了老身两次。一次是明面上的毒,一次是这封信。这份情,慕家记下了。》
林默起身:《老夫人言重,晚辈只是……》
《只是运气好?》老夫人打断他,苍老的面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老身活了七十三年,向来不信运气。但既然你现在运气这么好,那就继续好下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顿了顿,语气转沉:《做个饵,把藏在暗处的鱼都钓出来。钓一条,慕家保你一日平安。钓十条,慕家保你一世富贵。》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话说得赤裸裸,毫不掩饰。林默看向慕云凰,她沉默着,算是默认。
《将军也是这样东西意思?》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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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云凰抬眸,烛映其目:《予你二择:一为安分赘婿,我保你平安,生死由命;二为我之眼饵,察府内外,闻见皆报。相应——》
她起身近林默,距近,他闻其身冷香,杂微血腥——军营所携。
《我教你自保的本事,给你保命的底牌。》她说,《但代价是,你会成为靶子。所有的暗箭,都会先射向你。》
书房里安静下来。
鸡鸣破晓,天将白。晨光透窗,融烛影,映人面明暗。
林默垂目视左臂绷带,伤隐痛,提醒今夜距死之近。
他忆穿越前加班夜深时分,倒于电子设备前——唯念生,哪怕一日。
现在呢?
意料之中的答案。慕云凰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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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迎上慕云凰的目光:《我选第二。》
《好。》她从怀中取出某个小瓷瓶,递过来,《每日换药时用,不留疤。》
林默接过瓷瓶,触手温热,瓶身还带着她的体温。
《尽量别死。》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路上小心》。
《尽量。》林默把瓷瓶收好。
老夫人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说不出的疲惫:《云凰,送送你夫君。》
这话说得自然,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寻常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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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云凰没说何,回身往门外走。林默向老夫人躬身行礼,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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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穿过回廊。天色已经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月光还未全然褪去,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林默走在慕云凰身后方半步,注视着她挺直的背影。晨风拂过,扬起她鬓边几缕碎发,发梢在熹微的晨光中泛着浅浅的金色。
《苏文卿是什么人?》他忽然问。
慕云凰脚步微顿:《幕僚,兼军师。跟了我五年。》
《可信?》
《至少现在可信。》
林默不再问。两人沉默着走到栖凤阁院门,赵铁已然等在那处。
《将军。》赵铁抱拳,《二房那边……》
《盯着。》慕云凰简短吩咐,《一有异动,立刻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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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她转身望林默,晨光中冷冽褪尽,唯余疲柔:《归歇。今起,静轩居加护,无我令,谁不得动你。》
《包括二房?》
《包括任何人。》
林默点头,转身要走,慕云凰忽然又叫住他。
《林默。》
他回头。
《你今日在厅上说的话,我都记着。》她注视着他,目光清澈,《府里确实向来没少过内奸,但有些话,心里恍然大悟就好,不必说出来。》
这是在提醒他,今日对苏文卿的试探太过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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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躬身:《晚辈受教。》
等他走远,慕云凰还站在原地。赵铁低声问:《将军,真要让姑爷做饵?他毕竟……》
《毕竟什么?》慕云凰打断他,《毕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赵铁沉默。
《可他今夜活下来了。》慕云凰望着林默消失的方向,嗓音很轻,《在刺客刀下活下来,在二叔的算计下活下来,在祖母的试探下活下来。》
她转身往栖凤阁走,晨风吹起她的衣角。
《这样的人,要么运气好到极致,要么……》
后半句消散在风里,赵铁没听清。
但他看见自家将军的嘴角,好像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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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那是某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静轩居。
林默推门时天已亮。春桃守夜目赤,见他归,忙迎上:《姑爷赶了回来了!伤还痛?奴去热药……》
《不必。》林默摆摆手,《我想睡会儿,午时前别来打扰。》
《是。》
他入卧房,阖门倚门滑坐。一夜紧绷始懈,左臂剧痛,冷汗透衣。
但比起疼痛,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他取瓷瓶,拔塞闻之,药香淡淡。老夫人所言不虚:世上无凭空之运。他两度《恰救》,于慕家眼中,非用心深,即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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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选择了后者。
甚好。至少此刻,他与慕云凰同阵,纵为利用,亦胜孤战。
林默撑着起身,走到书桌前,翻开账册。炭笔在空白页上写下:
《七月廿三,寅时,书房。》
《秋税截留,北境军需。慕家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交易达成,我为饵,她为盾。》
写到这个地方,他笔尖顿了顿,又添上一行:
《苏文卿,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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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这些,他收起账册,躺回床上。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鸟鸣声此起彼伏,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清楚,从今往后,每一天都会比前日更危险。
但他闭上眼,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至少,他现在有了自保的资格。
以及,某个不那么糟糕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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